小雪依然是飘飘洒洒并没有转变的趋势严冲手提着茶壶脚踩在落雪之上没有一点声响他所走过的雪地上只留下一点点的脚印痕迹这些痕迹转瞬便被落雪所掩盖。r
他来到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的客舍前刚要走上台阶一只手突然紧紧攥住他的左手手腕严冲抬眼正对上付翻云冰霜一般的面容付翻云忽然嘴角扯动了一下上前伸手去抓严冲右手的茶壶就在一瞬间严冲的小眼睛突然睁了一下提起茶壶闪过付翻云一下抓空严冲顺势轻快的转到付翻云身后付翻云紧攥着严冲手腕的手瞬间被扭到了背后他只感觉手腕被扭的一阵疼痛下意识松开了手这时候感觉到肩膀被轻点了一下转头惊讶的看到严冲居然踩着自己的肩膀从他的头顶一跃而过。r
只见严冲一副轻松的表情落到自己面前轻轻拍了拍衣衫右手提的茶壶中不见一滴水溅到地面之上。r
付翻云不服输的瞪大眼睛举起拳头又要上前只听屋内传出清晰的声音:“让他进来吧ǿ”r
付翻云放下拳头气鼓鼓的道:“不成主上他会功夫谁知道是不是并州的刺客?”r
严冲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他干笑了两声上下打量了一下付翻云:“我要是行刺能走这正门吗?”r
“你……”付翻云伸出食指气的涨红了脸没有反驳的话语。r
“好了让他进来吧ǿ”房中的声音的语气明显的加重了一些。r
付翻云放下手气哼哼甩了一下袖子严冲撇了一下嘴提茶壶推门进入了房中。r
严冲低着头将茶壶放在房间的炉火之上刚要退出。r
“留步。”r
严冲定在原地。r
“可否斟上一盏?”r
严冲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上前提起茶壶将茶水倒入茶盅里双手放在桌案之上。r
“听声音似乎是我的士卒被打败了。”稳重低沉的声音。r
严冲禁不住抬起头见桌案后一身披雪狼皮袍气度不凡的少年手托茶盅面色平和的看着自己。r
严冲不由得心中一惊:“紫瞳ǿ皇族ǿ”他匆匆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愕的看着桌案之后的少年。r
严冲脑中飞快的在思考:“闫州皇族镇北王……”r
“七皇子ǿ”他低声说出了口。r
“怎么?”李毅一愣反问道怎么在这里有人提起自己的这个身份。r
记忆中支离破碎的片段瞬间挣脱开来他瞪圆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不断的后退最后后背抵住了门口他突然转身推门跑了出去。r
付翻云看到夺门而出的严冲紧张的奔入房中看到一脸疑惑表情的李毅。“主上您没事吧?”r
李毅轻轻放下茶盅道:“我有话要问你。”r
严冲没有方向的一路疾走脑海中映出着许多他不愿再想起的过往片段。他一直走人影脚步声匆匆的从身边擦过他一直走到了安放行李和牲畜的后院才停下脚步他长出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昂起头片片的飞雪落在脸上融化成水滴顺着面颊无声的流淌下来……记忆中到底是谁冒着诛连九族的重罪打开了城门厚重的城门推开的刹那他看到了永安城之外的不同情境自己真的活着逃出了郭焱的手掌。他没有注意到数丈高的城门之后那个熊武卫小小的身影脸上带着如释重负般的笑意目送着他的车驾离开了永安城城门缓缓的合上他单薄的身型挡在偌大的城门前下一刻“风武军”的利刃穿透他的胸膛飞溅的血液散落在大门之上瞬间被艳丽的朱红所吞没……r
灯影晃动的房中白发老者细说着往事又勾起了他记忆深处对于那腥风血雨的夜晚难忘的景象。r
李毅负手踱步面色深沉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r
第二日闫州一行启程离开桐城。r
严冲的爷爷脚步缓慢的来到严冲的房间前他没有推开门只是隔着门对里面低声道:“昨天我已经将一切都向七皇子说了他很想将你纳入帐下想要委以重用以报对我严家的恩情。”老头子听房间中没有动静又接着说下去:“没有人逼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罢。七皇子说如果你不想去那么改日必要再次登门重谢。”老头听房间中还是没有声音也就不再说什么负手走到落满积雪的院中抬头看着雪停以后干净清澈的天空自言道:“哎ǿ命运啊ǿ……”r
屋内严冲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臂中蜷缩着躲在角落中低声的喃喃:“为什么你不要我们要去保护他?为什么你不要我们要去保护他?可恶……可恶……”r
从桐城出发至并州午阳城不过三日的路程路上李毅一直陷入了在沉沉的回忆中从老者的讲述中似乎记忆中那些模糊的脸庞渐渐的清晰起来泼皮、老四、皮蛋、小巴……付迟海……还有……像今天才刚刚知道名字的严冰……r
那样许多为了自己付出了自己生命但是却依然不知道名字的臣子们。他的拇指紧扣着食指甚至食指上都勒出了半弧形的血痕。现在的自己还太弱小弱小到居然要因为这样荒谬的理由而被昏庸的寅王呼来唤去。那些曾经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们是否能够看到他们所想象中的未来呢?李毅深深的埋首自嘲的笑了两下:“真的有些累了啊ǿ”r
这时车帐外司徒朗禀报“主上午阳城已经到了。”“嗯牵我的马来。”李毅直了直身子脸上恢复了往日波澜不惊的表情探身出了车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