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以“枫叶”为本州的标志历代寅王的礼服上、每一面战旗上、将军的铁甲上、军马的烙印上甚至是百姓家蓄水的水缸上面都印有一片手掌状展开的枫叶纹。“枫”在并州的百姓眼中已经不单纯是一种植物而是早已成为了证明自己出身的象征。在并州的战士眼中那如雨般随风零落的火红就像是在战场上义无反顾扑向敌人的勇士象征着燃烧的战士之魂和灿烂壮绝的凄美。r
“喜如枫花悲如枫花。”多愁善感的文人是这样形容的。r
正是对枫树的极端偏爱并州每到了秋季的时候人们成群结队“赏枫”的规模绝对不亚于皇都春季“赏桃花”时的盛况。虽然在并州枫树随处可见但是想要欣赏到最壮观的“秋枫”还是得到‘枫雅林’这片栽种了将近五百株枫树的林子就植在午阳城的郊外无论王族富甲还是平民百姓到了这个时节都会蜂拥到这片枫雅林中欣赏“落枫”短暂的美景。r
枫雅林乐声流转盘旋在每一片飘飞的枫叶之间寅王王赶枯长的手指随着节奏在玉案上点动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出神的看着在他面前翩翩起舞的王妾“虞”。r
满铺在地面上的落叶随着她扬起长袖的动作缓缓飘飞起来半空中将要降落的红枫掠过她的指尖不断在她的衣袖间痴醉的盘桓。r
她就在这飞舞的红枫间起步舒展着她婀娜的身姿绯红的衣裙在落雨的枫影中若隐若现天地的枫叶放弃了对清风的追逐只在她的身边只随着她的每一步的动作聚散起舞满眼的火红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球令人无法辨识到底是她融入了枫叶之中还是枫叶融入了她的中间。r
人与景如此默契的相融相合就连奏曲的乐师们似乎都乱了心神只是本能的在敲击着膝前的琴板忽然短促的鼓声从身后响起乐师差异的回过头看到寅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玉鼓之前以手代槌拍打着鼓面“虞”听到从乐曲中突然响起的这不同的鼓点动作不禁迟缓了一下当他转眼瞥向乐席时正看到正在击鼓的王赶她黑色灵眸显出几分惊讶但旋即眼眉遍曲成了弯弯的弧线。r
她手臂平展红色的舞袖如一道长虹一挥而起转瞬那一道长虹随着手腕的翻转在空中不断盘旋无数的枫叶缠绕在她的周身犹如一团腾空起舞的火焰带出无尽的火一般的能量。r
密集的鼓点急转直下节奏舒缓了下来她轻摇罗裙娇小的身体仿佛是游弋的鱼儿随着起伏的红色浪涛轻舞飞扬。王赶的手沉沉拍在鼓面之上随着鼓点的落音围绕在她周围的枫叶如雨般簌簌飘落到地面。r
“啪啪啪。”王赶一边拍着手掌一边走向跪礼的“虞”身前她亲自将她扶起赞许:“虞儿一舞令真本王如痴如醉。”虞娇声回答:“王上亲自为妾击鼓妾惶恐。”王赶挽起虞如玉的双手紧紧的握在手中宠溺的细声说:“终此一生本王只为虞儿击鼓。”虞低头脸颊已是一片绯红。r
并州教军场姜伯言和张不仁坐在马扎上张不仁一身短打衣衫右手带着一只牛皮手套。r
左手拿着方巾擦着脸上的汗水。士卒这时正忙着拔出满插在箭靶上的羽箭。r
姜伯言看着在场中忙碌的士卒们对张不仁说:“张先生您的射术和那些武士毫不逊色啊。”r
张不仁谦虚:“姜先生折杀在下了会的只是些皮毛并不利于实战怎敢与武士相比。”r
姜伯言:“在不面对人的情况下射术讲求的是修心张先生射箭时心无旁骛眼中只有目标才能够做到百发百中。”r
张不仁说:“外面诸多干扰有时候真的只靠射箭才能够使我冷静的下来只面对一个目标。”r
姜伯言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可是处事不如射箭有时候在存在障碍的情况下羽箭还是需要迂回一下……比如说关于‘谢大人’。”r
张不仁皱眉说:“谢大人无事‘新政’以为王上建造行宅为名私吞的土地百亩如果放任那么以他为首的朝臣就会更加嚣张的无事‘新政’您要我迂回一次那么在以后我怎样才能正中靶心呢?”r
姜伯言平静的看着张不仁:“‘新政’根基尚浅你在朝中的势力看上去已经小有规模但是很多都是你亲自提拔上来的新丁其中有资格老的你可知晓里面有几人是‘骑墙派’如果你现在真的触及到了朝中真正的深处恐怕你会有更多的障碍出现到时候……”r
姜伯言看着已经清理干净的箭靶:“恐怕我再有能力也帮你找不回这‘箭靶’了。”r
张不仁沉默了许久拱手施礼:“感谢先生提醒但是……拉弓没有回头箭啊ǿ”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向射位。r
站在他旁边射位上的刘晋安此时已经张开了手中的桦木弓他看了一眼张不仁心想:“你看着吧ǿ”想罢专注的看向前方的箭靶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弓弦又紧了几分弓弦声响起羽箭正中红心。r
刘晋安得意的冲张不仁说:“我这个学生学的还不错吧。”r
张不仁脸上勉强露出一个沉重的微笑没有作答。他举弓搭箭侧身拉开弓弦黑瞳不转的盯着前方的箭靶他并没有放开羽箭只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刘晋安心中感觉奇怪但是看着他专注的表情又不敢出声打扰。r
忽然这时一阵风起教场边上红透了的枫树叶子刮落了下来随风飘入到教场中刘晋安眼看着一片枫叶摇晃着从射位前掠过。这时张不仁的眼睛忽然睁了一下手中的羽箭带着风的呼啸飞了出去。r
手中的弓弦和射入箭靶的箭尾同时共鸣般的震颤着刘晋安眼睛直愣的看着被羽箭钉在靶心上的枫叶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张不仁无畏的昂头看着那片钉死在红心中的叶子:“看看到底是鹿死谁手ǿ”r
静静观察的姜伯言摇着头站起身来自言:“狂刀的锋芒太过锐利是真的会伤到自己的。”r
姜伯言此时心中明了最坏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现在已经无法将这柄刀收入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