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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三十八章 一步之遥


  登上金色的台阶,来到第二个墨石卷上,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却是一个纵横十九条墨线的大棋盘,棋盘的正中央站着名老者,他轻轻拍了两下手。

  “首先恭喜各位来到第二关。”

  “孙武前辈!”

  “孙武先生!”

  “他就是孙武吗?”

  人群中不断地有人惊呼,走在最后的张良却悄声道:“他不是孙武。”

  老者呵呵一笑,“我并不是孙武前辈,我只是‘百察’的一名普通长老,也是之前测验的一员。”

  老者捋着胡须看着一众吃惊的人群,缓声道:“现在供各位选择的有两条路,第一是带着所持有的棱晶退出比试,你将获得所持有棱晶十倍的分值;第二是与我进行一场博弈,作为观察者,我将对你进行考核,给出我认为合理的分值,现在便可以选择了。”

  教派联盟中的几个长老一合计,便举手选择了放弃,空中显示出他们获得的分数,居然都是四百到五百分,几大教派一走,教派中剩下的便只有十几个人和张良他们这边的独行客了,对独行客来说,三十分实在是太少了。

  “我们现在还有一百二十四枚棱晶,应该能获得最多的分数了吧?”

  陈平悄悄地询问道,萧何轻轻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那名组建教派联盟的男子,他还未离去,按理说他手上的棱晶数也不会少于一百,那么他留下意味着什么呢?

  一名独行客径直上前,“老先生,不知我能得多少分?”

  老者挥了挥手,独行客便消失不见了。

  “请不要浪费老朽的时间,能到这里的难道都没些自知之明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独行客大都选择了放弃,走之前还对萧何等人抱拳致敬。

  没过多时,墨石卷上竟只剩下寥寥十几人。

  项伯想了想走上前去,陈平在他身后大喊:

  “伯叔别想不开啊!”

  “多谢各位助我来此,但我不能辜负项梁大哥!”

  项伯作揖后,转身走到老者面前,老者朝他微微一笑,抬手招出一道白光,项伯便不见了,但空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千的数字。

  “这……这怎么可能?”

  陈平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逐渐消失的墨字。

  “是范增”,萧何将木签吐出,眉头微皱,“这突然出现的老者本就奇怪,唯一的解释就是,保证参加试炼的某些人能够获得足够的分数,天下群英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还是没看透啊!”

  冷哼一声,萧何对张良道:“子房你问问大哥和敬伯,看他们情况如何,保住性命要紧,然后带着小陈平退出,我要去和他比一比。”

  “萧大仙,别和他玩了吧,这也太没意思了!”

  “也许这样增加难度,才会有些意思。”

  萧何舔了下唇,露出阵阵冷笑。

  再没独行客留下,还剩下的几个教派一一派人上前,白光闪过,竞都是九百左右的分值,独留那名男子转身走到萧何面前,居高临下道:

  “萧何,这场比试不分胜负,日后到了真正的战场上,再好好比一比吧。”

  “你叫什么名字?”

  “墨家,翟逸冠。”

  “我会记住你的。”

  男子不再言语,昂首举手,消失在白光中,留下的墨字是:一千四百五十。

  张良拿着两根木签,引发法阵。

  “大哥,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子房,我们现在正在爬塔,我和樊哙有五十七分,你们怎么样?”

  “保护好自己,这场比试范增有控制分值的办法,我们的分值很高,不用担心!”

  接着张良便呼叫了曹参。

  “小敬伯,小心点,别死了,嘿嘿!”

  沉默了一阵,传来一个“嗯”字。

  这时萧何在一旁插话道:“闹出点动静,越大越好,分值不重要,要让所有人记住我们。”

  “嗯。”

  张良和萧何对视一眼,点了下头,“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罢便将陈平的手举起,自己也抬手表示退出。

  白光闪过,萧何看了眼一千二百四十的墨字,便一步一步朝老者走去。

  “你不退出?”

  “我想看看比什么。”

  老者微微眯起了眼,轻轻拍了拍手,棋盘两端落下两个巨大的棋罐。

  “你既然这么想比,就陪老朽下一盘吧。”

  萧何眨巴了下眼,茫然地问道:“这个规则是什么?”

  老者愣住了,接着扶额无奈道:“算了,闲着也是闲着,我来教你。”

  略练场。

  “曹将军现在我们还要去打卯城吗?”

  曹参摇了摇头,将地图展开,思索了起来。

  此时曹参已有了三万多的兵力,驻扎在西边连绵的山脉中,囤积着大量的军粮。而本来目的地卯城,就在山脉的另一边,但九万的守兵让他们束手无策,一直盘踞在山中,只剩下子、丑、寅、卯四大城还未被攻克,守军的数量对于顾俊奋战的他们来说太过庞大了。

  不断在空中响起的冰冷女声,将各大城池和粮仓间的战报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墨家、儒家、道家、法家和农家的各派战作一团,但这些对于曹参来说,却都是无用的信息。

  就在傍晚来临之时,空中的女声响起,却是宣告了另一则消息。

  “八大兵械库开放,可获得铜车、投石机、槌车,攻城塔。”

  听到此言的曹参和郦食其眼中都是一亮,赶忙看向地图,其中一个兵械库就在卯城的东南方向,离一处粮仓也不是很远。

  曹参朝郦食其点了点头,郦食其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夏侯叔!率一万步兵跟在骑兵后,我们前往兵械库!”

  “好嘞,收到!”

  洋洋洒洒的大军向东南方飞速前进,沿着大河行军不多时,便远远望见一个巨大的石城,其中竟然没有守军!然而在他们的正南边沙尘漫天,一支庞大的军队也风尘仆仆地朝这边赶来。

  两军都看到了对方,放慢了脚步,两军就这么不期而遇,在不大的平原上对峙了起来。郦食其叫上夏侯婴便策马疾速来到该军队面前。

  “可是王陵将军的军队?”

  一个阴气逼人的男子策马上前,挥剑直指郦食其。

  “两军对阵,不斩来使,要战便战,莫要多话!”

  郦食其毫无惧色,抱拳道:“小生求见王陵将军,有一密谋可保双方尽欢!”

  “让他说!”

  这时从军中策马而出一名轻甲的年轻男子,面庞坚毅,神色稳重,双目好似暗藏惊雷。

  “王将军,小生知将军剑之所向乃是卯城或寅城,我军愿献上一万步兵和粮草千斤,但求兵械库中的全部铜车!”

  夏侯婴大惊,赶忙拉了下郦食其,低声吼道:“你疯啦!一共就三万的兵力,你上来就送出去一万,还只要铜车?”

  郦食其嘿嘿一笑,也不理会夏侯婴,继续抱拳道:“我们曹参将军深知王将军大义,只是此次群英会有幕后操纵,不能一展王将军大志。此番愿赠兵相助,不过为了两军交好,望今后在讨伐暴秦的征途上,能够互帮互助,共谋大事!”

  面色阴沉的男子正欲开口,却被王陵拦了下来,他扶须长笑。

  “好个曹将军,你说的不错!这群英会不过一场演练,又怎能和铲除暴秦的大业相比!就按你说的来,你们先行挑选,王某人在此地静待曹将军的精兵!”

  “王将军深谋远虑,日后两军必是永远的朋友!”

  说罢一拉夏侯婴,便朝回赶去。

  “郦食其!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夏侯叔,曹将军不仅不会杀我,还要感谢我呢!”

  夏侯婴似有所悟,但还是不甚明了,这一万兵难道就这么送人?

  郦食其回报曹参,曹参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夏侯叔,你带步兵交给他,郦食其,带骑兵去取铜车。”

  “敬伯,兵就这么给他吗?为何?”

  曹参想了想,回话道: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胜不知喜,败不知哀,无生无死,怎可称兵。”

  夏侯婴心中大震,他想起刚才王陵所言的“不过一场演练”,而曹参的这一句话让他真正意识到,这确实只是场演练,而并不是真正的行军打仗。用一万白给的步兵,交个朋友,怎么想都很不错,更何况王陵的名声,他在会稽当差时也有所耳闻。

  看来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啊,没想到敬伯和郦食其年纪轻轻竟能看得如此透彻,回去后得找子房要些兵书看看了,可是为何还非要那铜车呢?夏侯婴实在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带着困惑,夏侯婴领着步兵来到王陵军前,交付结束,王陵沉声道:

  “请给曹将军带句话,王某承恩,日后若有王某力所能及之处,决不推辞!”

  夏侯婴抱拳策马朝石城而去。

  “将军,他们有求于我们,您又何须这般?”

  王陵捋着胡须,豪爽地大笑道:“同是孤军奋战者,可能产生了某些共鸣吧!”

  两千铜车在平原上行进,声势更为浩大,郦食其兴奋地搓着双手,站在为首的铜车之上,四千匹壮马拉着铜车跟在了剩余的骑兵身后。

  回到山脚下,孔昕有些好奇地带着弩兵从山中走出。

  “夏侯叔,让还剩下的步兵去搬运粮草,全部送给王将军。”

  此时夏侯婴再无心痛之感,既然王陵成了盟友,而一直就不怎么需要步兵的他们不如送给要去攻城的王陵。夏侯婴正准备带兵离去,郦食其站在铜车上突然大喊:“夏侯叔,你干嘛去!我们准备出发了!”

  每辆铜车上站着四名弩兵和两名余下的骑兵,两千铜车前是四千铁骑,夏侯婴带着剩余的一千多弩兵跟在了队尾,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夜幕逐渐降临,明亮的圆月照射在这片演练场的大地上,也照亮了大军前进的道路。一路北上,绕过卯城,当看到河流旁的一处堡垒,夏侯婴终于明白了铜车的目的。

  骑兵先行泼油,铜车上射出无数的火矢,在黑夜中那滔天的大火是无比的耀眼夺目。孔昕的大风,曹参的引,火焰像是灵动的精灵,在堡垒周围肆意地舞动。马蹄声声,嘶鸣哀嚎,以及不知何人的大骂,但那放火的凶手却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了。

  夏侯婴心中不知为何燃起一股豪情,那是快意恩仇般的游侠畅意,疾驰,狂奔,大火燎原。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们的火势,也没有人能拦下他们,就像是怀揣着恶意的魔鬼,带着无情的大火,要将整个演练场燃烧殆尽。

  这便是我们抒发对群英会不满的方式,幕后有人操控分值,不过是一场演练,却让无数人葬身于此,与贵族签订协约的古老门派,还有那些只为自身利益而置天下苍生不顾的这些贵族们,好好品尝这场大火吧!

  夏侯婴放声大笑,在黑夜中,乘着火势的这股笑意也显得那么邪恶,但不知为何,他那已不年轻的面庞上留下两道泪痕,曾为大秦做吏的他,很想放声大哭,自己的故乡,和天下所有百姓的故乡,在那不遥远的战争中,是不是也会陷入这样的大火之中?是不是那些真正的士兵会在这场庞大的战争中,丧失真正的生命?

  夏侯婴大笑着,也痛哭着,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吏,但在之后的反秦斗争中,他便再也不能这般放肆地抒发自己的感情了,他将要成为一个称职的将军,他必须要能独当一面,他想要成为这些少年们的依靠,他们都称自己为“夏侯叔”,那自己就一定要担起这个叔叔的责任。

  郦食其的整个身躯都在不住地颤抖,他的眼中微微泛红,倒映着庞大的火势。虽然只是演练,但这就是战争的缩影,火与血,自己属于这里!当个儒生过完一生,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郦食其心中发出狮子般的怒吼,乱世出英雄,而自己也必将成就一番事业,这天下,我郦食其一定要插一脚!

  滔天的大火中,曹参和孔昕并骑而行,孔昕乌黑的双眼中没有大火,而是稍显空空洞,火光的映射下,她雪白的面庞更加艳丽。曹参看着奔腾的数千骑兵,还有车轮滚滚的铜车,沉声道:

  “端木族,和你,有仇?”

  孔昕空洞的双眼突然收缩了一下,她偏过头来,紧盯着曹参,双目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大火,马鸣,哭号。

  清脆而呜咽的声音,在曹参耳中是那么清晰。

  “家破人亡,皆因端木而起。”

  曹参默默点了点头,思索了一阵,伸出手,抹掉了孔昕眼角的泪滴。

  “我,帮你。”

  孔昕不再说话,紧紧抱住了曹参,他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武练场。

  黑塔之中,刘邦和樊哙登上了第二层,第一眼就看到几个人站在中间一动不动,而其中一袭白衣的正是刘济。

  “师兄!”

  冲到中间刘邦和樊哙都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这时他们也望见了坐在台阶上的白衣少年。邹衍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那白色的绸袍上也沾染着点点殷红。

  “邹衍先生,你没事吧,我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咳咳,无妨,此层是“哀”,其实就是和过去的自己打一架,过去的自己还真是厉害。”

  “哇,邹衍哥,你这么夸现在的自己的吗?”

  邹衍愣了一下,哑然失笑,随即摆手道:“不不,我现在怎么可能打得过过去的自己,我逆施五行,用别的法子逃出来的。”

  “你俩是后天获得的魔道术,倒是不用打了。但你们师兄一开始获得的可是玉阶的‘玄微子’,虽然经由师傅压制,但此时再战怕也是一场苦战。”

  刘邦抚着胸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邹衍先生,我们先上去了。”

  然而邹衍只是淡笑,展开一只手臂,拦住了刘邦。

  “邹衍先生?”

  “抱歉了,你们不能再上去了。”

  刘邦眉头微皱,退后一步,瞪着依旧淡笑的邹衍。

  “什么意思?”

  “呵呵,意思就是这练武场,到此为止了。”

  “上面是谁?”

  刘邦感觉内心有着无穷的怒火在燃烧,却无法爆发出来,因为他牢记着张良的话,千万不要和眼前这个人起冲突。

  邹衍挑了下眉。

  “你很聪明,现在上面只有两人。天下群英会,对你们很重要吗?”

  “重要也不重要,但现在,性命更为重要。”

  刘邦盘腿坐在了台阶之下,挠了挠头,朝邹衍笑了笑。

  邹衍将嘴角的血迹擦去,敛起笑容,用一种无比威严的声音说道:

  “少年,愤怒吧,现在的你还不够强大,上一级的台阶你无法登上,但总有一天,你会登上无人可及的台阶。”

  “哈?”

  刘邦一脸茫然,他张大了嘴,完全听不懂邹衍在说什么。

  邹衍淡淡地笑了笑。

  “希望你对东神教不要赶尽杀绝,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希望罢了。”

  刘邦有些恐惧地吞咽下一口唾沫,眼前这个人仿佛知晓所有的事情,他赶忙转过身去,望向神色略显痛苦的刘济。

  樊哙不知从哪召唤出几串烤肉,分给刘邦和邹衍,自己先大口吃了起来。

  “嗯,好吃!”

  邹衍非常满足地赞叹道。

  而就在此时,刘济突然双目圆睁。

  “烤肉!”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