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列列凝成鬼体之兵士,忽现后山,如天降奇兵。其身穿黑甲,手持兵器,表情严肃,密密麻麻且整齐,放眼望去,整个后山上空,竟望不到边!唯白衣用灵识一探,其数量,竟有二十余万!
见状,那还偷偷围观及留下之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气。这特么的是什么鬼啊!古代士兵?还是海市蜃楼?他们这般想道。
白衣见而微皱。二十余万兵将中,有二十万凝体鬼士,一百左右化形鬼士,九大鬼灵。更有密密麻麻聚念厉魂,从四方聚来后山。
聚念厉魂相当于古武黄级者,凝体鬼士已相当于古武地级初期者,化形已是相当于古武天级者,那九大鬼灵更是相当于古武圣级,和修仙筑基期!
见此番规模,何人不惊!尼玛!这是要称霸天下啊!
在场古武者,黄级和玄级者唯有二十余人,地级八个,天级一个。上官柔儿突破凝气四层,加上特殊体质和术法,勉强可战化形鬼士。白衣可战鬼灵。
而此兵将乃鬼体,用枪射击,无多大效果,除非导弹与核武器。只是,一旦使用,整个南城便毁灭,可能还波及附近之城。
分析出此信息,白衣用灵识告知华老等人,先让他们撤离,不想他们做无谓牺牲。
华老等闻言,惊上加惊。经谈论,官方主事之人,立即只留九人,古武地级者八人,天级者一人。其他人,命令撤离。同时,报告上面,望多调些高手前来。
这里所发生之事,以迅雷不及掩耳蔓延,先是南大,再到南城,现在怕是全国都知晓。
此事一出,人心惶惶。南城之人,有的已逃离此城。南城外之人,问讯以通信手段,纷纷询问这边状况。
白衣看了看九人,及撤离到后方千米外人群,也无奈。知此事,不能说是他所弹之曲引来,只能说这世界潜伏许多威胁,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罢了,一旦到了某个关键时刻,将全面爆发,而此时,显然是提前爆发某一处而已。
此鬼兵将,显然是几千年所积至今。想来上次弹仙曲《广陵》已开始苏醒,可迫于琴帝法相,不敢轻举妄动。鬼兵将太多,需速战速决,不然会伤及无辜。白衣如此思索着。
“退或灭!”
白衣冷哼一声,即用强悍灵识,“先声夺人”,击出这三字。
顿时,“轰轰!”之声,于二十余万鬼将之间响起,已有不下百个弱小鬼士,灰飞烟灭!后山上空,惨叫四起!
整个南大,所有人耳旁,皆响起如此震耳欲聋之声,及瘆人惨叫,纷纷惧而后退,或逃离是非。
经此一击,鬼士却并未因此害怕而逃散,依旧队列整齐,表情严肃,如傀儡一般,在等待什么命令。
见状,白衣微皱,亦未有半点惧之。他全力运转法力,手持古剑,浑身气息再变,战意四起!
“杀!”
此时,九大鬼灵之一,淡淡出口。顿时,后方二十余万鬼兵士,同时一动,“轰”的一声,犹如地震,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喊杀之声,响天彻地!
“杀!杀!杀……”
而后,又不顾一切冲杀而来。围观之人见状,无不毛骨悚然,再次后退,有的已跑得不见人影。
白衣面无表情,美目闪光,手持古剑,化作一道白光,带起一阵飓风,极速冲入其中。
只闻“唆”一声,只见白光一闪。
人剑合一,一招“蛟龙入海”,狂风大作,龙啸震天,破兵列而长驱直入。
人剑分离,再一招“横扫千军”,犹如抽刀断水,所过之处无物不破。
白衣伫立收剑,划过一条完美弧线,直插而下,黑暗阵地丝丝裂缝出现,轰隆之声响起,震得二十余万鬼兵士身体摇晃。一道道剑气弥漫,如惊涛骇浪,肆虐八方。
白衣身处剑浪之源,巍然不动,面无表情,唯见美目炯炯,秀发飘飘。
一连三招,其身后鬼兵士阵列出现一条七八米宽通道,直入数百米。
其方圆数十米内已成空地。剑气所过之处皆伏尸,横七竖八,有无头之躯,有四肢不全,有一分为二……
三招伤数万,魂灭数千。然鬼兵士面无惧色,持兵器喊杀,从八面冲刺而来,欲将白衣围杀。
白衣冷哼一声,持剑挥洒,游走于二十余万鬼兵士之间,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简单而敌者避不可避,看似慢却如刀切豆腐,剑过无痕,剑口天成。每一击皆剑气纵横,所到之处,如秋风扫叶,鬼兵士或灭或伤。
千米外,武者见之无不惊骇而又向往;非武者不见其人,只见万兵之中有白光咋现,宛如黑夜之光,照亮柔弱心灵。
半刻后,阵地之鬼兵士,已重伤七八万,魂灭上万。后方,身穿战甲、手持兵器之九大鬼灵,坐马悬空,见状皱眉。自知凭一己之力不能战万兵如游龙戏水,若单挑,绝非此人对手!
白衣于战中,觉察不对劲。重伤之兵,无论断肢碎骨,亦或无首两半,非魂灭还可来战,此为怪一。重伤之兵,黑气一入便可恢复,然非其源,此为怪二。由此,虽伤敌数万,实则以魂灭之数为计也。
不待白衣往下思索时,两道黑光迎面杀来,气息恐怖,露出一戟一枪,已不足一米之距。“当锵”的两声,他单手持剑于两者间一个左右闪甩,轻易化解。而后一招“飞龙在天”冲去,“嘭”的一声气浪滔天,与两道黑光硬对一拳,震退三步。黑光连退七八步,撞得身后兵士横飞。
黑光化作两个七尺魁梧男子,脸削刚毅,目明幽森,金甲着身,兵器于手,战意凛然。
众兵士自行后退,持兵器以围,欲待而杀之。白衣右手持剑斜下,左手并指身后,面无表情,美目对视,淡淡问道,
“同为华夏者,人鬼殊途,何以作乱人间?”
“汝为何人?吾等行事与汝何干!”两鬼灵之一口吐人言,其声阴森刺耳。
“尔等修行不易,若不离去,我便是灭尔之人!”
白衣冷哼一声,气势如虹,一言不合便要兵刃相见的样子,连围杀之兵亦再后退一步。
“身有吾等厌恶之息……白起是汝何人!”另一鬼灵,沧桑之容难隐其睿智,目光毒辣,一针见血。说此言时,目光略滞,似在回忆久远之事,愤怒气息暗涌,战戟微微离地,单手紧握,随时可击。
不等白衣开口,一鬼灵上前一步持长抢而指白衣,咬牙切齿道:
“难怪见汝,吾有必杀不可之心。昔日长平之战,白起泯灭人道,活埋吾等四十余万将士,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又是汝以琴声灭吾等之怨念,行赶尽杀绝之事。哼!天道不灭汝,今日将汝千刀万剐亦难消此恨!”
说着,凌空跃起,持长枪,一个猛虎下山之势刺来。
白衣不言,未惊讶对方何以得知自己乃白起后代,如此千年老将,敏锐之觉岂是他人可比?见鬼灵刺来之势破绽百出,却未敢硬接,知其为战将,身经百战,战技非凡,定有后招,故闪身躲其锋芒。
鬼灵长枪落空,未着地已横击而来,白衣后仰,横剑挡喉,枪尖划过剑面,发出一声“呲”的锐耳长音,未等鬼灵变招竖劈而下,白衣一平脚着地,一弓脚离地,已借势飞后,剑刺于后,翻身腾空而起。暗道,好险。
“能在吾招‘猛虎下山’毫发无损者,汝为第一人。”鬼灵阴沉之声,毫无赞美之意。说完,持长枪后斜地,火星四射,快步冲来,气浪如潮,欲施展绝技。
白衣面无惧色,双眸一闭,任气浪卷乱秀发。长枪已不足四米之距,鬼灵见状虽疑惑,速度却丝毫不减,他自信此成名绝技,不知其者,鲜有逃脱。
已是不足三米之距时,鬼灵见白衣仍闭目似在等死,心头一喜,欲挥长枪横劈而来,却已不见人影。糟糕!他暗道。却为时已晚。
白衣一个极速闪身,残影淡淡,已有半分瞬移之技,从他身旁闪过,一剑而来,快若闪电,如切豆腐,大半边脑袋连同护头金盔一块削下。持长枪鬼灵在意识涣散之际,只见白衣继续闪去,一剑而上,又一拳击去,只闻“当”的一声,有半截战戟落地,同时,又是“啊”的一声大叫,紧接着,一连串“嘭”的声音在围杀兵士之间响起。
白衣长吁一口气,方才一剑削下持长枪鬼灵脑袋,并击碎其灵海,又一剑削断埋伏于后鬼灵老将之战戟,后一拳击中其要害。此一连击,看似轻而易举,却凶险万分。鬼灵老将持战戟不动,隐藏杀机于后,持长枪鬼灵假怒而激,释放杀机,看似拼命,招式露出破绽,实则诱敌深入,以待后者绝命一击。若非识破两鬼灵合击之计,以强势迎击,想来已身受重伤。同时,暗自庆幸两鬼灵这般战术,不然,欲灭之可费不少手段。
白衣思至此,数息间,倒飞于鬼兵士间之鬼灵化作一团黑雾,悬浮于空,顿时四周黑气聚来,逐渐壮大。白衣一见黑气之源多由下方鬼兵士碎体而化,联想之前所见怪事,似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挥剑放倒四周纠缠不休之兵士,纵身腾起,化剑而去,欲灭化黑雾之鬼灵,不料其余七大鬼灵齐齐攻来。
“轰轰”的接连数声传来,激战之声犹如天雷滚滚,下方千米外尚在围观之人,闻声震耳欲聋,见后山之空数团黑光与一道白光来回相互碰撞,不见其人,却时有刀光剑影、金戈铁马之状。壮观之下,恐怖无比,心怯而好奇者,腿脚发软,逃离无力。
从交战至此,不过十余分钟,或因大部分兵力被白衣牵制,或因鬼灵未下达屠城之命,尚有十六七万鬼兵士于后山黑雾阵地之上,与留下和赶来之古武者激战。后山下唯有些许凝体鬼兵士及聚念厉魂,被身穿迷彩服与一些留守武者持枪扫射击杀。黑雾阵地之战,双方各有损伤,然兵力悬殊,入黑雾阵地者,皆为古武地级以上修为,三人天级,四十二人地级,已是整个南市全部最强武力。激战时短,已战亡五人,重伤十六人,虽损伤近半,然未退缩。虽有直升机空中火力支援,鬼兵士虽重伤多,魂灭却不过千余,非魂灭之兵皆可再战。如此杀之不死、杀之不完诡异之兵,令三位天级者头疼,若不能尽灭,乃华夏国之殃。
南城官方高层一边严密封锁消息,一边上报华夏总部请求支援。
“纯武力以先,热武器为后”
南城高层收到总部这最高指示,深知热武器并非单指一些手枪、手榴弹等,而是更强大的热武器,超导弹、核弹。一旦超导弹发射,南大将不复存在,甚至事态严重者,南城亦毁,南城仅次于国都北城,其损失之重,可想而知。不到万不得已,岂可轻投重弹?
此事惊动总部,总部已派人向华夏中拥古武修为最高之隐武世家孙家发出邀请,望能派出高手相助。
华老等虽不过问政治,却心忧国事,见官中高层频频皱眉,虽忧却不甚多言,只望白衣能化解此劫。他们心知此二十余万不明之兵,虽由白衣所弹之琴暴露而出,却非白衣凭空引来,乃国之潜在威胁,迟早而露。
“上天入地,真不愧是‘琴仙’啊!只是引来不明古兵有些多了吧?”
这时,慕容望着后山黑雾阵地,搂了搂一旁紧张的黄如,问了问她。声音有些大,周围不少人听到,与黄如不语,各有所思。
白衣与八个鬼灵激战,心略着急,各般手段频出,有伤而未伤及要害。他心知唯有将其尽灭方可解此局危机。二十余万鬼兵士,乃九大鬼灵之养魂术。养魂术乃鬼修高级秘术,以已之魂分裂一丝融入厉魂,占据主导意识,温养其中。修成鬼体之厉魂,如同傀儡,生死在养魂者一念之间。可以说,傀儡亦是养魂者,两者同修,养魂者越强,傀儡越强。主魂不灭,次魂灭可补之。次魂灭之,主魂可伤之。
白衣未想到这区区鬼灵竟有如此高级秘术,想来必是幕后之人使然。幕后之人如此处心积虑,究竟为何?白依已有大致猜测。
欲灭下方尚有十六七万鬼兵士,其一,彻底魂灭鬼兵士,使鬼灵无鬼兵士之体可寄而控之。其二,灭鬼灵,主魂灭之,次魂亦灭,无意识之鬼兵士亦随之灰飞烟灭。
白衣毫不犹疑择其二,虽不知为何鬼灵未下达屠城之命,但不得不手段尽出,速战速决。我方伤亡惨重是为其一,不愿伤及无辜是为其二,其三防止意外发生,其四不愿在此多留。
白衣与八大千年战将交锋,凭借强悍之体、高深术法及庞大灵力,如履薄冰,成平局之势。着急之余,发现对方同为着急,招式凌厉,快而狠。一波未平一波又至,一连串狂击,晓是强如白衣于硬撼之下亦同时挂彩。
鬼灵错判形势,以为此间除白衣一人强者外,其余皆蝼蚁,弹指可灭,故下令战之,戏看白衣,震慑人间。不料白衣之强,竟能以一对八不落下风,而人间之人强者虽少,却以另类武器配合,亦能对抗十余万之兵。时长越久,知情者越多,过早暴露实非所愿,齐齐动手前已接到此间统帅“能战即战,不战即撤”之令。众鬼灵心有除之后快之决,然九灵死其一,已无稳斩白衣之力。战至胶着状态,撤不可撤,唯全力围杀,或可一举灭之。白衣亦如此想之。
“竖子,受死!”
此时,持方天画戟老将趁白衣落空之际,再次横挑竖劈,凌厉如风,气势如龙。白衣躲其锋芒,闪身飞后,一剑而去,“锵”的一声,与身后鬼灵一击,突如其来,鬼灵措手不及,挡而震飞,白衣一喜,欲乘胜追击突破合围之局,然两旁鬼灵岂容白衣得逞?一刀自上而下,一招银河落九天,如天雷劈下;一斧自左而右,一招开天辟地,如抽刀断水横来。刀斧合一,纵横相阻,气势磅礴,谁敢轻视?
白衣暗叹,虽与八大鬼灵激战不过六七分钟,遇如此狠招不下百招。招招要命,无怪乎白衣如履薄冰,方出道不久便遭如此之战,日后逆修之路,何其漫长,敌者何其强而多!虽如此,然白衣无惧,知修行本如此,一招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不经劫难,何以道成?
白衣见此纵横之技,只好避其锋芒,后退腾起,剑指身后一鬼灵直刺而来之战戟,一招雷拳朝天灵盖击下,被其用盾一挡,虽未功成,然鬼灵已由空飞落,撞得下方十余鬼兵士当场粉碎。鬼灵口吐黑血,化雾吸来黑气,周围便有数千鬼兵士莫名粉碎化作黑气而来。
白衣凌空击落一鬼灵后,再一招收剑式自上而下斜划而去,如长虹贯日,鬼灵老将首当其冲,持方天画戟硬挡,其战戟修复后又断成两半,破开金甲,直入其身,留下一道深而长之剑痕。鬼灵老将倒飞,若非他冥气护体与仅是白衣剑气化形所击,早已一分两半,重伤加剧。
其余鬼灵见状已见怪不怪,这种逆势之式,便是与其僵持不下之因。鬼灵胜在数多,战斗经验丰富,有黑气补充恢复。白衣胜在灵气磅礴,剑术高超,敏锐之力超凡。
收剑后的白衣,依旧右手持剑右斜下,并指于身后,伫立平视,古井无波。
同时,八大鬼灵也未继续连击,只将白衣合围,紧握兵器,怒目而视,似在等待最终绝命合击。
黑雾退去,下方之人,这才看清,悬于虚空中之鬼灵与白衣。
鬼灵金甲已残破不堪,持兵器而立,气息仍阴森恐怖。
白衣鲜血点点,其衣红白相间,与飘逸之身,持剑之姿相融,屹立于邪灵合围之间,无惧其势。临万兵之上,对八灵之间,其画面壮丽而凄美。
“若再冥顽不灵,休怪我尽灭尔等!”这时,白衣淡淡开口,之前尚有一丝手下留情。
“哼!事已至此,不死不休!”有一持双剑鬼灵抢先开口。
其余鬼灵虽未附和,怒而不语,已表其意。
白衣闻言,闭目不再言语,似在调整最佳状态。
众鬼灵不明为何白衣之前拼命突破,而此刻却甘愿处合围之中。虽有不明,却齐齐运转攻伐秘术,欲一击灭之。
此时,天地一滞,似有大事发生,连下方亦停止激战,凝望上空。
天地一静,数息后,四周黑气极速聚来,下方大量鬼兵士莫名粉碎,化成道道黑气腾起,上空阴森恐怖能量剧增,随时可爆,大战一触即发。
一息,两息,三息……鬼灵插决诡异,白衣闭目,若无其事。突然,
“黑龙捣海!”
只闻“轰”的一声,不知是谁先发起攻击,黑气化龙,如翻江倒海而来。紧接着便是,
“鹰击长空!”
“虎啸山林!”
“剑指天下!”
“开天辟地!”
“……”
黑气或化虚物,或成黑芒如电而来,将闭目似在等死之白衣淹没。各股能量相遇而爆,气浪席卷西空,鬼灵亦退二三十米。本已是夜幕降临之天地,一下子又暗淡许多,月光难照明其内。那“轰隆隆”之声,响彻云霄,下方之人振聋发聩,其势之恐怖,柔弱之心似要崩溃。
爆炸之源,黑气淹没,黑芒纵横,却毫无白衣动静,似已葬身其内。
“前辈……”
华老等人见状心中呐喊,急切万分。
已被禁足更远处之围观者,虽看不清黑雾阵地上之战,但黑雾阵地上空之战尚能见到,况有持望远镜者,见此,与官方高层同为惋惜之时,亦担忧我军接下来之战。官方高层再次下令疏散无干人等远离此地。
“小如,我们走吧,这里危险!”慕容见状,不动声色地微微扬起得意嘴角,而后紧张地硬拉起不知从何处得来望远镜定定地望着黑雾阵地上空的黄如。
“慕容,听说他叫白衣,对么?”黄如见状,同情之心唤起,暗暗悲伤。她不知从何听闻风声,问这话时,有别样滋味涌上心头。
“嗯!听师兄师姐们说,他叫白衣,白日之白,一衣带水之衣。怎么了,小如?你认识他?”慕容知黄如所问的“他”是谁,回答黄如时,脸色有些不悦,却未表现出来。
已被慕容拉远的黄如回了声“没。”,顺势看了最后一眼黑雾阵地上空,戴眼镜的她虽已看不清,然脑海里不知何故,渐把这个白衣与中学时代那个白依形象融合。心里自问,“真的是‘一衣带水之衣’么?”
她突然想到之前自己贸然而来,白衣见后虽向华老等人却顺目看向她,立即说了那句“……亭子小,我欲湖中一奏,以了心愿。”之前,知此言解了她的尴尬,此刻一想却别有含义。
“是他么?”黄如喃喃,不敢再回头,生怕有什么一如当年某不幸之事发生一般。她低头,无人见到她美眸之中含有自责之泪。
“白衣大哥,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湖间小船,被白衣设下保护法阵,无人能进。和船上李素婷如此由震惊而关切的女生,还有那个闻琴声而撒腿跑来穿橙衫、白裤,穿拖鞋,带墨镜,容貌标致,一见白衣便泛起花心的女生。白衣若见,便认出她便是之前在动车初遇之女萧然,一个不安分的豪门千金,一个寸步不让的大学生。两女一近一远,皆含泪祈祷。
“然然,别看了,这里危险!”一个长相清丽之女,之前在某高校与萧然因通话中只闻琴声,不闻应答之声而着急赶来,也看到大半打斗场景,震惊之余也深知危险,便赶忙拉着还在紧握拳头伫立凝望的萧然离开。
“放开我!我不走!那是白衣大哥,他不会有事的……”
萧然用力甩开清丽女生之手,哭着大声喊道,一副再拉我就绝交的表情。
清丽女生无奈,拿起手机拨打了个电话,而后便守着萧然。
此时,黑雾阵地上空,距爆炸已过两分钟左右。八大鬼灵未动,下方十余万鬼兵士亦如此。我方直升战斗机被鬼灵击落三五架,古武者死伤过半,余者成围,得片刻喘息之机,张望不语。
“他真的死了吗?”
所有见者连鬼灵皆如此望而疑问。一息…五息…十息……时间继续流逝,然爆炸之源黑气尚未消散,黑芒尚在肆虐,其内仍无动静。就在鬼灵下令一举歼灭所有参战与见此战者之时,
“铮!”一声悠远之声自爆炸之源响起,无视暗黑不见其内之黑雾,瞬间传遍方圆千余米,一时间,所闻者皆失神,未等定神来,又闻白衣之语:
“何谓生?何谓死?”
其声苍远宛如仙人问道,蕴含恒古之理,引闻者自问,如古今不解之谜,无一答者,唯闭目巩固修为,一直不动之上官柔儿,神情有了微动。
“铮…铮铮……”白衣言后数息,紧接着又连绵不绝响起悠扬琴声,此时,所有闻声者皆醒来,心绪各异,表情不一。
他们不由看向爆炸之源,只见一道白光如雷电破开黑雾,撕碎黑芒冲天而起,于更高空化作一个白衣长发男子。
白衣恢复本来容貌,及腰之发随风拂动,绝美之容古井无波,深邃之目见者生畏。他盘坐悠然抚琴,晶莹剔透之体,有淡淡彩光环绕,形成护体神光,如皎洁之月。破烂之衣,发出晶莹之光,如星辰闪烁。
天已入夜,黑气弥漫,西空更暗。此刻,正值白衣悬空抚琴,见者望去,一人如一方星空,可与此时东方之皎月媲美!
见者已忘交战之事,心有万语却哽于咽喉,无可出口。仍在目瞪口呆之际,白衣所弹之音已化作成千上万道白色剑气,四散而下,彷如满天飞雪,美中却带着杀机。
白剑瞬息即至,避不可避,下方传来一声声惨叫,鬼兵士一波波倒下,一个个粉碎。八大鬼灵见状欲后退,又闻白衣一声,
“画地为牢!”
只见白衣闭目感应天地,收琴化剑,自上而下,虚空一画,先是巴掌大,之后便如涟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展,波纹层层,每层尽是玄妙道纹,直至方圆二百米,形成一个无形结界。白衣之下,无可逃脱者。任鬼兵士于地上、鬼灵于空中百般手段攻击,界壁纹丝不动。
白衣持剑于结界上空,睥睨下方鬼兵士与鬼灵,不怒自威。淡淡道出一声“三生”,便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光飞入结界。开始时只是一道,紧接着便是两道,三道,成千上万道,纵横杀去,瞬息即至,触之非死即伤。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便是先天道文《三生经》自带天然法阵,名《三生阵》,非修阵法到极致者不可施其威,然古来无布成天然之阵者。天然者,天地之自然所生,若无修道之境达天道之上,自成一方宇宙天地者,何布天然之阵?其修者所布《三生阵》不过有其形罢了,可施其威岂及蕴含宇宙天地之力之天然法阵?然得其一丝之威,已胜绝大多非天然之阵也,无怪乎《三生阵》乃仙界三大天然法阵之一。
完整之《三生阵》已于远古大战后所失,今之仙界所存不过残篇尔,白衣得之亦如此。便是有得《三生阵》之法,亦非是修者皆可布之。白衣能布之,除十年间专研阵法外,亦与方才硬抗八大鬼灵合击,增进一丝生死顿悟有关。《三生阵》源于《三生经》,而其经乃先天道文,包含诸多大道,如生死之道,轮回之道,空间之道,时间之道等。阵与经相辅相成,欲布其阵,先悟其义,此便是何以有修者得其之法而无布其之力缘由。
白衣欲灭八大鬼灵,还有其余手段,然无以阵法瓮中捉鳖之法,更为有效。故白衣弃入天龙古琴内避其锋芒,凭强悍之体,以身犯险,生死间悟生死之义,试布《三生阵》,所幸一次即成,不过只有半分原型,然而对付鬼灵已够。
方圆两百米结界,白衣化作万千之剑,纵横肆虐,其内惨叫连连。黑雾阵地外远观之人,只见结界形如巨大光团,内有白光纵横飞驰,密密麻麻,见其光而不可判其飞行轨迹。
不过数息间,下方两百余鬼兵士已被飞剑撕碎魂灭,无一存者。八大鬼灵硬挡无果,各受不同之伤,深知如此下去,亡之无非迟早之事。
此时,似下定某种决心,八大鬼灵边挡边撤,集于结界边缘一处,相视一望,同时点头,持兵器于前,齐齐冲向结界,只闻“轰”的一声惊天动地之音响起,鬼灵肉体连同兵器自爆开来,顿时炸开一个半米不到之口,八团黑气刹那冲入结界,飞向黑雾阵地上空八个不同方向,开始大量吸收黑气,下方鬼兵士齐齐粉碎化黑气,有向八团黑气而去,有四处游离。
鬼灵舍弃肉身携兵器自爆时,白衣有感而化,持剑悬于结界上空,躲开自爆能量冲击。结界被破,三生之阵逐渐散去,白衣由此被反噬,口吐一口鲜血。
鬼修不像其他修炼者,本已无肉体,乃灵魂之身,可随时凝聚鬼体,比其他修炼者凝聚肉体容易得多。弃体自爆而以破结界来毁阵之举,是明智的。
他们还有何有段呢?白衣看着八团黑雾,略有所思。
未等白衣想到鬼灵有何绝命手段时,一道青光自湖间小船冲上黑雾阵地上空,化作一个青衫白裤,气质清纯女子。她撇着樱桃小嘴,美目睁得老大,一副满心不悦之神情,踏虚空小步而来,站于白衣正面,不顾其伤势,双眼一瞪,双手叉腰,冷哼一声。她便是一直盘坐湖间小船稳固修为的上官柔儿,在白衣交战于黑雾阵地上,不过三四十分钟之间,被李素婷小骂和打扰,李素婷料定白衣厉害,一起的上官柔儿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时不时小骂闭眼的上官柔儿,说什么人家白衣大哥冒死拼战,你却在闭目养神,如无其事,一如午时食堂惹事之举。如此,激得上官柔儿不得不提前结束稳固修为。这不,飞来对白衣生闷气。最可气的是,飞来时又听到身后传来李素婷之语,
“……喂!我说什么来着,你果然厉害,喜欢惹祸,坑人……”
上官柔儿闻言,不知是激她还是骂她,差点由空掉落。哼!枉我对她那么好。
白衣见上官柔儿对他生闷气,笑了笑,伸手就要揉揉她小脑袋,上官柔儿却再次冷哼一声,闪身杀向下方鬼兵士,发泄闷气。白衣无奈一笑,女子不好惹,心里已暗暗提高警觉,以免一个不小心又中上官柔儿之计。这丫头太聪明了,不是一个吃了暗亏不报复之人。
白衣方思至此,却见下方鬼兵士大量粉碎化黑气,短短一两分钟间,十余万已不足五万。按说八大鬼灵恢复无需如此多元气,可为何誓要全军粉碎以恢复才罢休呢?
白衣看了看大量游离的黑气,又见黑雾阵地外源源不断有厉魂聚来,八鬼灵所化黑雾居八个不同方位。白衣脑海里猛然一悟,不由出口,
“这是……不好……”
刚出口,已闪身一剑自上而下挥去,黑雾阵地边缘似被什么挡住,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快撤出此处!”
白衣用灵识向上官柔儿等人传音,再次全力一剑,剑芒化龙,呼啸而去,击向同一处。
“晚矣!汝等受死!”
“九灵困杀阵,合!”
两句阴森之音自八团黑气间同时传出,不辨男女。阵地上鬼兵士皆爆,阵地外厉魂源源不断而来,加固法阵外,亦化作黑气冲入阵内,与游离黑气或融合,或生成更多黑气。法阵瞬息与黑雾阵地合为一体,封锁整个阵地,阵壁坚固无比,白衣所击只令其震动几下,却未能击破。
游离黑气渐多,化黑芒如剑气纵横其内。阵地外,远观之人见后山已成黑暗世界,月光照其内而不明,一入即被吞噬。只闻鬼哭狼嚎之声自其内传出,阴森恐怖,千余米外皆可闻,听者毛骨悚然,瑟瑟发抖,无力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