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神秘国师
海伦娜勉强维持着从容镇定,在她的记忆里,慕尼喜怒无常,孤僻阴冷,对任何人都充满敌意,连温暖的阳光都照不进他冰冷的内心;菲尼却完全不同。在慕尼不寻常的同伴的注视下,她决定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公开她知道的一切——
“维什家族的女儿容貌出众、聪慧过人、异能高超,每年春天都会被邀请到皇宫作客,那年我五岁,征得母亲的同意,在花园里沿着开满鲜花的小路走,不知怎么迷路了,越走越偏僻,最后走到了墓地。
有个小男孩坐在一块墓碑前默默流泪,用灯芯草和小蝴蝶花编着花环,手上好多条小划伤,他的手很巧,编的花环很漂亮,我就跑过去帮他擦眼泪,他回过头来,我看到了漂亮的绿眼睛,皮肤白白的,比我的布娃娃还要可爱。
我问他是不是手划伤了才哭的,他红着脸说不是,我一直问一直问,他才说天天被人欺负,想念照顾他的女仆,就跑到墓地来,给她做个花环。
我不想看他那么伤心,就陪他聊天,告诉他我是维什家族能力最强的小女儿,名叫海伦娜,是来参加春天午餐聚会的,怕他不信,我还给他表演了控火术,给他变了火兔,他看得好开心。
我问他的名字,他说名叫菲尼,我告诉他,不用怕,我很厉害,一定能保护他。
就这样,他把我带回花园,送到我的母亲身旁,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就是小殿下。
午餐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殿下,宾主介绍的时候,菲尼小殿下却装着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我的母亲。只有慕尼冰冷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庞贝照例下判断:“她没说谎。”
慕尼的表情有些奇怪,艾薇、奥格和伽尔却看得出他非常不自在。
海伦娜继续:“回家以后,母亲语重心长地告诫我,要与冰冷的慕尼保持距离,他会给至亲的人带来恶运。和菲尼多亲近,我也觉得菲尼非常好相处。以后再进皇宫,我都和菲尼玩闹,不理睬一旁冰块似的慕尼。七岁那年,午餐聚会后,菲尼请我当他的王后,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八岁那年,母亲愁眉苦脸地长吁短叹了一整天,我问为什么,她说国王陛下要把我嫁给慕尼,然后她就抱着我哭了。”
慕尼冷嘲热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听信流言,什么能力最强的小女儿,你也不过如此。”
海伦娜的怒气又点燃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每次闯祸的都是你,受伤的总是菲尼。菲尼每年都会在生日那天给费欧娜编花环,你呢?我真怀疑你的血也是冷的!”
慕尼冷哼一声,径自喝着花茶。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僵了。
艾薇取了一块小点心,塞嘴里:“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怪?”
海伦娜急忙阻止:“不能吃,都是被我扔在地上的。”
奥格拿了一块塞嘴里:“慕尼,我说你每年编花环做什么呢?原来是纪念费欧娜。皇宫有杂耍表演,每次都看得不想走,尤其爱看火术。”
海伦娜不可思议地望着慕尼。
伽尔也拿了一块吃得津津有味:“慕尼,皇宫里爱慕你的女仆不说有三队守卫数,至少比影卫多,你每天都对她们笑容可掬,却从来都没有非份之想。”
庞贝把盘子里剩下的小点心都扔进嘴里:“慕尼,以你的样貌,热情强悍的安格莫顿女仆们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慕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这么多点心都塞不住你们的嘴?不对,掉地上的你们还吃?!”
艾薇和伽尔异口同声:“比奴隶集市里的东西好吃多了。”
奥格附和:“比小木屋里的好很多。”
庞贝补充:“比森林里的野果好吃得多了。”
慕尼端起盘子往厨房走去,却与海伦娜迎面对上,他往左,她也往左,他转右,她也转右,两人面红耳赤绕道,却咣地撞在了一起。
慕尼的外衣口袋里掉出一串精致的银链,急忙捡起来收好,逃也似地冲进厨房。
海伦娜的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喀琉斯把海伦娜扶起来:“维什小姐,您和慕尼还有什么误会吗?”
艾薇和庞贝一左一右地单手托下巴:“维什小姐,我想你从一开始就认错人了。”
海伦娜还是不确定:“那他为什么自称菲尼?”
喀琉斯很肯定:“虽然我只和他们相处了几天,慕尼绝对是自尊心最强的。”
庞贝吃完接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还有,你打他那两巴掌现在还没消,他回你的巴掌早就不见了。他真是你所说的混蛋,为什么每年挨你的巴掌都不还手?”
海伦娜猛地站起来冲进了厨房,慕尼坐在角落,手指缠着一根银链转圈,银链上有维什家族的徽记,她一把抢过银链,怒目相向:“为什么银链在你手里?”
慕尼不以为然:“我捡的,没扔掉。”
海伦娜再问:“为什么当初你要说自己是菲尼?为什么让我再三误解你?”
慕尼拔出尼勒刀:“五岁时我就明白,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带给亲人幸福和平安;无论我如何顺从和乖巧,也无法改变我在旁人心中的印象。你不同,你有真诚相待的家人和不可动摇的家族地位,有愿意为你付出的菲尼,有国王陛下的信任与疼爱,没有我,你会过得很好。如果你执意跟着我,必定会失去拥有的一切。”
海伦娜的泪水夺眶而出:“可是,我不想让你孤单一个人。”
慕尼指着脸上的手指印,作发誓状:“我宁愿孤单。”
海伦娜又被慕尼气到了,再一想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又跟着他出了厨房。
喀琉斯比了个请坐的手势:“维什小姐,说说国王和菲尼的情况吧。慕尼这几天很担心。”
海伦娜愁容满面:“陛下自从送走慕尼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时间长了,腿病愈发严重,几乎不能走路,宫廷医者也无能为力,这种状况维持了两年。第三年,国师出现了,带来了珍贵的药材,一个星期后,国王陛下活动自如。可是从去年开始,陛下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服用的药物一天比一天多,病情时好时坪,陛下的记忆力大不如从前,常常丢三拉四。今天开始时,陛下有时清醒,有时迷糊,国师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慕尼关心地问:“菲尼呢?”
海伦娜的愁容愈发明显:“菲尼自从你离开以后,性格脾气大变,比之前的你还厉害。”
庞贝问道:“菲尼失踪前都做了什么事情?”
海伦娜摇摇头:“国王陛下清醒的时候,会让菲尼处理政务;但他不清醒的时候,会把菲尼当成慕尼,处处戒备和提防,政务由国师代为处理。飞马血可以治病,也是国师告诉我的。”
奥格问:“国师什么样子?”
海伦娜想了想:“以前没人见过国师的样子,只知道他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博学睿智,谈吐温和,有迷人的嗓音和优雅的举止,对任何人都很和善。五年前的春季午餐会,有位女仆的孩子闯入宴会,还撞翻了餐桌,一桌的刀叉掉向孩子,国师率先冲过去救下孩子,帽兜被桌沿撞掉了,露出了银色的长卷发和尖耳朵,非常英俊,戴着大精灵才有的银质流苏耳坠,此后,对他有疑虑的人都心悦诚服。在每个人的心里,国师与国王一样值得尊敬。”
喀琉斯跑进自己的小屋,取出一幅画,急着问海伦娜:“国师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海伦娜看了看:“一模一样,你们认识他?”
庞贝和喀琉斯的脸刷地白了。
艾薇、奥格和伽尔凑上前去:“他是谁?这画真漂亮。”
庞贝最先回神:“他就是精灵将军洛特,最有名的大精灵。”
海伦娜拿过画像看了又看:“容貌完全一样,可是……”
慕尼急着询问:“可是什么?”
海伦娜有些犹豫:“这些年来,国师的言行品德无可挑剔,但我总觉得他有些古怪,说不上来……看了这幅画之后,我才能确定,国师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就像做工精致的人偶,外形无可挑剔,却没有灵魂。”
庞贝沉默片刻:“恶魔傀儡?”
艾薇有了主意:“说到傀儡,谁也比不过老魔,他有一大堆傀儡娃娃。”
《魔巫秘术》一被取出,立刻大发脾气,看到海伦娜,眼睛都直了:“喔唿!大美人!嗯,真不错!我还缺一个绿眼睛的美人傀儡,眼睛真漂亮……啊!!!”
慕尼狠狠一拳,打断了《魔巫秘术》接下来的话。
《魔巫秘术》嗷一嗓子,对慕尼吹胡子瞪眼睛:“你竟然敢打我?我把你和大美人做成一对傀儡娃娃!”
艾薇拍了拍《魔巫秘术》:“老魔,洛拉尔中了傀儡秘术,被操控时还有自己的想法;什么样的傀儡术,傀儡娃娃的眼睛没有灵魂?”
《魔巫秘术》自言自语:“傀儡术用于暗杀与窥探,娃娃即使听命于我,眼睛也是灵动的。除非……不对啊……不可能呀……”
庞贝用力一拍桌子:“说重点!”
《魔巫秘术》跳了起来:“那不是傀儡术,是尸控术!两军交战,死伤无数,战力锐减,用尸控术可以制造出一支全新的军队,可我还没试用就被禁祻了,尸控术在我的资料里有记载。”
像一道晴天霹雳,喀琉斯和庞贝的眼神有些空,洛特死了吗?
海伦娜向《魔巫秘术》行礼:“请问,用什么方法可以区别傀儡术与尸控术?
《魔巫秘术》愤怒地在桌子上蹦来蹦去:“该死的窃贼,无耻的小偷,盗用我的资料,倾吞我的心血!先是巨人魔兵,现在又是尸控术……”
庞贝直接把《魔巫秘术》拍在桌子上:“用什么方法可以区分?怎么才能让尸体解控?”
《魔巫秘术》继续自言自语:“尸控术必须使用刚死不到一星时的尸体,先在所有的关节置入傀儡线,再施用封存咒,一共十三个步骤,最后移入一个心甘情愿的灵魂,才能完成。这不是成熟的咒术,有缺陷。其中之一,封存咒会禁祻本身的灵魂,两个灵魂会相互排斥,短时间内操控自如,超过一年后,就会难以彻底操控,时间越长,情况越严重。只要能破坏傀儡线,尸体自然能脱离控制。”
海伦娜追问:“用什么可以破坏傀儡线?”
《魔巫秘术》想了想:“如果完全按照我的方法进行,凡间武器无法破坏,最起码要用有咒力的刀剑,比如戴尼托博的尼勒刀,安格莫顿的洛赛德剑……”
慕尼立刻站出来:“维什小姐,带我进入皇宫。”
庞贝紧握双拳:“算我一个。”
海伦娜略加思索,用力点头:“可以,我随时可以进入皇宫。”
喀琉斯拦住他们:“维什小姐,你带领雇佣卫兵冲进圆篷这么长时间,没带走飞马,怎么向国师解释?”
海伦娜想了又想:“不如你们扮成雇佣卫兵,带着飞马,和我一起入宫。”
大家互看一眼,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