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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神庙石怪


12神庙石怪

修斯抓紧艾薇的手,还要对付扑得更凶猛的恶兽们,躲闪挥剑的速度大幅下降,凌空跳跃更是不可能。

艾薇凭着兽趾靴牢牢站在石壁上,挥着匕首向下面的恶兽猛刺,拉动之间,没有刺伤恶兽,反而把修斯拉得站立不稳,飞溅的鲜血落在艾薇的脸上,她奋力抬头,是修斯受伤了,云豹们受了更重的伤。

突然,一群巨鹰飞过,密集的羽箭袭卷恶兽群,安格莫顿还处于受训阶段的巨鹰飞军赶来增援。巨鹰们纷纷俯冲,骑着巨鹰的士兵们射出箭雨、飞捕网,恶兽们不是中箭跌落深渊,就是被捕网捆住。没一会儿,准备扑向狭窄石桥的恶兽们停住片刻,改为攻击俯冲至最低处的巨鹰。

巨鹰们紧急升空,在石桥上空盘旋,羽箭射向石桥两端的恶兽们,随即三头巨鹰被恶兽们飞扑拽下,转眼间撕成碎片。巨鹰飞军只能紧急撤回。

更多的恶兽们跳上石桥,质硬且脆的石桥再也负荷不了,碎砾散落,裂成无数段,分崩离析。

被恶兽拖拽的艾薇眼看着受伤的修斯血越流越多,一咬牙,松了手,坠入幽深的峡谷。

修斯在下落的石块间跳跃,对着恶兽们一阵猛砍猛刺,吹了声唿哨,纵身跃下,四翼火龙提着巨大的铁笼应声而来,云豹们跳入铁笼,火龙俯冲而下,只来得及接住了修斯,而艾薇已不见踪影。

石桥崩塌,恶兽们像雨点般落下,四翼火龙掉转方向,带着受伤的修斯和云豹们飞离砂岩区。

下坠的艾薇望着四翼火龙安然远去,浅浅一笑,修斯安全了,云豹们也安全了,夏洛,对不起,周围的石林丛渐渐变尖变锐,峡谷底部全是尖锐如刀的石笋,她无法自救,只能闭上眼睛,等待落地冲撞的粉身碎骨。

冲撞没有预计的剧痛,相反还有些柔软和温暖,有双手抱住了她,急忙睁眼,国王奥格斯特拍打着金色双翼,怎么是他?他不怕被人看见吗?

国王抱着艾薇,盘旋飞翔着到达谷底,打量一望无际的石笋,突然地动山摇,石林像棋子般移动起来,轰隆一声巨响,峡谷四周的石林倾倒,断绝了他们回去的路。

艾薇身旁半人高的石笋最先透出橘红色的莹光,刹那间,变成了橘红蔓延成一片光海,密集的石笋移动,为他们让出一条道路,她向前走,国王紧随其后,走到尽头,看到一座巍峨的石制宫殿,厚重的石门、雕花石柱和石墙。

艾薇透过镂花叶雕的石门向里看,左右两旁分列着石花石树与石类动物,几个石人在修剪石草坪,巨大的石质喷泉,涌动的不是清水,而是粘稠的石浆,喷泉后面是拾阶而上的百层石梯,阶梯的尽头是高高的廊柱与巍峨的石殿。

忽然,一阵清亮的歌声从殿内传来,“安格莫顿的神庙,今日有客自从远方来,客人客人,莫要疑心,穿过花墙莫生邪念,石人招待,礼数不缺……”

艾薇与国王互看一眼,国王伸手触摸石门,手直接伸了过去,他想凑近看个仔细,身体也从石门穿了过去,只剩下一条腿在石门外。

“客人呀客人,穿过石门,便可进来……”歌声再次传来,充满诱惑。

国王先进去,走了几个来回,确认没有问题,才拉着艾薇的手一起进去,几只石鸟亲热地飞来,停在他们的手上,啄了几下,啄得他们手心痒痒的,叽叽喳喳飞走了。

艾薇想到夏洛可能在里面,还是鼓起勇气,跟着国王迈上石质阶梯,一层又一层,台阶似乎怎么也走不完,一层又一层,艾薇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不由地她拉住了国王的披风。

国王向她微笑,把她抱起来,很快走到了廊柱下,几名石人打开殿门,出人意料地,殿门内空空荡荡,没有柔软的沙发座椅,没有摆放茶点的桌子,没有任何陈列,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疾龙的阵阵吼声,似乎从天花板上传来,也似乎从地窖里传出,不甚分明。

“艾薇,别进来,这是陷阱。”夏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空谷回声,无法定位。

一瞬间,殿门关闭,石人与石墙化成无数石蝶,将国王与艾薇团团围住,奇怪的味道充斥在每个角落,清亮的歌声变成了得意的嚣叫:“你们逃不掉了,再也不逃不掉了,哈哈哈……”

国王奥格斯特清醒过来,浓重的霉腥味熏得他直皱眉头,他被缚索捆得结实,双臂吊悬在半空,双足缠着石球,翅膀也被绑住,不能动弹。对面有一张小石桌,石桌的后面,是同样被困住的老疾龙和夏洛。

艾薇也醒了,胳膊又疼又麻,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里面爬,她看见了夏洛,又惊又喜。

夏洛放声大哭,“艾薇,我害怕,这里好可怕,是我不好,才害艾薇掉到陷阱里的。”

老疾龙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淌血,但是急促的呼吸与黯然的眼神,显示出身体状况让人担忧。

艾薇只是向夏洛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嗓子里像无数根针在扎,她说不出话来,环顾四周,头顶上是千奇百怪的动物图案,脚下是纹理诡异的雕刻,他们像四个被捆缚的猎物。

巨大的石球又地下升起,将石桌吞入球内,深红、浅红、浅黄、棕红色的砂岩纹理变幻莫测,厚实的球面突然裂开,细碎的裂纹布满球面,石球随意拉伸蜷缩,发出咯嗒咯嗒的响声。

艾薇不敢眨眼,前所未有的恐惧盘桓在她心头。可国王却神情自若,似乎他仍坐在皇宫的长桌前。

国王奥格斯特问道:“神使何在?”

石球裂解,迸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好似石雕工匠放弃的半成品,脑袋无五官,手臂无手掌,双腿无脚趾,活动起来像提线木偶般一顿一顿,神经质的嗓音,还有混乱的逻辑:“哦,天呐,国王陛下来了,神使在哪儿?神使在哪儿?”它低头寻找,毫无方向,四处乱撞,不时发出可怕的碰撞声,每撞到一处,就掉落不少的石块,直到撞晕在地。

石人的五官和手掌和脚掌都完整了,连服饰都齐整,向国王行礼:“请问陛下,早茶时间到了,不知陛下喜欢什么茶,配什么茶点呢?”

国王不假思索开口:“两杯木莓香草茶,茶要温的,里面放两只冰块;两份五色果仁脆甜饼,饼边要脆,饼里要加奶酪先烘烤,上面撒十二颗自然风干的黑莓。”

石人浑身一震,像岩浆般融入地下,不知是不是艾薇的错觉,石人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不止艾薇,连老疾龙和夏洛都瞪着国王,这里的东西能吃吗?

石人从地下冒出,手里端着餐具方托盘,托盘里有成套的罗勒花餐具:两只花边小托盘、两只睡莲形的花边茶杯,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清香四逸的茶,配两只小银勺,两只糕点盘中,放着两块五色果仁脆甜饼和刀叉。

石人伸展手掌,地面又冒出一张石质餐桌,移到国王与艾薇面前,它恭敬端着茶杯先请他品了一口茶,又将甜饼切成小块,叉了一块放进国王嘴里。

艾薇有些傻眼,国王真吃了,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国王皱眉,“木莓不够新鲜,茶汤颜色不够亮,冰块太小了,饼太甜又不够脆,奶酪香味不够浓郁。快去调换,新鲜的伯乐克郡的紫毛榉茶,配枫糖慕酥,对了,要用昆兰郡的彩砂餐具。”

石人又浑身一震,将所有的东西装回托盘,陷入地下;再重新冒出时,石人托盘里的彩砂餐具透出彩虹般的光晕,浅紫色的茶汤溢出透人心脾的香味,枫叶形的浅黄色枫糖慕酥,淋着些深红色枫糖。

国王还没尝,就皱起眉头:“冲茶的水温太高了,香味太浓,口感酸涩;慕酥的形状不够完美,没有细褶边,枫糖不够醇厚。再换石楠花茶配普罗咸酪饼……”

“石楠花没有开放,酪饼的咸味不够……换风铃草茶配干果小面包……”

“干果颗粒不饱满,面包太硬,风铃草香味不够……再换……”

石人又换了五次早茶点,都被挑出一大堆问题,每次更换茶点,石人都震颤一次,它越来越粗壮,容貌也越来越狰狞。终于,石人咆哮出声,地动山摇,顶部的动物图案竟然也都张大嘴巴共鸣。

就在艾薇肯定自己会被震聋的时候,石人的咆哮停住了,她惊得无法自制,石人是斯顿巨怪变的,她仰望着,神庙像巨怪双腿上的长靴。

艾薇叹气,他们没被碾成石末真是幸运,几片金属羽毛,刷刷飞旋,捆绑的缚索全部断开,她的手臂千斤重地垂下,一回头,是伽尔,他从神庙的破口进来了。

伽尔扶着艾薇,夏洛站在伽尔的肩上,国王扶着老疾龙,神庙外的通路一目了然,他们可以离开了。

清亮的歌声变成了十二分的得意:“齐了,终于聚齐了。”

地面突然长出无数根石笋,挟着破土而出的灰尘与碎裂的石块,与毁坏的神庙融为一体,一座石笋囚狱将三人两兽关住,他们左冲右突,国王与伽尔取出兵器,把眼前的石笋毁得干净,大小不一的碎片四散飞溅,还未迈出一步,加倍粗长的石笋破土而出……一次又一次,一片又一片,毁之不尽的石笋变得通体锐刺,高度已经与他们相当,只得停住。

万籁俱寂的黑暗中,艾薇取出花枝缠在胳膊上,照亮了彼此的狼狈:满头满身的灰尘与石屑,连睫毛上都蒙着不少尘土,灰扑扑的脸上都有大小擦伤,血液汗水混合着灰土淌下,把脸分割成莫名的惊悚。艾薇检查老疾龙的伤势,它身上除了恶兽的爪痕,没有新伤,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三人二兽,稍作休整,艾薇在石笋间走来走去,看到了巨怪的脚印大坑,它的脚比脚印小了一些,她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惊呼:“石笋是巨怪的一部份,它变小了。”

前后左右的石笋直刺艾薇,她无路可逃,眼睁睁看着石笋直刺左胸,伽尔砍断了三根石笋,突然国王伸手握住石笋的尖角,挡在她的面前,只听到刺穿声响,惊魂未定的她跑向国王,他的衣袍破了,外露的皮肤上一个细小的红痕消失,石怪晃了一下。

突然,艾薇脚下冒出五根石笋,她避无可避免,老疾龙伸出钢爪将三根石笋踩碎,伽尔化成流光护住了她,砍碎了其他石笋,刹那间,他们周围的石笋变成了石手,石手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抓住了老疾龙、夏洛,几只石手出其不意地抓住了伽尔,他幻化成流光,放开艾薇。

老疾龙被抓住了四肢,夏洛被抓住腰腹,伽尔被掐住了咽喉,艾薇挥舞匕首左躲右闪。

国王对艾薇大喊一声,跟我来,抓住她的手,两人挥着兵器,在石手的抓扑之间,飞速躲闪,向巨怪的脚下跑去,短短的几十步,在疯狂的石手攻击下,一步都难以跨越,国王手中的长剑变成硕大的圆刃弯刀,他奋力掷出,弯刀不停变大,将他们前方的石手砍成断肢,开出一条通路来,他们拼命狂奔,国王纵身跃起抱住了巨怪的脚,巨怪受惊似的左蹦右跳,国王用缚索把自己与巨怪捆在一起,撕开衣裳露出胸膛,大喊:“艾薇,用匕首刺我。”

艾薇愣住了,突然一只巨手将她拖离国王,她拼命挣扎,手中的匕首不停地戳刺,巨手微震又垂下。

清亮的嗓音魔魅似的响起:“石怪,听到了没有,血太少了,太少了。”

石手开始撕扯老疾龙、伽尔和夏洛,准备撕了他们。

国王望着脸色铁青的伽尔,又大喊:“艾薇,快,没时间了,快!“

艾薇蛇形奔跑,避开身后的石手如影随行,举起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国王的胸膛,瞬间被石手拽离。

国王痛苦地闭上眼睛,牙齿咬破了嘴唇,喉间咯咯作响。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石怪痛苦地嚎叫着不停变小,地动山摇,转眼间所有的石手石笋都裂成碎屑。

伽尔化成流光移行至国王身边,为他解开缚索,接住了坠落的艾薇,老疾龙和夏洛都跑过来。

伽尔怒视艾薇,“你怎么可以?”

艾薇眨眨眼:“你最尊敬的国王陛下让我刺的,别冤枉我。”用力拔出匕首,果然国王没有受伤。

奥格斯特闭着眼睛笑着说:“艾薇,刀法很准。”

大家都放回各自快蹦到嗓子眼的心,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突然,夏洛大喊一声:“不好啦,神庙要塌啦,大家快跑。”

老疾龙仰头大吼,夏洛爬上龙背,招呼大家都上来后,它迈开大步飞奔,伽尔化成流光为老龙清除落下的碎石,他们在飞舞的尘土与塌落的巨石中,冲出黑暗的神庙。

灿烂的阳光照亮了峡谷,照亮了他们的归路。峡谷的上空,修斯将军骑着四翼火龙,带领着巨鹰飞军在天空盘旋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