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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zzzz……
……
第九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嘀嘀当当嘀嘀当当~
广播体操。
我不喜欢做操,所以不像他们一样争抢着跑去操场。
投胎呢?
同学们都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后,我才不慌不忙地走出教室。
教室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人——无论干什么都慢一拍的卫维微、还有天生丽质难"走快"的施绫,以及冉眙。
我想走在最后,但是他们真的真的,很慢。
无论天空如何变化、云彩就算乌漆麻黑聚成一团、地面就算漫起清澈见底的小池,只要不下雨不下雪,就得做操!
他们说,这是为了展现学生坚强意志和校园整齐风貌——就像校长那挡不住地中海光头的顽强发丝一样,死要面子。
……
操场很大,天空很黑,我很难受。
这天,黑不溜秋的,明明就要下雨了!怎么还要做操呢!
对呀。
“诶!冉眙!”
“嗯,怎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嗯?你在说什么呀?”
说着,我俩就站在了一起,并且慢悠悠地走在队伍最后面。这时的操场好像是响应了阴霾天空的号召,低沉且厚重,踏不起任何声响。
就这样死气沉沉。
呼~
猛地,路上出现了一堵墙。
biang!
“为什么这里有一堵墙呢?”我摸着眼前凭空竖立起的砖墙,目瞪狗呆,冉眙却顺势靠在了墙上。
这样,操场和教学楼的交界处就竖起了一堵墙,不高也不宽,只是刚好将我们遮住。我,冉眙,以及另外四五个同学被这堵墙隔离在了操场外面。
这堵墙以前出现过吗?
呜呜~
轰隆隆~
远方传来轰鸣的雷声,很小,但我的确听见了。不过现在马上就要做操了,不知道大雨能不能快点儿到来,我是真的不想做操。
我不知道墙后面的同学们现在是怎样的状态,我想应该不会像我们几个吧。东倒西歪的,没有一丝精气神。
“莫夌,你说会不会下雨呢?”冉眙靠在墙上,低着头微笑,“就算下雨了,我们也跑不掉的,身上总会沾上雨滴。”
“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冉眙怪怪的,再看其他人,也都不正常。
“莫夌,你喜欢这里吗?”
“哪里?”
冉眙抬起头,望着天空说:“室城,你喜欢室城吗?”
我想了想说:“还行,挺喜欢的。”
“那是因为这是你的家乡喃,你从小在这儿长大,当然会喜欢它的。”冉眙笑着,却哀怨地说。
我问她:“那冉眙你不喜欢室城吗?”
“也没有啦……”她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当初我爸妈觉得室城一中名气大,教的好,就让我来这儿读书。刚来的时候还好,可是渐渐的,我发现……”
发现……什么了?她眉头紧缩,咬着嘴唇,好像发现了室城的秘密。
“你到底发现啥了?”
“室城的米线……”
“米线……米线咋了?”
我来不及梳理脑海中各种米线的吃法,只是急切地想听冉眙的惊天发现。
“真的很难吃。”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无与伦比。
冉眙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也大呼一声:"嚯!"
“真的莫夌!尤其是过桥米线,太掉档次了,根本比不上我们那儿的正宗。”
“哦,我觉得还行吧……”
“那是因为你没有尝过我们那儿的米线喃。”冉眙的手搭在我肩上,庄重并嫌弃地说,“哪天我带你去吃正宗的过桥米线吧!”
“好啊……”
说着,她拿出眼镜布轻轻地擦了擦眼镜。
我不知哪儿来的冲劲儿,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眼镜说:“粗活我来!”
呼~
后来我注意过,冉眙再也没当着我的面干过这种粗活了。
吸~
除了墙之外,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对了!”冉眙踮起脚看了看墙后面,然后对我说,“你上节课是不是在画画?”
我惊道:“没有啊!”
“哼,上课的时候我在后面都看到了,你别想骗我。”
“哦……”我想了想说,“可是你不也是整天都在练字帖吗?”
冉眙撇了撇嘴说:“我没有整天练喃。”
她背着手走了两步,然后转过来说:“只是下课闲着的时候练一练,有兴趣爱好是好事,可是其它时间还是要以学习为主的。”
嗯,冉眙说的对。
轰隆~
连墙都抖了一下。
他们,在墙后面的同学们现在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这么久了广播还没响?为什么黑透了的天还没下雨?
我探出头去,只见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同学们整整齐齐地站着,就这么站着。寂静地一塌糊涂,而远方的天空仍然滚着雷,可这时我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你说,大家为什么都不做操呢?老师呢?校长呢?这么久了,操早就应该做完了吧?”我刚说完,前一秒还站如松的同学们瞬间崩塌,猥琐着身形四面散开。
哗啦~
蚁穴溃堤似的。
“冉眙,一会儿我想……”我一转身,才发现她早已汇入人群,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拥挤着朝教学楼去了,我踮起脚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她的身影。
“冉眙!等等我!”
我拨开人群,眼看就要追上了她,可她却突然跑了起来!
嗖!
没有人知道后来我追没追上她,也不会存在任何逻辑解释她为什么会跑,更别说穿过了操场走廊后,那腐败破旧的危楼是如何的深邃幽暗了。
我只是感觉,似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踏上了追逐冉眙的,遥远的路。
running~
呼~
她跑什么呢,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哎,连女生都追不上了。
只是后来我觉得就这么被冉眙甩了很没面子,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很窝囊。冉眙刚才那么惆怅,一定是有心事吧,她肯跟我说,就说明她信任我,我应该安慰她才对吧。
嗯,安慰她。
穿过咨询楼后,我站在文理大道顶端,一眼望下去,昔日里不过五六百阶石阶的文理大道却无限延伸了下去,无底洞一般!直觉告诉我,冉眙一定是回宿舍了。
冉眙……一个人从蒙淄来这儿读书,一定很辛苦吧。我还有个家回,她在这儿连家都没有,只能回宿舍好几个人挤在一起,背井离乡、绝望孤独~哎……
诶?
等哈!
不过我也很辛苦啊!我身上只剩下……多少钱来着?哎呀反正是不多了,午饭都不敢吃了诶!如此看来,我比冉眙还惨吧?
biu~
于是我心底对冉眙的同情和关心一溜烟儿马上没了。
啊,没人比我惨了。
我一步跨两个台阶,有时候跨三个台阶,欢快并小儿麻痹一般地跑回教室。
嘀嘀当当嘀嘀当当~
mdzzz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