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云将慕容雪扶到一个隐蔽的石头后面藏好,此时还未离开的雷冲了过来,为等他说话,傲云便以不容回绝的语气说道:“马上带着她离开这里,回去找救援!快!”
“是!”雷也知道事情紧急,也来不及想韩风怎么会变成这样,关心的看了一眼,抱着慕容雪望出路跑去。而此时,傲云却是不顾一切地冲向韩风叫道:“韩风,快住手!”
但是后者却是微微垂首,面目狰狞着似乎在挣扎着什么。待他慢慢抬起头看到眼前哭喊着的傲云时,嘴角动了动,傲云以为韩风被自己换回神智,但是没想到自己耳边听到的却是一声冰冷的声音:“挡我者,死!”
“嘭!”一声闷响,傲云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随即一股打力袭卷而来,自己的身体慢慢往后飞去,眼前的韩风一脸渐渐地远离自己而去,一滴泪竟是莫明地从眼角处溢了出来,随风飘逝。
当韩风打了傲云一掌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向后飞去,但是无声中却被一滴无声的液体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的,仿佛曾经被一双温暖的手抚摩着一般温柔,四周的情景仿佛水纹一般化了开来,他看到一副副陌生而又熟悉的情景。
他看到自己从一对双胞胎姐妹手中抢夺一把宝剑,他看到一自己亲手为她们趋毒疗伤,他看到自己带她们上山拜师,他看到另外一个自己亲手从众多高手面前破除一状婚姻,并且将她带走,他看到一个女子在深夜树林之中独自舞剑,他看到……
一阵阵如莺般的声音似乎正对自己幽怨地说道:“你既然来了,又为什么要走!”
“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他能感受到那女子的体温和受伤的心跳声,还有那淡淡的体香。
“要记得带我去看桃花……”那清脆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不断萦绕着,久久不能去散开来。
再接下去是一幕幕令自己熟悉的画面,犹如闪电般在自己的脑海一一闪过,三年前所发生的事,三年后所发生的事,一切的一切全部联系在一起,四周的情景渐渐如水一般化了开来,一切又恢复到现实中来。刚才所回忆的对于四周的情景来说不过是弹指瞬间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半空中的傲云只觉得自己仿佛在一眼无际的海洋上,自己就像一条孤单的船只,随海浪而行,但是随时都有可能翻沉下去一般,就在海浪将要淹没自己时,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身边,双手抱着自己,傲云微微睁开双眼发现是韩风,原本血红的双眼渐渐褪去,换回重新的黑色瞳孔,深邃而又忧伤。
“本来……想要你带我去看……桃花的,只可惜……没有机会了……”那脆弱的声音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令人心碎。
一滴血红的泪无声地滴落在傲云那张苍白的脸上。
另外一边,顺利逃出来的雷等人也和及时赶来的救援的武陵堂弟子汇合,但是刚接触不久便听到身后一里外的风云谷传来一阵惊天巨吼,声音悲凉无比,众人为之一颤。雷甚至准备冲回去,但是却被司徒玲抓住道:“不要去!”
“但是韩风他还在里面!”雷说道。
“刚才那阵叫声……”司徒剑此时也是颇为担忧。
“比如这样,我带着十名弟子去风云谷救韩风他们,其余的弟子护送大家回去!”此时慕老开口道。
“师傅!”雷似乎想说什么,慕老转过头,给了个放心的眼身后,便带着十名弟子朝风云谷冲去。
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一半黑一半白却是属于不伦不类,韩风终究还是醒了,同时他体内潜藏着一股魔气也不知道被谁说漏嘴,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清楚韩风是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杀人恶魔,表面上不说,但是众人心中却是隐隐对他产生一股莫明的排斥和警惕。
回到拉萨,在韩风醒来之后就没有人听他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身冰冷的傲云面前,就这样坐着,仿佛一副雕像一般,一句话也不说。脑海里依旧徘徊的还是她临死前的那般情景,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自己造成的,他想死,但是如果自己死了慕容雪怎么办?她现在依旧还昏迷不醒,还有玄月怎么办……自己亏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韩风突然发现自己恢复记忆之后并非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完美,反而更加让自己感到一种累赘感和负罪感。
此时,房门被打开来,云天走到韩风身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韩风这个样子了,他伤好了之后几乎每天都会来到这里,每次一呆就是一整天,甚至一天一夜都不出来,,满面的胡渣子,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苍老了许多。
“韩风,师叔叫你去大殿一趟,说是有事情找你!”云天说道。韩风没有回应,依旧还是背对着云天,待云天准备再说一遍时,却听到一阵嘶哑的声音轻声说道:“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云天仿佛听到仙乐一般,欣喜的说道:“那我先走了,你快点来!”说罢便离开了。看样子韩风肯开口说话应该是跨出解除心结的第一步了,这可是喜事,但是一想起最近关于韩风乃魔道中人这件事不禁让云天微微皱了皱眉头,而且这次不仅仅是师叔要见他,就连所有门派,所有修真者,包括密宗的人都要见他,看样子就是为了这事,想到这里,云天不禁为韩风叹了口气。
大殿上,众人均已在场,包括万剑门,逸龙轩,武陵堂以及密宗三大派都来齐了,这个阵容仿佛是要兴师问罪一般严肃。“谢施主来了!”一位带路的小喇嘛说道,刷的一下众人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韩风身上。
此时的场面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话至少也会有些胆怯,但是对于此时的韩风来说这一切仿佛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一般,眼前的所有人仿佛都不存在似的,面容依旧平淡,只是保留着几分苍老。
“哼!韩风,你可知道我们找你来是为了什么!”此时万剑门的公孙剑率先发话道,样子好象是在审一个犯人一般,表面上虽然没说,但是说话的语气却不容置疑。武陵堂的人纷纷用那种责备的眼身看向公孙剑,慕老率先发话道:“公孙堂主,韩风虽然是武陵堂的人,但是今日他所犯之错本属我们武陵堂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哼!那你又为什么要叫我们这么多人来这里?分明是狡辩,韩风怀有庞大魔气在体内,时不时就会发作,狂性大发,敌我不分,你们武陵堂的人不是死了一个在他手上么?我是替各派着想,替天下苍生着想。更何况你并非武陵堂的人,凭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公孙剑语气傲气不已,非常针对武陵堂,而且很是让慕老下不了台,但是又找不到话反驳,是啊,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在旁边帮助武陵堂,严格来说自己一直都不是武陵堂的人,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此时站在旁边的雷便要上前质问一翻,但还未出口便被慕老制止了。而场中的韩风听到那句“你们武陵堂的人不是死了一个在他手上么”仿佛刺在他心窝上的一把利剑一般,钻心的疼痛。
“师傅……他……”雷似乎想说什么,慕老摇了摇头,退了回去,没说话。此时江师叔也有些看不过去了,站出来说道:“就算慕老并非我武陵堂的人,但是凭他在尘世的身份以及他的辈分,他绝对有资格和你说话,更何况刚才慕老所说之言乃是替本座所说,就算有什么不对,公孙堂主所说的话也未免太刺耳了!”
“说得好,***,老子早就想对付你了,无缘无故就质问韩风,你当是审犯人啊!”站在一边早就不耐烦的段无涯出口说道,一出口便是市井脏话,虽然不雅却是让公孙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后的弟子一见情况不妙便准备动起手来,武陵堂的弟子也是当然不让,手已经掐好法决,随时都可以叫唤出法宝来。
韩风刚刚来到大殿上一句话都没说,一场大战就要来临。正在气氛有些僵硬之时,天玄宗宗主终于开口说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切不可动气,此次乃是因谢施主而引起,事情应该先问清楚才是,否则未等血魔来临,我等便要成一盘散沙,那就正中魔道妖人的奸计了!”
“萨摩尔大师言之有礼!”江师叔见萨摩尔开口了,遂也只能收手,毕竟在这里和万剑门打起来可不是他所希望的,其余弟子师叔松口了,遂也只能缓缓放下手来。而对面的万剑门也慢慢放下手中兵器,虽然没了打斗,但是空气中那股阴沉的气氛还是没有减去多少。
“谢施主,我们发现你体内隐藏着非常庞大的魔气,你能否对此做一个合理的解释?”萨摩尔大师看着韩风淡淡的说道。
“我不知道魔气是什么时候潜伏在我体内的,如果真的要算的话,可能是在三年前蜀山那场和魔门大战之中,我和血魔受伤的时候,被血魔所伤,所以才被沾染上一丝魔气。”韩风如实说道。
众人一听之下不禁哗然,知道这场大战的人都清楚那一次可谓是死伤惨重,万剑门和魔门都是死了好多人,还有逸龙轩和武陵堂以及其他小门派的人,几乎是血流成河,但是最终却还是无法避免血魔从镇魔洞中逃逸。
不过按照韩风这样说来,还算是解释得通,普通人听了没什么感觉,但是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却是惊讶不已,韩风能够说出三年前所发生的事情这不就是代表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了么?突然的恢复记忆并没有给月如以及武陵堂等人带来多少波动,只是一双双眼睛闪动着一丝欣慰和忧愁。
“就算是这样,你现在已经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我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作,将自己的人杀死……”死字还未说完,公孙剑的话便被段无涯粗鲁的打断道:“够了!你再说的话,我对你不客气,什么人都不给面子!”谁也不会怀疑段无涯的话,甚至是他的一句玩笑话,现在看他的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看来是真的动怒了。原本韩风被这样提到这里来已经算是对武陵堂还有对他的一种侮辱了,现在还要受万剑门的气,别人可以忍,他段无涯可不能忍。
这**裸的威胁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种侮辱,特别是对于公孙剑这种对名望看得非常重的人,但是如果现在和武陵堂动武的话回去如何向掌门师兄交代?而且如果现在和武陵堂动起武来那到时候大批魔军袭来之时,自己不是更加难以抵挡么。想到这里,公孙剑冷冷的哼了一声,便不再做声。
“别吵了!”突然间,韩风一声大吼,将众人惊了一下,所有人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他那里去,段无涯冷冷的看了一眼公孙剑,将抓在手上的宝剑塞到背后,一眼不发地看着韩风,双眼流腾出的满是关心和痛惜之意。
“你们想怎么样都好,我甘愿服从!”韩风双膝卷曲,跪在地上,淡淡的说道,仿佛说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
“韩风,不可以!”包括段无涯在内的所有武陵堂的人纷纷叫道,另外站在旁边一直都没有表示态度的逸龙轩却是静得出奇,只是带领着众位师妹的月如见到韩风如此一说也是差点想要上前替他说话,但是一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又想到师傅对自己的期望,月如止步了。
“如此,老衲封住你的灵力,你认为如何?”萨摩尔大师淡淡的说道。正当韩风要点头之时,旁边站出一个身影来,赫然就是无情,随即又冒出一个人,赫然就是无义。
“大师,各位道友,如若各位信得过我和他的医术,就请你们暂时将他交给我们,或许我们可以将他体内的魔气尽数驱除体外!”无情说道。
“是啊,虽然我们没有十足把握,但是试一试总比没试好!”无义也说道。第一次两人说话竟是如此和谐,没有往日抬杠的味道。
“如此……那各位可有意见?”萨摩尔大师微微点了点头,冲旁边的众人问道,首先是坐在两边的离云宗和慈佛宗宗主率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武陵堂和逸龙轩也表示同意,现在就剩下万剑门的意见了。
“如果他再次狂性大发,你有十足把握不会让他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么?”公孙剑质疑道。
“如若单单我一人可能没有多少把握,但是如果是我和他联手的话,就有十足把握!公孙堂主尽管放心就是!如若我二人确实救治不好的话,那再另当别议,如何?”无情说道。站在一边的无义也是点了点头,现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公孙剑身上来。
段无涯见公孙剑迟迟不肯发话早就想上前打他一顿了,但这不怎么实际,更何况也没有什么借口,所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公孙剑那双扁扁的嘴巴,嘴中喃喃说道:“你敢不同意的话,我叫你万剑门今后鸡犬不宁!”
不知道是这句话起了效果还是其他,公孙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无情和无义的提议,这下武陵堂等人仿佛松了口气一般脸上逐渐缓和下来,待众人离去之时,韩风却依旧还是跪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斜看着地面。
“韩风,快起来!”段无涯跑过去,将韩风扶起,此时无义和无情也围了过来,段无涯一边感激着这两位老头,一边咒骂着公孙剑,看样子如果刚才真的没有韩风那声话,或许段无涯可能真的会冲上去和公孙剑撕打一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慕老上前问道。韩风淡淡地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你们,我想一个人静静!”说罢便走开了。众人也没有拦他,只能看着那孤单的身影慢慢走开。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韩风他会不会……”段无涯一副着急的样子说道。
“我看不会,如果他真的想不开的话,今天我们可能就看不到他了,其实他现在心里非常乱,亲手打死自己同门的人是谁都承受不了的事情。”无情说道。
“那你有没有办法治好韩风啊?”段无涯问道。
“哎……”无情叹了口气,段无涯慌忙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不要给我哎一声就算了,你可一定要把他治好了,不论花多大代价!”
“我刚才的提议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我也不清楚是否能够真的将他体内潜伏的魔气驱除出去,你看这里高手这么多,以前都没发现,看来这股魔气非同小可。”无义也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慕容雪她伤得这么重你们都有办法,还有当初那个萨普罗老和尚你都治得好,为什么韩风你们就治不好?”段无涯说道。
“这……这不一样啊,前者乃魔气侵体,受伤者本身灵力自然会对这古魔气产生排斥,所以才比较有办法,而韩风的却是更进一步的魔气附体,可以说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和那股魔气集合在一起了,是分不开的,如果强行分开的话,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无义说道。
“哎……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无情淡淡的说道。
夜凉如水,孤山之上,一个身影孤独地站在那里,衣袂随风轻轻飘动着,长长的发丝犹如瀑布一般倾斜而下,犹如星光一般迷人而又忧郁的双眼淡淡的看着这个世界。
“大师姐!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身后传来一阵轻声劝说道,仿佛她也不想打搅眼前这个忧郁的人。
“你们不用管我,先去休息吧!”月如淡淡的回道。
“大师姐……”师妹似乎还想劝解月如,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月如会变成这样子,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韩风,虽然竹梅曾吩咐过旗下弟子,要尽量避免月如和韩风直接面对甚至单独面对在一起,但是有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避免的。就单单说在魔窟受伤一事,还有失踪一事,都是无法估计的,如果竹梅师太不是为了要亲自坐镇天山的话,她早就赶来了。毕竟魔道妖孽诡计多端,虽然现在表面上显示大批魔军朝西而上,目标直指拉萨,但尽管如此,还是要有所防备才是。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月如最终还是无法躲得了情字一关,她已经陷得太深了,从第一次见到韩风开始,她就已经开始陷入这无法自拔的感情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