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克力与苧蓝
“你们在窗台干嘛呢”
小吉利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酒店内灰色的宽松浴衣,手捧着白色毛巾擦拭脖颈上残留的水渍,悠哉站在床位边上,用毫不避讳的目光看向窗台这里。
“没,没事儿”,摩尔显得有几分口齿,内心暗笑这个比我稍长一些的男孩,竟然会这么的“含蓄”。
“小吉利,你今夜就睡这里”我想了想,又补充道:“算是弄伤你的补偿,不行的话,明天你也别去上班了,回头你和毕方说一下,当是我拜托他的”
“没想到,你还挺懂照顾人的”小吉利撩拨着从额头垂下来的刘海,把手中的毛巾随手丢弃在旁边的桌面上,光着脚迈步朝我们走过来,我脸上不禁也泛起一丝微红。
小吉利过来的时候,摩尔自觉的往我这边靠了几分,小吉利就坐在摩尔的位置上,依靠着窗台边的墙壁,拿手不断对自己的脖颈扇着风,抱怨道:“热死了”
“咕咚”,不知道为什么,我口中分泌出大量的唾液,立即咽了下去,发出这有些奇怪的声音。
小吉利一愣,突然笑道:“原来你也是个小色鬼”
红晕逐渐攀爬在我脸上,避免越发的尴尬,随即一正声色道:“别闹了,我想问你点事”
“是,小老板,你问吧”,小吉利掩嘴偷笑的模样,似乎对拿我调笑,感到很有乐趣。
“你常年在水月巷内,知道最近几周,有谁家的女孩失踪了吗?”
“我哪知道”小吉利一翻白眼,解释说:“水月巷内人来人往,女孩更是数不胜数,谁还没有头疼脑热不上班的时候”
我想想也是,本就不打算能得到新的线索,只是为了转移一下话题而已,但我的询问引起摩尔的兴趣,他插了一句嘴:“跟最近沸沸扬扬的腰斩鬼有关的,你再想想”
小吉利眼神上挑,嘟着嘴在思考的模样,突然一拍自己的大腿:“好像有个人知道?”
摩尔与我异口同声道:“谁!”
“好像是叫做克力的男人”,小吉利认真的点点头:“对,就叫做克力”
“但克力已经死了”,我就像是霜打了茄子似的,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苗头,却突然间又被中断,说起这整起件案子,本就是由克力的一份信纸引发的,但是让死人开口说话,我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
摩尔抢着说道:“那...,你怎么会说克力知道些什么?”
小吉利想也没想,立即就开口说道:“因为他是苧蓝名义上的男友啊”
“苧蓝是谁?”,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摩尔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拿出烟斗,用握着烟斗的手背顶着下巴,好像这样才能使他进入最佳状态,接着皱眉解释说:“第二名死者的包里,有一张业绩单子上的签名,写的就是苧蓝这个名字”
“恩,就是她”,小吉利对摩尔的话,立即表示了肯定。
整件案情,我没有摩尔了解的透彻,索性闭口不言,听他跟小吉利的一问一答,我在脑中把他们的对话重组后,情况如下:
克力还是单身汉,这个在他“挚友”的口中已然得知,在通过小吉利的描述,似乎克力还是个腼腆害羞的人,不知道他怎么会与苧蓝这个青楼女子认识的,但那段时间内,水月巷被克力闹得沸沸扬扬的,具体原因,是因为克力喜欢上这个叫苧蓝的女孩。
小吉利自哀般调笑说,从未见过有人追求水月巷内的女孩,像那里的女孩,她们最终的归宿无非两种,要么就是像青莲一样,努力赚够钱后,从良在找一个人嫁了,不然就是趁着年轻,嫁给愿意接纳自己的老板,做人家的小妾,但苧蓝最终却被克力感动到了,一边开始努力的攒下钱,另一边和克力谈起了恋爱。
存下点钱的克力,时常跑到苧蓝上班的地方去看望她,然而每次克力来的时候,苧蓝总是抢手的馍馍,水月巷内的客人似乎很喜欢搞破坏,特别是当着克力的面把苧蓝带走时,流露出的得意之色,令小吉利都深感厌恶,而客人们总是乐此不疲。
当时不少人取笑克力,说他精神肯定有问题,但克力始终没有当回事,甚至还常常安慰担忧着他的苧蓝,两个人顶着非议就这样谈着恋爱,但卖身进水月巷,赎身是万分困难的,一般来说,只有失去了价值被遗弃,少有人能够赎身,毕竟每个姑娘带来的价值,远远超过她那点微薄的收入。
突然有一天,水月巷引发了大事件,传出他们俩竟然吵架的消息,最终克力因为在苧蓝上班的地方闹事,而被保全打了出去,对这件事,大家众说纷纷,一个连心爱的女子与别人同寝都能接受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就发起了脾气,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那天晚上也是案发的晚上,当晚有个客人花了大价钱买走苧蓝,而克力一直等在水月巷的入口处,当晚很多人都见到了,克力不断的朝苧蓝道歉,甚至还抱着苧蓝哭泣了一场,而那位客人竟然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最终克力还是把苧蓝送上了离去的马车,打开车门的那一刻,有人说里面其实还坐着一个人,各种流言蜚语在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不乏惹是生非的人,在克力面前嬉笑着,说苧蓝今夜将饱受摧残之类的话语,也许是克力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推开那些惹是生非的人,抢过正好路过的行人单车,奋不顾身的直追马车而去。
到了第二天,没有人看见苧蓝回来,当天下午还传出苧蓝死了的消息,死因是被人腰斩,凶手被人传说是腰斩鬼,所以小吉利推测,或许当晚克力追过去,没准就赶上了案发的一刻,然而现在克力死了,线索也就中断了。
摩尔陷入沉思,小吉利把目光转向我,问我说:“你们干嘛对这个感兴趣,莫非你们在查案?,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呀,会死人的”
“今晚已经死过人了”我翻了一个白眼,推了推沉思中的摩尔,告诉他现在时间已近凌晨,我们各自先回去,等第二天来我的事务所找我,接着我把地址告诉了摩尔,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酒店。
回到事务所内,壶还未睡觉,应该是在等着我回来,而且因为等待有些无聊,竟然看起了事务所近期的委托单。
我往事务所的沙发边一趟,四仰八叉的模样,说道“壶,我回来了,累死了”
壶放下手中的单子,起身在我面前来回踱步,不时发出“啧,啧”的动静。
我倒不太在意,侧身拿手肘依靠着,问说:“怎么了?”
“几点了?”,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我猜是他想说我回来晚了,但好歹我也是这里的主人,听到被人问责的话,我没好气道:“几点了?,自己看表去。”
“行啊,老主人不在,你就逛起烟花巷了,我的钱袋子呢?”
掏了掏身上,把钱袋子掏出来丢给壶,随即翻身,把后背留给他,接着漫不经心道:“我累了,你也早点睡吧”
“钱倒是没花多少,但你...,有没有”
听到这里,我翻身坐了起来,面对浮现出怒气的壶,我一正声色:“没有”
壶盯着我脸看了半天,怒气一消,突然的笑了笑:“没有就好”,微微俯身后,接着说道:“祝您有个好梦,我的主人”
......
沙发上睡过一夜,醒来时,身上披着一床棉被,想起昨夜睡的迷糊糊时,曾听见有响动,当看见是壶的脸后,也没在意就接着睡过去,所以棉被应该是壶帮我披上的,而我和壶的关系,说来就有些话长了,但总的来说,我出生时他就抱过我,陪伴着我直到现在,有时候会像家大人一样对我喋喋不休,可谓是超过了主与仆的关系,我内心对他还是很敬重的,只是有时他会干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令我常常感到头疼。
今天整天,我都躲在事务所内分析案情,并且和睡醒的壶谈论了一番,然而他有个疑问,这件案件到了现在,到底是更清晰了还是更加模糊了,对此我也答不上来,牵扯出的关系人越来越多,好似情况变得更为复杂,我只能坐等摩尔来解答,然而摩尔一整天没有来找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