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扭曲的真相
站在水月巷入口位置,尚未到狂欢的时间,不免就显得有些冷清,低着头走到鬼魅天堂门口,在大门边不起眼的位置,摆放着一尊凶神恶煞的鬼头雕像,我依靠着雕像稍作歇息,等待着太阳落入西山。
低着头,默数时间流逝,不由得总是会联想到抓捕毕方的事情上去,可每当想起,脑中便深感有些恍惚,直到有人拍打我的肩头,听见那人说:“嘿,少当家,你怎么了?”
天色即将入夜,人流开始多了起来,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依旧是那副磕碜的模样,轻叹道:“毕方啊,我...”
见我许久未往下开口,毕方同样依靠在雕像上,一副轻松的神情:“有什么好惆怅的,上次觜卻把遇见你的事告诉我了,他还偷偷给你喝了禁茶,为这事我狠狠骂了他一顿”
“禁茶?,那是什么东西?”
“啊,家乡的茶,令人流连忘返的滋味,可惜越来越少了”
我微微转过头,看着毕方随口问道:“家乡是哪里?”
“额...”,毕方感叹一声,但没有接着往下说,改口道:“少当家找我是有事吧,不妨说出来听听看。”
“没...,算是有点事吧”我不知道怎么告诉毕方,其实我是来抓捕他的。
“进去吧,快开场了,还是你想继续跟我聊聊”,毕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挺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驻留着回头重复道:“走啊,少当家”
“我...不进去了,我来是有些事想问你”,我注视着毕方的眼睛,赤瞳不觉间闪耀出光芒,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腰斩鬼吗?”
气氛陡然下沉,毕方的笑容被凝固住,许久,毕方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少当家,你怎么会以为我是腰斩鬼呢?”
“别笑了!”,从没想过,自己真的会用这种直接无脑的方式来询问毕方,俨然十分的可笑,不由得羞臊逐渐攀爬在脸颊,开始滚烫了起来。
“哈哈”毕方捧腹大笑,几乎是要笑出眼泪的模样,含糊不清的说:“不行了,不行了,我...,我不是什么腰斩鬼,少当家真会开玩笑”
“靠”,注重良好的修养,但我也实在憋不住,硬是被毕方逼出了一句脏话。
警笛声响起,水月巷入口引来骚动,很快听见有人高喊着:“让开,让开!”,然后冲进来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两列排开以后,赫司从当中走了进来。
抢在我的疑问之前,赫司突然热情的加速冲过来,好似关心的把我浑身视察了一遍,然后拍拍胸口:“幸好,幸好,没事就好”,接着拿出一张拘捕令,对着毕方说:“现在怀疑你跟腰斩鬼有关,跟着我去趟警局协助调查”
“少当家,所以你也是来抓我的吗?”毕方纠结着眉头,转而向我询问。
“我...”,没来及的说话,赫司伸手按在毕方肩头,用力拉扯过后,竟然把毕方提了起来,往警察堆里一丢,警察们顺势用铁链锁绑着毕方。
“赫司,不是说让我潜入的吗?,为什么你擅自做主!”,我已经不得不质问。
赫司深深吸了口气,对我报以微笑道:“你哪知道,毕方势力的庞大,我是担心你斗不过他,所以用我父亲的名义,连跳几级申请下来专业的人员,马上就来帮助你,万幸来得及,希望你不要怪罪,我还有事要忙,告辞了”
赫司没有给我再开口的机会,带着人员匆匆撤离,整件事情发生的太快,甚至我脑筋还没有转过弯来,在赫司走后,水月巷许多人都用恶意的目光看着我,眼神中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模样,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先踩踏在雕像上纵身一跃,翻过了水月巷,消失众人的视野里。
不知名的暗巷里....
“不对劲,不对劲...”我反复念叨着,有一种哪都不对劲的滋味,先前赫司说抓捕毕方太过困难,但实际却是一面倒的情况,他以迅不及掩耳的速度,其中还透着轻松写意,而且赫司哪来的力量?,尽管毕方不怎么高大,那也不是成年人可以随便的就提起来的,还轻轻松松抛出几步远,这股力量已然超越了一个正常人,最可恶的是这次事件中,赫司好像在把我当枪使,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的出现,还替我做起这件事来,现在积压在脑袋里的问号环绕不散,俨然快把我逼疯了,跑出暗巷朝着中区警察局飞跃而去,我要把这些疑问弄清楚。
很快接近中区警察局,远远瞧见壶站在那里,脸上的容光焕发,经过他身边时,只听壶喊道:“奈,摩尔马上就出来了,要一起接风吗?”
充耳不闻,一路冲进警察局,直接到局长室,推门闯了进去,站在正当中的位置,看着空空如也的办公桌后头,突然听见身后有关门的声音,转回头是赫司站在门口,看着他顺手把门给锁上了。
“所长,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们慢慢谈”,赫司微笑着走到办公桌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与赫司对面而坐,用怒目盯着赫司,接着开口道:“告诉我,为什么利用我”
“谈不上利用,你想救摩尔,我想抓毕方,合作而已”
我面色一沉:“那你为什么抓他?”
赫司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摊摊手道:“他不是腰斩鬼吗?”
明显赫司在含糊其辞,甚至有戏弄我的意味,我怒拍桌子,直接把话挑明了:“从开始,抓我来就是你的主意,逮捕摩尔也是你的主意,目的是让我们成为毕方是腰斩鬼的见证人,对吗?,甚至酒店的监控,那也是你一方面的说辞,真相呢!,你为什么这样做?”
赫司耐心听着我说完后,调整过姿势倚靠在靠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等了半天才开口道:“恩,我说谁是腰斩鬼,谁就是腰斩鬼,这不重要,但是奈,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的力量,当我第一次见你斩杀那些暗杀者时,超越人类的动作,飘逸的身姿都使我着迷,真的是太迷人了。”
我轻“哼”一声,反问道:“那是我苦练来的,而你的力量呢?”
“呵”,赫司重新看向我,一副不屑的模样:“苦练?,奈,我知道你强大的秘密,从你身上闻到了和他们一样的气味”
“他们?”
“别装了,那是恶魔的气味,我就是与他们做了交易,换来了强大的力量”
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切都豁然开朗了,那些满足腰斩鬼的所有条件,其实认真想想的话,赫司比毕方更加符合,要说公众人物,谁不知道中区警察局长,报纸上也屡见他的身影,死者会自愿跟随着凶手到暗巷里,以他局长的身份更加容易做到,换作毕方则不然,要知道毕方虽然在南区有名,但要说在青花巷的青莲也见过他本人的相貌,那是不大可能的,毕竟毕方可不像赫司会出现在报纸上,甚至细想摩尔的推论,他曾经说过,腰斩鬼不会出现在其它区的原因,是因为腰斩鬼犯过案的地区会引起官方的注意,而当小吉利案件发生在南区的时候,摩尔却万般笃定凶手就在南区,其中很有可能是被赫司误导,如果按照摩尔的推论进行下去,唯一没有犯过案的是中区,关于钱财方面,灰色收入同样使的赫司腰缠万贯,同时他还与恶魔做过交易,换来了强大的力量,种种迹象都指向着,赫司才是腰斩鬼的真相。
“赫司!”,我猛地起身,双手紧握而不住的发抖,声音逐渐低沉下来:“你才是腰斩鬼”
“是又如何,不重要了,结局皆大欢喜,而我破获这起案件后,将调离到别的地方,那里可以远离我父亲的监视,到那里以后,凭借我现在的力量,不再需要委托别人,我会过上更舒坦的日子,哈哈哈!”
“原来,这就是真相啊”极度的愤怒,反而使我平静了下来,但连我自己都可以感觉出,自己说话的声音冰冷,冷到如同绝对零度的冰霜,言尽于此,转身走出中区警察局,门口壶与摩尔正等待着我,与他们一起返回了事务所。
在事务所里,壶带着摩尔游览了一圈,我眉头依旧深锁在一起,坐在办公桌后闷闷不乐,直到摩尔怀揣着兴奋过来,问我说:“奈,我出来了,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摩尔,我们错了,腰斩鬼不是毕方,真相被扭曲,其实赫司才是腰斩鬼”,我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把秘密跟摩尔分享出来。
接着摩尔认真听着我把经过告诉了他,摩尔的表情显的异常吃惊,接着转为失落,满含歉意的开口道:“奈,抱歉,确实是赫司告诉我,凶手早已经被锁定在南区,与我的推论是不谋而合,所以我...我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