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点点头,“既然这样,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许氏撩开了裙角站起了身,“就说如今这个事,你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娶挽歌?呵呵,我倒不知道,你们母子竟然是设计了这么久。挽歌进门的时候你才多大啊?她的身世这么大个事,你小小年纪竟是比我还清楚,你们母子居心叵测的说服了你爹爹瞒了这么多人,便就是想把挽歌培养成你宋容轩的童养媳!哈哈,真是可笑,许婉淑竟然也有如此蠢的念头。不过这事也怪我,生了眼睛反而跟个瞎子似的,被你们母子隐瞒至此,这么大的事我都看不出来,还巴巴的把她当女儿般疼。”既然说开了,许氏便没了顾忌,噼里啪啦的把心中的话怎么痛快怎么说。
宋容轩皱了皱眉,自己喜欢挽歌想娶她为妻,怎的还牵扯进了自己的母亲,闻言,宋容轩直接打断了许氏的话,“我和挽歌的事,姨母扯上我娘作甚,还童养媳,姨母还真是越来越会掰。以后可是休要再提这童养媳三个字,别说当年我娘全然没了这心思,便是现在,你这一番说辞,倒是把我宋家的名声都污蔑了。”
见宋容轩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许氏更是气愤,“难道我还说错了?当年你娘瞒着一家老小抱了挽歌回来,把许家的嫁妆都独独留给了她,说得自个儿有多清高,把外室的子女当亲生的待。现下好了,你长大了,她再嫁于你,当年那些东西又物归原主都归了你,这还不是好计谋?就我傻我笨做了这冤大头,当年就不该听了你娘和你爹的话。”
说了半天,许氏竟是为了那黄白之物,宋容轩微微一笑,原本不想多做解释,可是有关生母的清誉,“姨母却是错了,当年除了爹爹和娘,却是无人知晓挽歌的身世,便是我,也是见挽歌做梦说了胡话无意发觉的。所以,当年娘把嫁妆留给了挽歌,并无什么私心,只是她想要个女儿罢了。所以适才姨母担心的那些,果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这些事情的根由,姨母难道不想知道么?”
许氏一愣,顺着宋容轩的话,问道:“什么?”
宋容轩转过身冷冷的盯着许氏,这才道:“我娘当年为何会去沧州,想来姨母是知道缘由的,那我娘为何会那么喜欢挽歌,除了挽歌身世可怜,最主要的,挽歌是个女儿,我娘当年一直想要个女儿,这个姨母不会不知道吧?”
许氏被宋容轩冷冷的目光和阴冷的口气吓得后退了几步,看清了周遭的环境后,这才强制镇定了下来,“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许氏还在一味的躲避和狡辩,见此,宋容轩更加的愤怒,直接从青石头垒砌的池塘堤埂上跳了下来,吓得许氏更是没来由的一嗦,“你要干什么?”作势就要往不远处斜坡下的丫鬟跑去。
宋容轩却是自嘲的笑了一笑,“姨母原来也是会害怕的啊?这么多年,我倒还以为姨母真的什么都不怕呢?”
见宋容轩如此说,联想着这么多年宋容轩温和的个性,许氏这才镇定了心思,兀自嘴硬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屁话就说,我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陪你在这里疯。”嘴上如是说,其实是强制压制住内心的惶恐,今日的宋容轩是如此的不同,倒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一面。
宋容轩暗笑了两声,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也笑着道:“当年我的二妹应该是比老二小不了多少吧?当年她是怎么没的,想来姨母应该是清楚的,或者更扯远一点,当年姨母是怎么进的宋府,这个可不用容轩给你再细说吧?”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当年你娘没的那个胎儿是我弄没的?笑话,我有什么本事,让你娘失了孩子?”当年自己只不过趁着许婉淑有身孕而勾引了宋知山,可这也得是愿者上钩,谁叫你当年那么小肚鸡肠,自己有了身孕无法伺候自己男人,却还偏偏不为男人纳个小妾或者抬个通房,你还以为男人真那么疼你?男人嘛,还不都是偷腥的猫,哪有不出去的。
“如果不是当年姨母在娘怀了身孕的时候背叛了我娘,想来娘也不会没了那个妹妹,估摸着也没有挽歌妹妹这回事了。姨母心里愤愤,竟然不知道这些都是谁种的因?”当年如若不是自己这个亲姨母,自己的娘亲也不会那么早就郁郁而终,想着自己的亲娘,宋容轩心里更是难过。
许氏拿嘴碎了一口,“现在这个时候,你便是说你早就知道又怎样?我竟不知道,你们母子竟是如此得卑鄙。”
“到底是谁卑鄙,容轩在这里就不和姨母争辩了,容轩让姨母出来说,便是请姨母管上你那张嘴,既然是爹爹已经告诉你了,想来也是和你说了,挽歌并不知情,这事还是需要一步一步来。所以还请姨母切莫不要走漏了风声,不然当爹爹知道了,只会怪姨母这么大个人了,还和二弟一般。”
“你!”许氏被气得说不话来,只得狠狠的瞪了宋容轩一眼,恼怒的转身而去。
身后,宋容轩这才把适才绷着的神经放轻松:这一幕,是竟然比预计的提前到来了。
宋汝谦被仆人急匆匆的找了回来,便见许氏黑着一张脸在屋子里发着脾气,地上的瓷片碎了一地。这么多年,自己还未见过许氏如此这般的大发雷霆。
“娘,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发什么火啊,小心脸上长皱纹就不漂亮了。”宋汝谦倒是嘴甜,专攻许氏最在意的讲。
可这回这话却是并没有多大的用处,许氏仍旧是怒气冲冲的,听见了他的话,更是变本加厉起来,竟是把怒气全转到了他的身上,“你一天都跑哪里去了,找了你半响也是不见人,娘在这个就要被欺负死了,你也不帮着娘说句话,我要你这么儿子有什么用啊!”说着,竟是真的哭了起来。
宋汝谦一脸的无奈,看着左右都闪得不见的仆人,只得上前递了张帕子给许氏,道:“娘,你究竟怎么了?儿子这不是回来了么,有什么事,你好好给儿子说便是,这么大哭大闹的,被外人听见了,还倒是爹爹不要你了呢!”
许氏抢了儿子手中的帕子,拭擦着眼泪,抢白道:“他敢?他宋知山要是敢不要了我,我就死给他看。呜呜……这么多年,害我成了残害亲姐的白眼狼,这罪名我可不愿意再背了。”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了,娘,你还真哭啊?这事大家心里明白就成,这里又没外人。可是爹爹说你了,还是宋容轩又给你脸子看了?”宋汝谦一把扯下了许氏的手,不耐烦的吼道。
许氏瞪了瞪儿子,把手一甩,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既然你都知道,你就不能给娘出出主意?这么多年,宋容轩一直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以为我是怕他了。”
宋汝谦犯了一个白眼,准备找水喝,却是看着桌子空荡荡的,茶壶和水杯都被许氏发泄的扔到了地上碎成了碎片,遂叹了一口气,“既然娘都知道,那还伤心难过什么。他宋容轩所依仗的,还不是他是爹爹的长子,只要他再出个上次那事,保不齐就没了,到时候娘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所以啊,娘,你就该好好想想法子,看找个什么理由治一治他,看他还嘚瑟什么?”
许氏沉吟了片刻,却是叹息了一声,“我能有什么好法子,要说这后院女人家的事,你娘我倒是可以帮上忙出出主意,可这是出了这门,娘就是瞎子了,还不都指望你。可你呢?娘不是让你在铺子上好好学么,你能入了你爹的眼,这宋家便迟早是你的,到时候再想去收拾他,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可你呢,就是不听!”
见话题又绕回了自己,宋汝谦不悦的站了起来,“娘,你就不能换个话题吗,天天都唠叨这个,儿子要是有真本事还用你说,不就是没有这个本事,这才被他压制着么?”宋汝谦自己倒还发起了脾气来了。
“那你说,咱们母子就这样被他们欺负?”许氏说着,作势又要哭起来了。
“好了,娘,你就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啊?你要是真不喜欢宋容轩,儿子便想个法子让他没了便是,何必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虽说自己的亲娘,可哭哭啼啼的仍是让自己烦心。
“没了?”许氏显然是被儿子的话吓到了,忙道:“你要让他怎么,没了?”
宋汝谦阴测测的笑了两下,“想让一个人没了,还不简单,拿刀……嚓!”作势便是一个杀人脖颈的手势。
许氏吓得眼泪也忘记擦了,忙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这可使不得,杀人是要坐牢的。”
见许氏一脸的紧张,宋汝谦这才笑着道:“逗你玩的,娘,你还真当真了。”
许氏长嘘一口气,使劲儿的拍了拍胸口,“你可真吓死娘了,娘还真以为你要铤而走险,干那伤天害理之事。”
“不会!”宋汝谦笑了笑,心里却是暗暗下了主意。
“不过,你若真是要对付那宋容轩,娘倒是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