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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猜度


“可是知道究竟是谁做的这笔子买卖,这个事情爹爹为何并不知道?难道说二哥也是刚知道的?”怎么说宋知山也是盛世的当家老板,二哥也是被安排了在商行学做事,这么个事,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柳书点点头,“奴婢见富贵那闪烁其词的样子便能肯定,此事定是有人故意瞒了下来,至于是二少爷粗心还是有人存心,这奴婢就不知道了。”柳书虽然这么说,可意欲却很明显,定是二哥哥在商行也是偷奸耍滑,以为只要人去了就可以了额,可他哪里知晓,如今盛世在临邛的劲敌有好几个,现在又来了这京城的大主顾,定是削尖了脑袋都想钻进去的。爹爹以往就说了,买卖不分大小,便是只有一坛子酒,多一个主顾,也必须禀告他,何况还是在一个街道上的酒楼。

见宋挽歌还在细细听着,柳书又道:“奴婢又旁敲侧击了番,知道那洪福酒楼的买卖是二掌柜安勇手下的一个管事经手的,或许他们也觉得此事甚小,所以二少爷没有向老爷提及,他们也没有说。”这么说来此事合情合理,那么大的酒行卖几坛子酒下面管事清楚就行了,哪有还未了这事巴巴赶去告诉老爷的,不过宋挽歌却是越听越觉得心惊,洪福酒楼在盛世买酒,盛世偏巧没有把这事告诉当家人,而后大哥就出事了……所有的种种,都显示了此事的不寻常。

“富贵还说了什么没有?”

柳书摇了摇头,“富贵就只给奴婢说了那么多。”

宋挽歌点点头,“好,你让个人去外面等着,要是爹爹那边有消息来,立刻来回我。”说着,已是一脸严肃的坐在了椅子上。

从适才柳书打听到的消息和长寿传来的话,宋挽歌越想越心惊,洪福酒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酒楼竟然亲自给卿公子送东西,这怎么想都觉得此事透着诡异,一个堂堂的京城吉祥楼的少东家,会和一个小酒楼有什么联系呢?难道真的就是二哥哥分析的陷害与收买?不行,她一定要去问问究竟才行。

想到这里,宋挽歌已是打定了主意,“柳书!”

在外面伺候的柳书已是快速的推门进来,“小姐,可是有事?”

“快叫司琴来给我更衣,咱们去会会那个卿公子!”

“啊?!”柳书一惊,“小姐就这么去,可是老爷不是已经派了福伯去外面查消息了么?”

宋挽歌已是容不得柳书说话,立即起身往后院走,“离大哥哥过堂还有几个时辰了,来不及了。”

简单的收拾了形容,主仆二人径直去了主母许氏的海棠院。

“挽歌,你怎么来了?”宋汝谦正和儿子母亲许氏说这话,看见宋挽歌进来,忙起身迎了出来。

许氏怪嗔的看了儿子一眼,这才笑了起来,“挽歌,今儿是什么风,竟是把你也吹来了!”

宋挽歌忙向许氏行了大礼,“女儿见过母亲。”柳书赶忙扶了主子起来,宋挽歌这才笑道:“女儿不请自来,母亲不要怪罪。”

“哟,瞧你说的,什么叫不请自来,母亲的院子你随时来都行,何必说得这般客气。”许氏一脸甜腻的笑。

宋挽歌笑了笑,“母亲身子不好,一向静养,女儿怎好打扰呢!”许氏是继室,虽然和母亲许氏是亲姐妹,可是大哥哥一向对她有心结,所以连带着对她也是有些心结,也是亲热不起来。

许氏站起身子佯装不悦的拍打了女孩的笑脸,“瞧你说的,咱们母女俩还说这些客套话。怎么,听说昨天夜里你也为你大哥哥的事出去跑了一夜,怎的现在不在屋里歇着?”

宋挽歌朝着一旁的宋汝谦看了一眼,这才道:“女儿本想去找二哥哥的,没曾想二哥哥在母亲这里,所以女儿便来了。”

“哦,妹妹找我,究竟何事啊?”宋汝谦也是一连的诧异,这个妹妹自小便只和大哥亲,和他却是见面即吵嘴,没有一时半会安静的。

宋挽歌冲着宋汝谦笑了笑,这才对着许氏道:“母亲,女儿有一事,还望母亲准许?”

“何事啊?”对这个女儿,许氏倒是有求必应,一方面毕竟知道她的身份,还有就是老爷对这个女儿异常疼爱,她要是苛责倒是显得她小气了。

“女儿想出去会一个人,还望母亲准了女儿和二哥哥一道去。”

“还有我?”宋汝谦已是探过了头,“挽歌什么时候出去会友还捎上哥哥了?”

宋挽歌给了宋汝谦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着许氏缓缓道,“是这样的,母亲,女儿想去会会那京城来的卿公子,可是男女有别,所以女儿才想着让二哥陪着女儿前往。”

宋汝谦已是惊讶的出声道:“你要去见卿公子?”

许氏也是一脸的纳闷,不解的望着宋挽歌。

宋挽歌镇定的笑了笑,点头道:“女儿已经听闻二哥打探回的消息了,此番大哥哥出事,不管那卿公子在里面充当何种角色,但是多半与他有关便是了,所以女儿想,与其我们四处查问都没有消息,不如兵行险遭,去会一会那卿公子,或许还有希望也说不定。”

听完宋挽歌的解释,宋汝谦已是倒吸一口冷气,“挽歌不怕此事就是那卿公子所为,你这般去不是打草惊蛇?”

“二哥这话倒是错了。”宋挽歌自信的笑了,“如若真是卿公子所为,定是看上了咱们盛世的酒酿,那么他此番的目的,便是让咱们盛世的名声扫地,他好出手。所以现在大哥哥出事,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便是再没有必要绷着了,势必要让咱们主动降低条件。咱们现在去,正是迎合了他想谈条件的心态。”

一席话说得有条有理,许氏已是看呆了,便是宋汝谦也是张大了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半响,许氏才插嘴道:“挽歌,你爹爹知道此事吗?”

宋挽歌笑了笑,“二哥去告诉了爹爹此事,想来爹爹已经是想到了此层,只是现在所有证据都不明朗,爹爹还抱有希望罢了。女儿已去求了爹爹,不过听闻长寿说爹爹刚好出去了,所以女儿就想,此事只得来求母亲了。”

许氏看着一脸期许的宋挽歌和一脸不相信的儿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准了你们去,不过你们一切小心,切不可任意妄为。”虽说女儿家出门有所顾忌,不过既然昨夜已经出去了一次,老爷知道了都没有说什么,今日之事她又何必拦着呢!何况此事是挽歌提及的,如果能由此救了宋容轩,自然也是算上汝谦的,要是不能有什么线索,此事也不是谦儿所说,老爷也自然是怪罪不道谦儿头上。

宋汝谦倒是没有想到许氏那么多,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宋挽歌朝着许氏福了福身子,这才对着宋汝谦道:“二哥哥,咱们走吧!”

临邛自秦建置以来,已经数百年的历史,由于盐、铁贸易发达,自古便是商业繁茂,近百年来,虽说盐、铁的贸易逐渐势微,不过以平安镇为代表的酿酒行业却逐渐兴盛起来,已然成为临邛商业的代表。

此时位于临邛城东的一处行馆内,一个身着赤红色常服的男子正翘着双脚斜躺在屋内的躺椅上。屋内摆设极尽富贵,虽是行馆,却是案几、香炉样样具备,竟是较之一般的富贵人家还要奢华。男子一手拎着身旁矮几上粉彩大碗中的紫皮葡萄,一边把玩着手中两颗鸡蛋大滚圆的东珠。身后一个绿衣小丫鬟正打着把扇子,正缓缓的给男子扇着风。

屋门口人影微微一闪,红衣男子已是抬手挥了挥,打扇的绿衣小丫头灵敏的放下扇子悄悄退去了。一个葛衣精装打扮男子这才顺势闪进了屋子。

“怎样?”红衣男子的声音微微想起。

来人端正的行了个礼,这才低垂着身子,低低的给红衣男子禀报着,“回禀王爷,宋家那事来的蹊跷,那张掌柜竟是中的孔雀胆。”

“孔雀胆?”红衣男子已是起身坐了起来,略微疑惑的看着来人。

来人点点头,低声解释道:“孔雀胆是取自苗疆的一味毒药,因形似孔雀的颜色儿命名,不过此毒之厉害,堪比鹤顶红,却是无色无味,较之鹤顶红还要让人防不胜防。卑职已在那张掌柜身上细细查验,那张掌柜从行馆一回去才发的病,从毒发到身亡,竟是一刻钟也不到。”

“哦?”红衣男子已是微眯了双眼,“这偏僻的蜀地,竟然还有如此懂得使毒之人。”

“卑职已四处查访,却是没有丝毫线索。”说的话,“连你也查不出来?”

来人无奈的摇摇头,“卑职无能,有负王爷所托,还望王爷降罪!”

红衣男子摆摆手,“无妨,咱们这才刚来,信儿哪有那么灵通,下去再仔细查便是。”

来人却是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欲言又止的上前,“卑职有句不改说的话,此事只怕是冲着王爷来的。”

红衣男子顺手把手中的葡萄抛入了口中,却是用牙咬得咯咯响,“你是说宫中那帮子人?哼,我倒不信,用毒毒死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对本王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