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却是传来了长寿的声音,“老爷,二少爷回来,正在前厅等着见老爷。”
闻言,宋知山尴尬的哼了一声,许氏这才离了宋知山的怀里,“老爷,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老爷切莫劳累过度伤了身子。”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盛满了柔情。
宋知山点点头,“去吧,谦儿或许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见老爷这么说,许氏这才眉开眼笑起来,朝着宋知山福了福身子,门外的大丫鬟鸳鸯进门收拾了碗碟,主仆二人这才离去。
才刚出门,宋汝谦已经大踏步的跑了过来,唇红齿白,相貌英俊,倒是深肖其母许氏。
母子二人擦肩而过,只相视一笑,宋汝谦已是进了书房。
“儿子见过爹爹!”对着父亲行了一礼,匆匆之色显露无意。
宋知山点点头,“才回来?”
宋汝谦应道:“是的,爹爹,儿子才从外面回来,这便立即来见爹爹了。”
“有消息了?”见儿子信心满满,宋知山激动的站了起来。
宋汝谦点点头,“儿子昨夜出门就先去了那洪福酒楼,不过不巧,官府已是事先贴了封条,还有几个衙役看守着,儿子没法进去,不过儿子偏巧看见了一个给洪福酒楼烧火的一个婆子。正趁着没人从那后院偷着摸进去偷东西,儿子正好逮了个正着,那婆子见抵赖不过,就给儿子说了。听她说,那故去的张掌柜在昨日下午,正是去给行馆的卿公子送食物,没想到回来不到一个时辰,那张掌柜就出了事。爹爹,儿子怎么看,这事也透着稀奇。”
宋汝谦声音越说越小,连带着神情也是越加的严肃。
“你是说这事与那卿公子有关?”宋知山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
“儿子也只是猜测,怎的那卿公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巧下午才来咱们家,大哥便出了这档子的事。”之前听闻那京城的卿公子来了自家的府上见了父亲,可是不知道为何最后竟匆匆而别,何况那张掌柜也是再见过卿公子后出的事,要说这事与卿公子无关,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会是他?”宋知山迟疑道。
见父亲不相信,宋汝谦镇定了心神,“儿子也只是猜测,但是卿公子既然有意与盛世合作,自然是认同咱们盛世的酒酿,可最后竟然这么不了了之,这不得不让人生疑,所以儿子怀疑这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宋知山闻言也是皱紧了眉头,先行设计陷害,再低价购买,这才商场上不是没有过的,只是这种下三滥的龌龊手段对于京城吉祥楼的卿公子而言,会不会太……“那婆子还说了什么?”
宋汝谦摇摇头,“那婆子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只说了这个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其余的任凭儿子许了银子给她,她也只是想拿,可是却是没有任何线索。”
“这么说来,卿公子还真值得怀疑,只是他初来临邛,断不会如此行事啊?”宋知山还是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按理说卿公子自京城而来,便是有意陷害他们盛世,也决计不会这么快就出手,除非有人事先给他摸好了底,铺好了路。
宋知山还在沉思,宋汝谦已是接着道:“儿子听闻自那卿公子来了临邛后,兴隆和顺昌几个商行的管事都亲自去拜见了,爹爹,这事不得不妨啊?”
是啊,宁可信其有也不能信其无,或许这并不是卿公子的主意,但是其他几个商行那就说不清楚了,光是兴隆那个姓曾的老家伙就不好对付,还别说顺昌的幕后老板是出了名的无赖。如若真是他们派人来使坏,倒是好查办,但是如果牵扯到了卿公子,这就不好办了。卿公子不说在京城的关系网,便是一来临邛便和知州大人的公子搭上了线,便知此人的能耐,自己一介商人,怎么去和那有权有事的官家斗。想到此,宋知山暗叫不好,“谦儿,赶快叫福旺来。”还得再去一趟知府府,把这些猜测给杜大人说说,焦急中,说话声已是不由得大了许多。
门外的长寿已是适时的站了出来,躬身道:“老爷,福旺适才去了三老爷府上,现今还没有回来呢!要不,奴才派人去叫?”
宋知山这才记起了适才派了福旺出去查探的事情,左手扶额,右手摆了摆,“不用了,等他回来赶紧来见我便是。”
“是!”长寿俯身应了下,又是闭了嘴站在了一边,不出声的时候,整个房间仿佛便没有了此人。
宋汝谦疑惑的看了看二人,“爹爹,可是派了福伯查别的线索?”
宋知山点点头,“适才你妹妹说怀疑是你三叔在里面捣鬼,我便让福旺去瞧瞧。”
宋汝谦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却是赶紧掩下情绪道:“三叔一直记恨着咱家,妹妹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嗯!”宋知山微微应了声,想着女儿的分析丝丝入扣,摒除其他,倒是宁愿相信事情便是这般简单的陷害。想了想,宋知山这才对着儿子道:“适才你说的卿公子的事,别对外人说,你大哥这次出事,也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盛世看着日益壮大,没成想竟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意。“
”爹爹多虑了,外人忌惮咱们盛世,这才给大哥找了这么个误会,想来这误会解除,只会让大家都知道咱们盛世的酒酿好。”
宋知山这才微微露了笑脸,“但愿如此,对了,你奔波了一夜,快回去先歇歇吧,现今一切等福旺回来再说。”
宋汝谦应了应,对着宋知山道:“那儿子这便回去了,爹爹一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嗯,去吧,对了,你娘适才也很担心你呢,你空了去瞧瞧你娘。”
“是!”
见儿子出了屋子,宋知山这才叫了长寿,“适才二少爷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长寿自小便是跟着宋知山身边的,自是信得过,也没想到有什么隐瞒的。
长寿老实的点了点头,“奴才但听老爷吩咐。”
宋知山摆摆手,“并不是要你做什么,去,把这消息给四小姐说说。”
“老爷?”长寿惊讶的抬起了脑袋。
宋知山微微顿了顿,“挽歌聪慧,既然此事她已经参与进来,就让她知道也好,何况是容轩的事,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好看看……”
长寿躬身应下,立刻出了屋子。
海棠院里,月影纱围着的内室里,冰盆盛装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意,室内的一张镶嵌着绿松石的雕花罗汉床上,许氏已是换了副面容,一身柔弱无骨的身子正斜斜的躺在上面,慵懒的样子竟完全不似适才的温婉娇弱。
“鸳鸯,二少爷可是从老爷书房出来了?”许氏低声问道。
一旁正拿着把美人扇轻轻给主子扇着风的丫鬟回道:“还没呢,太太。想是和老爷正在密谈,一时半会儿还出来不了。”
许氏已是一脸的笑意,“哦,谈了这么久了?”说着,已是招手叫了门口站着的令一个年龄稍小的丫鬟,“去,到厨房给二少爷端碗冰镇的银耳去。”丫鬟依令而去。
鸳鸯已是笑着道:“太太真有先见之明,知道少爷和老爷谈事肯定口干。”
“我倒是宁愿他天天能和他爹爹这样,便是熬上一年的银耳,我也愿意。”以往能进书房和老爷密谈的,只有那姐姐生的长子容轩,而自己那亲生的二小子自小便顽劣,三天不被老爷责骂已是烧了高香,如今能得老爷这般垂青喜爱,她这个做娘的怎能不高兴。
“太太说这作甚,以往老爷没让二少爷进书房是因为少爷还小,有大少爷在,老爷也发现不了少爷的好,如今大少爷被关起来了,自然只有二少爷能帮衬着老爷了。”鸳鸯是许氏身边的大丫鬟,说话自是肆无忌惮。
“嗯,说的也是。”许氏点点头,却是看着地面微微出神,容轩不在,谦儿就能进书房?可如果容轩一直不在……
正想着,门外已经传进了宋汝谦的声音,“娘,你找我何事?”
许氏已是赶忙坐了起来,鸳鸯伺候着整理了衣饰,宋汝谦已是进了屋子。
“瞧你,大热的天怎的还跑得这样快?”许氏爱怜的拿了手绢,给儿子英俊的脸上细细的擦了起来。
宋汝谦任凭母亲擦拭着,已是用手勾起了一本茶水一饮而尽。
“哎呀,慢点,娘已经叫人去端银耳汤了,知道你口渴。”说着,已是拉了儿子坐在了一旁的矮凳上,“你给你爹爹都说了些什么啊?”
“不就是大哥那些事嘛。”宋汝谦说着,右手断气了丫鬟送进来的银耳,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鸳鸯笑着回应着许氏的眼神,“看来,二少爷是饿了,奴婢这就去给你张罗几样饭菜来。”
许氏笑着朝着鸳鸯点头,“瞧我,竟是忘了昨夜就出了门,快去!给厨房说说,多准备几个小菜,这匆匆忙忙的,铁定也没好好吃饭。”
“是!”鸳鸯应了声,笑着出了门,竟是把其余两个笑丫鬟也叫上了。
见都出了门,许氏这才正了正容色,问道:“外面那些人都怎么说?容轩他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