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阳城,金鹤城,天湖城均经历了几千年时光,所以史称塞外三千城。但卫阳城与其它二城皆有不同,一是几朝的陪都,二是它有个神秘的传说:此城的中心建有一座实胜寺和一座高塔,而且城郊东、西、南、北还建有四座寺和四座白塔,史称‘五星天下’。传说只要破解‘五星天下’的秘密,便可以得到一座富可敌国的宝藏。
时间有时像狂风一般,将一切历史的尘沙吹得干干净净。
“月清,月清”走廊里传来清脆的喊声。
她戴上红色的毛线帽,背上黑色的皮包,拉开更衣室的门喊道:“什么事?”
“科长让你去三十四号病房。”说罢,一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关上了门。
她只好放下皮包,摘掉毛线帽,一边披上白大褂一边跑上三楼。当她进入病房时,科长正安排护士给三号病床的病人打针。
“科长你找我有事?”她有些紧张。
科长拿着病历,让她到走廊里来。
“三号病床的戴岚今天怎么回事?药都按时吃了吗?”科长盯着她问道。
她骤紧眉头,紧张地说道:“药都按时吃了,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科长笑了笑,接着说道:“别紧张小月,戴岚的病情这些年一直都比较稳定,可是今天突然发作真是莫名其妙,你明天多注意她的反应。”
月清点了点头,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戴岚,说道:“科长,这些天我会多注意她的。”说罢,跑回更衣室换好衣服,推着自行车走到医院大门口。
看门的老头习惯性与下班的人寒暄几句,见她出来忙打开一扇小铁门,笑道:“赶着回家啊?”
她把车推出门口,说道:“不是啊,我哥哥今天回来,我要去火车站接他。”说罢,骑上车直奔火车站。
禅房之中,小徒弟给青瓷油盏添了一些油,点燃了灯芯,刚想转身离去,禅床打坐的老师傅突然开口问道:“寺内外的士兵都撤了?”
小徒弟合十答道:“回师傅,勃极烈大师逃脱后,他们也就都撤了。”
老师傅听罢摇摇头,说道:“去把他请过来。”
小徒弟疑惑的问道:“师傅您是说勃极烈大师?可是大师早已逃脱,如何还在本寺?”
老师傅颔首答道:“去吧。”
卫阳市火车站有座高高的红色钟楼,月清赶到时白色大钟刚刚敲响七声。她把自行车停在存车处并交了一毛钱,捂着皮包跑进了接站大厅。
大厅里到处是出行的旅客,她环视一周没见到哥哥的身影,急忙朝自己走过来的大婶问道:“大婶,你是坐一四五次列车过来的吗?”
那大婶手扶住包袱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她就走开了。
她又问了几个人,但都没坐过一四五次列车。这急得她穿过大厅跑到了站台上。
站台灯光略有昏暗,一位年轻的男人双手合十,恭敬地向对面的老人深鞠一躬。老人颔首微笑,单手抚在男人的头顶并问道:“看来你们在老城已交过手了,如何?”
男子说道:“身受重伤。”
老人说道:“看来,黛眉已被它们完全控制了。现当务之急,是趁这里还未被它们发觉,你要尽快找到她,记住只有神物才能唤醒她啊。”
男人躬身问道:“师傅,弟子谨记。请问师傅,当年黛将军是否将神物秘藏于本寺?”
老人摇摇头。
男人说道:“那如何找到神物?”
老人还是摇摇头,然后说道:“我身在本寺八十载只为等你,现你我因缘已尽,有一密咒传授与你。”说罢,俯身在男子的耳旁……。片刻后,老人转身走到一旁,拉起蹲地玩耍的小孩子,笑道:“小孙儿,我们回家啦。”
月清望见一位身穿蓝色夹克衫的男人,正俯身提起地上的帆布旅行袋,急忙跑过去并用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哭着说道:“哥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轻轻拍了一会儿她的后背,说道:“妹妹,哥哥回来陪你了。”说罢,拉着她的手出了火车站。
估计三更时分,几辆卡车和一辆别克轿车进了卫阳城。当车队行进到东华路时见远处失火,便绕道从兴隆街回到了帅府。
镖旗营的士兵呼啦啦地跳下卡车,打开卡车栏板将蓝袍汉字拖拽下车并架到帅府门前。
蓝袍汉子胳膊的伤口被再次撕开,阵阵剧痛让他慢慢苏醒过来。他微微睁开双眼,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名女军官从轿车里走过来。
女军官见汉子伤势不轻,便吩咐胡二彪将他拉到医院先救治一下,然后再带回帅府。一旁的卫队长低声说道:“岳副官,大帅已吩咐直接把人犯带到老虎厅去。”
六夫人凤眼一瞪,微怒道:“我自会与大帅解释!大帅现在哪里?”
卫队长见得罪了六夫人,忙堆笑道:“岳副官,我只是传大帅的话,现大帅在五夫人那里。”她听罢,向胡二彪和卫队长挥了一下手,然后绕过影壁墙,穿过三重大院进了澍雨楼。
几个老嬷嬷和丫鬟见六夫人进入正堂皆躬身行礼,其中一位老嬷嬷上前压低声音与她说了几句。她边听边合计:这五夫人今天怎么突然病重,难道她说的是真的?真是到了大限?
突然,楼上传来惊叫声。
她忙令众人在此待命,自己跑上二楼冲进了卧室。
只见五夫人披头散发,身穿金色的法国蕾丝睡衣,持枪顶住自己的太阳穴如发疯一般狂叫。卧室内的嬷嬷和丫鬟皆吓得倚在墙边或瘫坐地上,梅瓶、西洋瓷盘、和田玉摆件等也散碎满地。
此时的林大帅也吓得不知所措,见六夫人冲进来慌忙将她拦住并说道:“老六,你看黛眉是不是真疯了?“
六夫人见状也慌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摊在地上的丫鬟哭道:“夫人一听实胜寺失火就大叫不止,推开窗户就想跳下去,多亏大帅及时赶来将夫人抱住,但夫人趁乱拔出了大帅的手枪!……。”
丫鬟还没说完,五夫人黛眉似乎已心衰力竭,甩掉手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
筒子楼走廊里家家都开火做饭,油烟、辣椒、大葱大蒜各种气味混合一起,让人睁不开眼睛。一个穿着染色毛衣的小男孩,伸手从锅里抓出一块五花肉刚想塞进嘴里,对面的房门就拉开了。
“小猴崽子还敢偷肉吃!”说罢,她撇开布门帘又喊道:“老钱!你到底管不管你儿子啊!哎呦,这不是月清、月明吗?”
他们兄妹俩赶紧与二嫂打了招呼,这时老钱也从屋里出来了。月明从旅行袋里抓出了几块奶糖塞给小男孩,然后朝老钱说道:“这小子今年得八九岁了吧?这都入少先队啦。”
老钱憨笑了几声,说道:“月明啊,你走的时候你嫂子刚生下他,到今年腊月刚好九岁。”
小男孩含着奶糖,又拽了拽皱皱巴巴的红领巾。一旁的二嫂看着他笑道:“还少先队员呢,这红领巾跟抹布差不多。”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随后老钱和二嫂都端菜回屋,月清和月明也回到了自己家里。
月清忙着给哥哥收拾行李和床铺,想到哥哥的胳膊一路上有些异样便问了起来。月明只说是野外考古时摔的并不碍事,让她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两兄妹收拾妥当又聊了许久,见已是凌晨方才各自睡去。
月清夜间梦到有人跳楼自杀,惊醒之后就再也没睡踏实。所以,第二天她早早起来,给哥哥买好早点便来到了医院
她换好衣服未见昨夜值班的护士,心里更是不安,于是来到了三楼。她推开三十四号病房的门,小心翼翼的走到三号病床前,见戴岚还在昏睡便安心了许多。但看到戴岚的手腕和脚腕,皆被固定皮带勒出瘀痕时,眼里流出了怜惜之情。
胡二彪将蓝袍汉子押到医院,医生见汉子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而且除胳膊的枪伤,浑身布满了漆黑无血的勒痕。这可把医生吓得够呛,从来没见过如此的病人。
一旁的胡二彪很不耐烦,催促医生赶紧医治。可是,医生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最后只能缝合了枪伤伤口算是了事。
第二天太阳高过屋脊时,六夫人来到了帅府的地牢。
胡二彪见六夫人走下楼梯,忙从长椅上爬起来,系好军装上前问好。她没有理会他,盯着铁栅栏里的蓝袍汉子没有说话。片刻后,胡二彪小声的说道:“岳副官,昨夜是大帅下令焚烧了实胜寺。听说老师傅和一个小徒弟都被活活烧死了。“
话音未落,那蓝袍汉子突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