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对讲机里传来了江晚的声音。
“不怎么样,他死了。”
“你先别急,我马上到,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
“你最好快点。”小女孩看着从一楼慢慢走出来的高大身影,“它已经来了。”
一道雷光闪过,照在了高大男人四十多岁的脸上。
木讷,呆滞。
小女孩当然知道这不是原来的那个中年人,她没有立即出手,只是盯着男人左手拎着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雷光过后,再次陷入了黑暗。
高大男人的身影也同时融入了黑夜中。
他去哪了?
小女孩思考着,同时快速的向后移动。
这时,她又看到了高大男人。
因为他已经距离她只有十米了。
速度好快!小女孩惊讶地看着疾驰而来的男人,同时她的手里多了一把长鞭,狠狠的甩了过去。
此刻高大男人已经距离她只有五米了,面对抽来的长鞭,他只是随手一抓,便牢牢地地抓在了手里。
小女孩立即松手,迅疾地扑向了他。
他的一只手抓着长鞭,一只手提着袋子,已经腾不出手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
五米的距离,小女孩瞬间就贴在了男人的身上,就如当初贴在刀疤男身上一般。
她的能力是感染,她可以通过附在目标身上,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融化进去,她的血肉与目标血肉接触的同时会瞬间产生感染,不用十秒钟目标就会产生软化,化成一滩烂泥。
五次梦境,没有一次失败过,哪怕是有两次的恐惧源头,都是被她这样杀死的。
感染的条件有两个,首先身上每个部位都要接触到目标,其次是目标具备有血有肉。很显然,高大男人符合第二个条件。
但此刻由于男人的身材比他大了两圈还要多,她现在只能紧紧抱在男人的胸口和腹部上,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同时她的身体就像变扁了一般,多余的血肉很快进入到了男人体内。
男人痛苦扔下长鞭和袋子,发出了婴儿般的哭声,就像是夜里发出凄厉叫声的野猫一般。
这是在这场梦境中他首次受伤。
他奋力的拍打着粘在身体上小女孩,但每一次都拍在她身上突然出现的光盾上,根本触碰不到小女孩的身体。但随着他拍打的次数越多,光盾的颜色也逐渐变淡。
小女孩露出惊骇的神情,这个光盾可是她在之前的梦境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东西,一般人打上半天都不会打穿。可现在仅仅几秒的时间,光盾就要被打碎了。
这是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这样!
光盾最终还是碎了,化成点点光芒消失在空中。
但高大男人的双手此刻也开始融化,再也不能对缠在身上的小女孩做出任何动作,随着雨水一滩滩的落在了地上。
小女孩马上离开他的身体,移动到十几米远的地方,她发扁的身体开始变得圆润起来。
高大男人惨叫着,但却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
成功了吗?
小女孩惊魂不定的看着他。
虽然杀死了他,但她的保命光盾也损坏了,真不知道这次是亏了还是赚了。
男人的身体开始随着融化逐渐变小,从头开始,逐渐的软化消失,很快就到了腹部。
小女孩松了一口气,这次终于结束了。说实话,这次的梦境给的提示太少了,他们最开始进入到梦境的时候,只有两张图片,一张是坐在出租车上的韩斌,另一张是站在彩虹小区门口的高大黑影。除此之外,什么提示都没有了。梦境是不会给他们发布任何任务的,你需要做什么,全靠自己寻找线索。但是,当时小女孩进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在这一个城市大小般的梦境中寻找一个不起眼的小区和人是很难的。
虽然她猜测到哪个是梦魇制造者,哪个是恐惧源头,但是却无处寻找,可天生高傲的她并没有与其他九个解梦者汇合,只是一个人在寻找。好在她运气不错,站在马路上等到了韩斌的出租车。她一直以为韩斌身为梦魇制造者会和最后杀死恐惧源头有关,可一路下来,韩斌的表现一直像个普通人一般,他甚至一点点的东西都想不起来,按理说,一般的梦魇制造者在目睹了一系列离奇的事情后会多多少少想起什么。可直到她把恐惧源头杀死,韩斌并没有起任何一丝的作用。
韩斌存在的意义到底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出问题的话,这次梦境应该是结束了,恐惧源头马上就要死了。
她叹了口气,保命光盾损坏了下次的梦境还不知道怎么办。她走向正在融化的男人,准备把掉落到地上的鞭子捡起来。但当她看到男人样子的时候,却疑惑的停住了脚步。
他已经停止了融化,只剩下半截身子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同时,他的肚子开始变得膨胀了起来,就像是怀孕的孕妇,一双手穿破肚皮伸了出来
小女孩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怎么会这样,她的感染为什么没有用了,还有那肚子,是要从里钻出什么东西来吗。
很快,随着双手破开,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从里面爬了出来,冷冷地看着她。
小女孩看到他的脸,惊恐的差点叫出声来。
那是一张五官错位的脸,两只眼分别在两侧的腮上,嘴巴在正中间,鼻子跟嘴巴交换了位置。
这是一个畸形儿。
难道它才是才是这次真正的恐惧源头吗?小女孩不敢相信。
畸形男孩动了,像是一只蜘蛛一般快速向她爬来,同时它的舌头伸长,飞速地射向了小女孩。
小女孩只来得及向左移动一步,剧烈的疼痛感立即从她的右臂传来。
瞬息之间,她的右臂就被舌头穿透。
这已经不是舌头了,这根本就是子弹。
如果她没有移动那一步,恐怕现在就被舌头穿过了胸膛。
她狠狠抓住舌头,想要拔出来。但畸形男孩却已经离她近在咫尺了。
要死了吗?
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这种距离,她已经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对策了。
但想象中的死亡却并没有发生。
数十根白色的细线从她背后伸来,牢牢的缠住了住了她的身体,伴随着舌头脱离肩膀的疼痛,把她带到了后面十几米的树边。
江晚收起白线,看着神情复杂的小女孩,轻轻地开口:“你欠我一条命。”
畸形男孩扑了个空,愤怒看着赶来的江晚,但当他看到后面韩斌的时候,脸上突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疑惑,恐惧。
他颤抖着开口了,还是那种婴儿的声音:“爸,爸?”
除了江晚以外,小女孩跟韩斌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尤其是韩斌,他还没搞明是怎么回事,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看韩斌不说话,畸形男孩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爸、爸,我把他们都杀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说我丑了,你把妈妈还给我,好不好,好不好?”说到最后语气变成恳求。
“怎么,还没想起来吗,杀了人就忘了吗?。”江晚在旁边轻轻的开口。
韩斌的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的站在原地。
杀人,畸形儿,彩虹小区,妈妈。
他痛苦的捂着脑袋,一段段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似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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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听到护士的声音,韩斌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开心喜悦的神情,他终于要做爸爸了。
只是,当他看到婴儿脸的时候却呆住了,不敢相信的问护士:“这,这是我的儿子?”
天堂到地狱只是一瞬间。
他的妻子生了一个畸形儿。
甚至比一般的畸形儿要严重的多。
他的五官完全错位了,它们互换了位置,出现在了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这么丑陋,他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它就是一个怪物。
这是小区里所有人心里的一致想法,韩斌每次走在路上都能听到街坊邻居在背后议论纷纷。
“看,就是那个怪物,真是太吓人了。”
“就是就是,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韩斌冷着脸从他们身边走过。从此以后,他没有再带他的儿子出去过,狠心把他锁在了房间里。
他开始开出租车,辞掉了原本的工作,他不想再去那里忍受同事领导异样的眼光。
随着时间的流逝,婴儿奇迹般的活到了六岁,除了错位的五官,它跟正常的孩子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六年来它从来没有去过外面。
韩斌六年来一天比一天痛苦,甚至都没有给它起名字,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害怕看到它,哪怕那是他的儿子。
但是他的妻子却不嫌弃,长时间陪在孩子的身边。
韩斌开始不满他的妻子,他怀疑妻子出轨了,这个孩子是不是她跟别的男人所生,他一直不相信这是他的孩子。
这种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直到有一天。
他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小区保安刘晓在客厅和他的妻子谈笑风生,他再也忍不住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他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刘晓的脑袋上,刘晓愕然看他,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杀了他!杀了他!
韩斌的双目变得通红,他已经失去理智了,继续用力的砸着刘晓的脑袋,直到他再也不动。
他扔掉沾满血的烟灰缸,看着已经吓傻的妻子,怒道:“都是你的错!”
他走过去,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妻子挣扎着,露出哀求的神色,她不懂她的丈夫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但韩彬却像没有看到她的哀求一般,死死的掐住,没有一丝的放松。
最终,她还是死了,整个脖子几乎都断开了,脑袋软绵绵的搭在肩膀上。
她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他的丈夫杀死了她。
杀人过后,韩斌也清醒过来,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客厅里的两具尸体。
我在做什么?我是不是疯了?我把我的妻子杀了?
他悔恨地抱着头,不住的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跑吧,跑的越远越好,他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没敢在客厅里待太久,看了他妻子尸体最后一眼,什么东西都没拿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但他却忘了他的儿子,那个畸形的孩子在卧室门背后一直看着这一切。
错位的五官根本看不出来他现在的表情。
害怕?还是仇恨?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