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楼的某洗手间内,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在照着镜子。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他的脸正是之前进入六人之一的胡渣男。
此刻他的目光阴郁,眼睛像是不会转动般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过了一会,他的脸上露出了不满意的神色,用力的把脑袋掰了下来,从旁边的袋子里重新拿出一颗新的人头换了上去,丢弃的人头被他一巴掌拍烂。
里面并没有脑浆和血,只有一只只死去的黑色虫子,它们的尸体随着脑袋被拍碎四散的沾落到镜子上。
换上是那名四十多岁男子的脑袋,他的尸体就在高大男人的脚下。不光是他的,洗手间里还有另外三具没有头的尸体。
鲜血把整个地面染红,带着不知名的器官,流淌了一地。
男子用手轻轻地擦着镜子上的虫子,缓慢而仔细。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它的目光瞬间冰冷了下来。
“看来都死了。它是打算把整个小区的人都杀光吗?”韩斌打开灯,皱着眉看着大厅里的尸体,此刻他和江晚在一号楼十五楼的某间屋内。
江晚走过去,仔细地检查着,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们的头也没了,它是需要这些脑袋来做什么吗?”
这是15楼,他们已经把其余的楼层全部检查完了,毫无意外,居住的没有一个活人,另外就是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脑袋全部不翼而飞。
这时,洗手间里突然出现了抽水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还是被江晚听到了。
有人在洗手间吗?
江晚小心地来到洗手间,给韩斌做了一个退后的手势。
韩斌点点头。
江晚深吸一口气之后迅速地打开了门。
里面只有一个马桶,一张贴在墙上的报纸,一个梳妆台和一个镜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江晚松了一口气,难道是听错了吗。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报纸上,以他非同常人的视力自然可以看到上面的内容,随着往下看,他的表情越凝重。
原来是这样的吗,他叹了口气,明白这次梦境的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每个人都有令自己感到恐惧的东西,它不会经常的被你想起来,有时候你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么。它们只会埋藏在的心里,像一颗种子,慢慢发芽,最后彻底爆发。
噩梦是最适合爆发的场景。
它更像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由做梦者心中恐惧源头汇成的一个全新的世界,你最害怕的东西会在梦中被无限放大十倍甚至百倍。
但这种噩梦与普通噩梦之间的区别是,在梦里面你是清醒的,你吃饭会饱,被人打会疼,累了同样会困,它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噩梦那般简单,它更像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
在这种空间中,一共有四种人,噩梦制造者,解梦者,普通人,以及梦的恐惧源头。
恐惧源头并不只是单体的,它由梦境制造者心中最害怕的东西产生,你可能只是害怕一个人、一只狗,但是在梦里面它会变成什么东西你根本不会知道。解梦者大部分的任务是需要帮助制造者杀死恐惧源头,逃出这个梦境,当然,并不是每一次都是这样,这要看恐惧源头是什么。噩梦制造者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是这个世界诞生的根本,他每次产生的梦境都会随机拉人一同进入,恐惧源头越厉害,拉进来的人就越多。不过,相比较噩梦制造者,江晚更喜欢把它称为梦魇制造者。
魇,梦惊也。
江晚更希望的是能够每次都醒来,而不是永远的沉睡在噩梦中。
在这个世界中死去,现实中不会同样死去,但是,它会扣除人的寿命,寿命被扣光,才会在现实中死去。当然,梦境肯定不会让你以普通人的实力去对付恐惧源头,在第一次进入的时候会赋予解梦者和制造者一项能力,每次杀死恐惧源头之后也会随机获得能力,在低等梦境中,能力可以强化,可以置换,但是不可以拥有两个。这些能力现实中不会拥有,因为不管是解梦者还是制造者都不会留下梦境的记忆。
解梦者杀死解梦者是不会获得对面东西的,获得的只是寿命,死者的寿命。当然如果是队友,杀了就是毛都不会有一根。每个人都会有一张卡牌记录着自己的寿命,上面数字代表着你能活多少天,血红色是天,普通红色是周,白色是月。只有这三种颜色,正常人还有一年以上的寿命是不会进入到这里来的。
大多数情况下,梦魇制造者是不会知道这是梦境的,他们会以为这就是现实,随着梦境的进展他们才可能会慢慢恢复记忆,但是也有人到死都没有意识到这是梦境。作为解梦者,是不能向制造者透露事实的,江晚已经见过太多的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而当场丧命了。
没有人能解释他们是怎么死的,就像是气球一般瞬间爆炸死去。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遵守规则是必须的。
江晚不知道这个世界之上到底有什么,所以他一直都很遵守规则。
这是他进入的第六个世界,一次梦魇制造者,五次解梦者。
六个梦境,死了四次。
就在上个梦境他看到自己的卡片数字是血红色的一的时候,再也没能忍住。
他把其余所有解梦者都杀了,四十个人,除了制造者,一个都没剩,由此他获得了两个月的寿命,相比第一次进入梦境时的善良好心,他似乎变得冷血了,每一次的梦境都在改变着他的内心。但他并没有太大内疚,反正都是要死在恐惧源头的手里,还不如都换取成自己的利益。
相比较杀死恐惧源头获得的可怜寿命,显然杀死其他解梦者获得的收益更大,虽然他最后也被恐惧源头给杀死了。
毕竟两百多米高的奥特曼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这恐怕是他这几次进入梦境以来遇到过最扯淡的恐怖源头。
可为什么会有人害怕奥特曼呢?他直到现在都不能够理解。
“里面有东西吗?”韩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哦,没有。”江晚回过神来。
他走出洗手间,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韩斌疑惑地问他:“我看你在里面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出声,还以为出事了。”
“没什么。”他敷衍着回答。
他没有告诉韩斌,关于洗手间里报纸上的一则内容。
一个通缉令。上面最醒目的两个字是——
韩斌。
三号十一楼,雨衣男子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是你?你居然还活着,其他人呢?”他看到的是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的脸,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可是他没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比原先他所见到过的中年男子要高出了一个头。
高大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雨衣男子。
“你怎么不说话,其他人呢?”雨衣男子一脸疑惑,“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高大男人开口了,发出了类似婴儿般稚嫩的声音:“你的脸,很好。”
雨衣男子脸色大变,指着他惊恐地道:“你的声……”
轰的一声,一拳已经砸到了他身后的墙壁上,整个墙壁顿时破开了一个大洞。
并不是高大男人打歪了,而是在瞬间雨衣男子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再出现时雨衣男子已经在客厅了,他一脸凝重看着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高大男人。
高大男人缓慢地开口:“瞬移?”
“他的脸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雨衣男子目色冰冷,同时他的手拨开了口袋里的对讲机。
高大男子显然不愿意再多说话,快速地向他冲来。
雨衣男子面色一变,也来不及在对讲机里说话了,抓起旁边的沙发扔了过去,同时快速向大门逃去。他根本就没有想与高大男人交手的念头,那个死去的四十岁的男子实力比他强多了,他都死了,自己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个怪物。
他没有用瞬移的能力,这个能力是有限制的,而且能够瞬移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他现在只能拖,再拖到二十秒就可以再次使用瞬移能力到下面的楼层了。
高大男人仅仅是一巴掌便拍碎了飞过来的沙发,紧跟着追了过去。
此时雨衣男子已经逃出了门口,拼命的向楼梯跑去。他当然不可能去坐电梯,那种门那个怪物一拳就打烂了。
再有十秒钟就可以了!他心里狂喊,但同时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就直接瞬移到10楼了,为什么跟傻子一样瞬移到客厅。
一边跑他一边对着对讲机大喊:“我被目标发现了!他在三号楼,他不仅仅是力量型的,他还……”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一只手从他的后背穿过了胸口。
他骇然回头,高大男人手里正抓着他的心脏,泠漠的看着他。
怎么可能这么快!
但他并没有立即死去,像他们这种人,早都不是正常人了,就算没了心脏也能再活一会。
情急之下,他立即破开旁边的玻璃,纵身跳了下去。
11楼的高度我还没有试过呢,希望不会摔死吧,他心里默念。
然而他不是神仙,在没了心脏的情形下,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身体就摔成了两截。
鲜血飞溅。
小女孩一脸冷漠的看着尸体,她此刻就站在三号楼的楼下,目睹了雨衣男子摔下来的整个过程。但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死,哪怕她只是一个孩子。
“真是惨呢。”她抬头向上面望去,但是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倾盆的暴雨和漆如墨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