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关沐辰这样的男人的,有钱,自诩品味十足,他们早已不屑沾惹那些风尘味十足的女人,而是在偌大的城市里搜寻着鲜活靓丽的女子,或许是良家女子,或许是成熟妇人,习惯享受着自己可以得到的一切。在他们的心中道德观念或许早已在贫富差别里沦陷,思想上不存在为婚姻的神圣坚守,反正即使他们不去寻找,也有大把的机会送到他们面前。
如果辛文雨的心机深沉一些,关沐辰倒不会这么有兴趣,漂亮的女人不难找,但大多是心眼小,心计多,辛文雨是少有的干净女人。
等关沐辰走远,辛文雨才长长哈出一口白气,低下头慢慢走回家去。
独居看起来很惬意,其实一到冬季,寒冷的天气象是懂得欺负人一样,不论她把电暖气开多大,屋子里总是渗进一团团的冰寒,冷到人的骨子里。刚刚洗完澡那股热乎劲消失无踪,垂在肩上的湿发已被冻成小细棍,回到家她力气全无,坐在黑暗中哭泣因为心中恼怒,一张脸热辣辣地,流下来的眼泪倒是冰冷的。
以她并不太多的人生阅历已经能够清楚地看穿关沐辰想干什么,他是什么人,他对自己的善意还是恶意。看穿也没用,那种身为女人无可奈何的羞愤却是真实的,满心愤怒却无处发泄,她急于忘记这一切,忘记关沐辰给她带来的难堪,但是效果甚微。
她的心已乱,只要想起从前就觉得无法忍受。其实那些过去已经没有实质的意义,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意,不愿意想起一丁点的过去。空荡荡的房子里,有点动静就能激起回声,也许明天她该去找的不是工作,而是房子。看来这里是住不下去了,辛文雨急切地想搬离这里,她不想关沐辰再次找来,也不想再次面对他,他说什么来着?对,他让她觉得害怕,居然可以知道自己的学历,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从哪里知道的?
他是否也知道她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如果憎恨一个人可以令他走霉运,辛文雨想自己应该被很多人憎恨着。她的霉运从来没有远离过,当她想要告别过去,认真开始的时候,命运之神派人来告诉她:不可以,你不能往前走。
愤怒之后便是凄凉,她算什么呢?大概在关沐辰的眼里,她是住在出租房里的等着他来施恩的可怜虫吧?
手机“嘀”地一声轻鸣,有人打进来找她。辛文雨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起电话,听到曲宵关切的声音:“文雨,你在哪里?刚刚一直打你电话,总也没人接,没什么事吧?”
辛文雨努力克制着情绪,低声说:“我没事,刚刚洗澡去了。”
“你的声音不对,前些天感冒还没好?”
“嗯。”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事儿吗?”
曲宵刚刚送走客户就接着给辛文雨打电话,还好这次有人接,他听得出来,辛文雨的情绪不太好,可她总这么冷冷淡淡地对自己,再热火的心也被晾成冰块,一时之间拿着电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想了想才说:“没什么,就是听说你最近太累,多注意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蓝玫跟在曲身后,看着他打电话的背影,猜他一定是打通了那个电话,于上走上前叫了声:“曲宵。”
曲宵对她点头示意,接着对电话里的人说:“我现在方便过去吗?”
才九点多,很多人这个时候才开始夜生活,都市里多的是去处。可辛文雨仍然拒绝:“不不不,谢谢你,不用过来。”
曲宵不禁气馁,沉默片刻后苦涩地问:“文雨,有些事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放心,我没有逼着你的意思,只是不忍心看你再这样没有目的的乱找下去,工作的事交给我,让我帮你,可以吗?”
一个女人一生中,不会有太男人对她说:让我帮你。当然美女除外,男人的慷慨都是有条件的,谁会无缘无故会无条件去帮助另外一个人?自从五年前她离家远行之日起,但不敢造次,对待男人的好意如临大敌。
可她依然感激曲宵,在遭遇了关沐辰的轻看以后,能有这么一份心意送到面前,如何能不感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并不是什么浪漫,只不过是很平常的宽容以待,希望不论什么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永远都会有一个声音在支持她。
她几乎是用克制不住的颤抖回答曲宵:“谢谢,我……你现在可以过来吗?”
如同第一次约会女生时得到肯定答案时的欣喜,曲宵的心也跟着雀跃,被人需要的感觉不坏,尤其是被自己心仪的女人,他恨不得插上双翅,或者瞬间挪移出现在辛文雨面前,可是他今天晚上连车也没开。
小赵他们结了帐跟出来,看到曲宵和蓝玫站在一起,不约而同想到刚刚那个交杯酒,还有公司里关于他们的传言,心想大概他们二位要一起走,至于去做什么,却不是他们能操心的。
曲宵正想招呼小赵开车送自己过去,却看到蓝玫还在自己身后,她是那种讲求风度的精致女人,小款的呢子衣服上毛毛领中看不中用,寒风里瑟缩着我见犹怜。
他心情大好:“蓝玫,你穿得太少了,快点回家休息。”
“我可不能走,你忘了吗?我受人之托,今天晚上得照顾你到底,现在该送你回家了。”她就站在他身后,所以把他的话全听在耳中,隐约猜到他是要去找那个女人,心中略有不甘。
“怎么敢让蓝玫你送我,小赵,你来送蓝玫回家,我自己打车走。”他边说边往路边走,打车的时候又想到一件事,回头说了句:“今天晚上大家辛苦了,改天我慰劳大家。”
小赵还在犹豫,蓝玫突然笑起来:“看来曲总还有别的事要忙,小赵,我们走。”
曲宵到和田新村的时候,辛文雨已经开始在后悔,这么晚了,她这种做法似乎不太合适,可再打电话告诉曲宵不要过来似乎有些反复无常,她站在门口忐忑不已,故而曲宵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