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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14.归属


  路青阳说的后堂,就是他们的家,曾经的路人甲就是居住在这里。

  路人甲循着青石小路,很快来到了一处与周围建筑风格无异的院落。

  大门敞着,一条路直通客厅,两旁栽种着各种他不认识的花草,没有一丝杂乱之感,反而看起来格外舒服,显然是此间主人精心培育。

  说起来,路人甲从记忆里得知,自从一年前他主动搬离这里之后,就在也没有回来过,他是为了逃避,他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接受不了别人在他身后的指指点点,更加接受不了父亲眼睛里的失望,所以,他选择了离开这个家,选择被所有人慢慢遗忘。

  从那以后,深居简出的他除了路天一,和所有人,包括他的义父义母都没有再见过面,那时候的他就在想能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就好了。

  大厅,主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正是路家家主路青阳和他的夫人玉淑娴,二人显然是专门在等他。

  路人甲顿了顿,觉得有些难以开口,在瞥到女主人殷切的眼神后,心里一软,恭敬开口道:

  “孩儿给义父,义母请安。”

  路青阳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似的,这一刻,路人甲觉得他的脸似乎与某个臭屁的家伙重合了。

  路人甲充满恶意地盯了一眼他的腰部,不无恶意的猜想着某些邪恶的事情。

  倒是他的那位义母激动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按捺不住似的向他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一把搂入怀里。

  怀里的女体柔软,还有一股闻起来令人惬意的清香,力量极大,似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才肯罢休。

  路人甲身体僵硬,两只手不知放在那里,尴尬地看着路青阳,当着人家老公的面,被一个女子这么抱着,路人甲还是有生第一次。

  路青阳脸色平静,看着拥抱的母子,甚至路人甲还从他的脸上隐约看到了欣慰。

  其实路人甲想多了,虽然他的灵魂是一个成年男子,被一个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女子这样抱住,感到无所适从,但是,在女子还有他的丈夫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因为他现在就是他们的独子。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代入到现在的身份里,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直到现在,他一直把现在的一切当做一场游戏,打怪升级,系统也不过是升级过程中额外的乐趣罢了。

  玉淑娴抱着许久未见的儿子,感受着他的心跳,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松开手臂,盯着他的脸,伸手轻抚,喃喃道:“我儿瘦了,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路人甲怔住,模糊的记忆里似乎也存在一个女子,如她一般,总是担心自己没有好好吃饭,日复一日的唠叨,那时的厌烦,现在却成了现在失而不得的珍贵记忆。

  路人甲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怜,一个懦弱的儿子为了逃避,撇下了深爱自己的母亲,让她每个日夜里都承受着难以忍受的思念之苦,而她,宁愿承受着这痛苦,也没有去打扰他的儿子。

  当这个儿子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没有责问,没有委屈,没有抱怨,不是不苦,是苦都被她吞进肚里,然后把笑挂在脸上。

  看,儿子,娘亲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哦!

  她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抱住她的儿子,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告诉他,不用怕,娘保护你!

  她只说了一句话,就是问他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看着都瘦了!

  路人甲鼻子突然泛酸,眼睛一下子模糊,眼前的女子与记忆中的女子开始重合,最后一张充满爱怜神情的脸渐渐清晰,彻底定格。

  他突然一把抱住眼前的女子,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那令他迷醉的气息,原来还无处安放的双手也死死的箍住她,似乎生怕放跑她一般。

  他突然的动作吓了她一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身为一个母亲,却能感受到一个孩子对母亲深深的依恋。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舒缓着他的情绪,给予他母亲的温柔。

  “娘~”一声呢喃般的呓语。

  这声呼唤,不排除以前的记忆对他造成的影响,但是这些现在还重要吗?现在的他就是他,无关其他!

  她却身子猛的一颤,旋即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滑落。

  多少年了啊,幼儿时不厌其烦的用糯糯的声音叫着娘的男孩,随着长大却越来越孤僻,不肯再叫自己一声娘,甚至还离开了她,那对于一个母亲,真的是无比残忍。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声娘了,她一眨不眨的盯着比自己还要高些了的儿子,声音哽咽,道:“再叫一声!”

  路人甲轻轻地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尽量用自己最轻柔的声音,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娘!”

  “再叫一声!”

  “娘!”

  “再叫一声!”

  “娘!”

  路人甲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地叫着,满足一个母亲的要求是儿子的本分,更何况他的要求是如此简单,如此让他心疼!

  她兴奋的又哭又笑,终于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着他的手,来到木木的伫立在一旁的男子,先是炫耀似的得意瞅他一眼,像是在说:“看,这是我儿子!”

  路青阳白了她一眼,传达回去一个眼神:“说得好像是你一个人的儿子似的。”

  路人甲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感觉有趣。

  刚刚他的余光就看到这个男人虽然看似漠然,却是不是往这里瞟一眼,当他喊出娘的时候,这个男人还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然后转过身来,又变成了一副面瘫脸。

  上一世,一个男人给他取一个操蛋的名字。

  这一世,这个男人以相同清奇的脑回路为他取了同样操蛋的名字。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只是,看着这张脸,总会让他想起一个欠揍的人来,所以,你快乐我就不快乐,你不快乐我才能舒服了。

  “爹。”

  夫妻俩的眼神交流被打断。

  路青阳意外的挑了挑眉,玉淑娴则很欣喜,见到丈夫不出声,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瞪眼道:“儿子叫你呢!”

  路青阳咧了咧嘴,终于貌似不情愿的应了一声,简直傲娇属性MAX。

  路人甲挠了挠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状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刚刚好像看到您哭了,还背过身抹眼泪儿!”

  “胡说!我什么时候哭过!”

  路青阳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喊道。

  旁边玉淑娴惊疑地看着他,她刚刚全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倒是没有注意。

  “哦,对了,那路小龙说,您曾经在城里最大的青楼待了两天两夜?”

  客厅的气温骤然冰寒,在这时,路青阳突然爆发出路人甲在很多已婚男人身上见过的极强的求生欲,开启了解释三连。

  “放屁,明明是第二日中午就出来了。”

  “不对,我说的是他是这么说的。”

  “啊啊啊,我根本就没有去过,纯属无稽之谈!”

  路人甲心里一阵舒爽,看着急于辩解,动作太大,疼的呲牙咧嘴的便宜老爹,毒嘴继续输出:

  “我看爹你腰好像不大得劲啊,那路小龙还说看到你……”。

  砰!

  路人甲倒飞而出,在半空中正看到一脸酡红的玉淑娴缓缓地收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