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怎么还不去找他呢?”张圣邦追问着。
小煞掀起帐篷,四下望了望,“想去日月城,谈何容易。像我们这样的人,除了参加授徽测试,平时根本连进入齐垤城的机会都没有。要想从灰乌镇进入日月城,必须经过齐垤。而进入齐垤,需要有一级伽琴树大人的引领。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孤儿,想进去难于登天。”
顿了一顿,他接着道:“不过,等了这么久,下个月,等我通过测试,就终于可以带着鬼儿一起去日月城了。”
“我也一起!”张圣邦忙举手道。这个什么以杀为荣的变态黑会,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小煞闭上眼睛仰躺在地上,“如果你还能活到那会儿的话”。
不一会儿,夜深了。鬼儿已躺在角落盖着毯子沉沉睡去。
小煞拿出一根细绳,一头栓在左耳上,另一头悬在空中,并将一根骨头栓在了两根大圆铁片的中间。
“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
见张圣邦不解的盯着铁片,他接着说:“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通宵守夜,白天偶尔打个盹。现在你既然和我结盟,那自然也应该出份力。”
接着又指了指那个东西解释道:“如果我睡着了,不论是仰头还是低头,骨头都会敲击铁片,瞌睡自然也就醒了。这里原来的人比现在多好几倍,有很多人都是在睡着后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嗯,那我先睡了。”张圣邦和衣躺下,他感觉只是一闭眼睛的功夫,小煞就将它摇醒了。
“该你了!”
张圣邦也学着小煞的样子,坐靠在一侧,将细绳拴在耳上。示意小煞放心后,为了以防万一,便取出怀里的珠子含在舌底,将发着柔光的白色晶棒拿在手中,微光将他的影子投射了在帐篷上。
一旁的小煞,倒下不久便传来细细的鼾声。
张圣邦看着他的脸,心想,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啊,却因不幸生长在一个畸形的社会,而整日过着担惊受怕、刀口舔血的日子。
哎~此刻,他愈发的想念父亲,想念家,想念BJ,想念那个他曾经不怎么满意却习以为常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他感觉一股熟悉的弹力’噌’的将他弹射在地,耳朵上的细线也因着他身体的移动而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这下,小煞和鬼儿都被这吵闹声惊醒了,他们一前一后的翻身爬起。
小煞更是利落的抓起匕手掀开帐篷,只见那蠹克老三正拿着把斧子愣在帐篷外。
看来,他是把张圣邦当成小煞了,本想从背后偷袭,却未料到今日帐篷里还有另一个人。
可是他的刀明明已经砍了上去了啊,按理说这种近距离偷袭是不可能躲得掉的。
“哼,蠹克老三,你终于忍不住了,这回可是你自找的。”
小煞拿着匕首,一跃而起,蠹克老三慌忙挥起长刀一挡,两刀相碰间,摩擦出金属间碰撞时独有的火花,小煞手臂一使劲,将他的长刀挡开,并迅速的蹲下身子,匕首在蠹克老三的右腿关节处,划上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蠹克老三‘嘭’的一声跪倒在地,不敢耽搁,飞地又爬起来,一边挥舞着长刀,一边毫不犹豫的拖着右腿一瘸一拐的往远处跑去。
“拦住他。他看了你的脸,不能让他活着。”小煞朝张圣邦小声道。
“这……”张圣邦略有些犹疑,杀人这种事,他打死都不敢想。
但不知怎地,潜意识却支配着身体飞速向前,如被风加持般,倾刻间就将蠹克老三拦住。
蠹克老三朝着他横砍一刀,张圣邦一着急,连忙叩击白色晶棒,一只勾爪飞射而出,利落的将蠹克老三的长刀缠住,并甩飞在一旁。
这时,小煞瞅准时机,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从后背扎进了他的心脏。
蠹克老三如同被活着放进热锅里的小虾般,弹跳了几下,便没了声响。
勾爪‘嗖’的一声飞回了晶棒里,而张圣邦愣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一个大活人死在了眼前,而自己居然成了帮凶。
他看着蠹克老三的尸体,只觉胃里一阵翻腾。
此时,鬼儿见张圣邦发呆的样子,跑过来安慰道:”你没事吧?习惯就好了。“
“还好,我没四(事)儿,我能丝(习)惯!”张圣邦嘴里还含着珠子,喃喃道。
鬼儿惊讶的道:“你结巴了?你没事吧?吓着了?”
她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张圣邦,奇卡给的这枚珠子确实可以护身,但它的缺陷也相当明显,那就是必须含在嘴里才有效。
可当危险真正来临时,哪儿还来得及从衣服里取出再塞进嘴里啊,就比如说今晚,要不是提前留个心眼儿,估计早就被蠹克老三的长刀给索了命。
如今,在这齐垤境内危险重重,倒不如索性装成个结巴,时刻将珠子含在嘴里,自身的安全也有保障些。
“遮(结)巴了,啊……遮(结)巴了”张圣邦故意夸张地道。
这时,小煞将蠹克老三的尸体拖至帐篷前,沿路留下一道长长的血渍。
“小煞哥哥,要打扫这里吗?”鬼儿问道。
“不用,明天把他拖到黑会大厅去,换积分。这血渍也当是给其它人个警告!接下来的这个月,我们也能少些麻烦。”
三人经过这一番动静,再也没有了睡觉的心思,大眼瞪小眼的等待天亮。
一个月后,灰乌镇。
“大人,没想到您居然会屈尊降贵,到灰乌镇这么个穷乡僻壤来,就为主持这一届的测试”。一个头戴二级伽琴树面具的人佝偻着身子,谗媚道。
乌灰镇黑会大厅前,一人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动也不动。而他的面具额间雕刻着的,却不是伽琴树,倒像是一条蠕动的地龙。
另一侧,一个头戴三级伽琴树面具的高个子冷声道:“哼,地龙石大人的心事,又岂是你能猜透的?完成任务后,各奔东西,用不着套近乎。”
“837,虽然你等级比我高,可你不就仗着自己有后台,靠着花费不扉的伽琴币混白奴场,这才堪堪升到三级伽琴树嘛,又何必在我面前嚣张”,那人毫不示弱的反讽道。
高个正待反驳,那居中之人却是噤声道:“都闭嘴!”
随即望向面前的小煞,沉声问道:“就你一人?那人呢?”
小煞面无表情,出声道:“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死的。”
“好,很好!哼哼……测试开始,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