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是个跟妈妈长大的单亲孩子。一直以来,别的孩子都有爸爸,而妈妈却告诉我,我的父亲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得了癌症去世了。”
她顿了顿,道:“尽管我很伤心,却也一直想象着,他还活着,或许是颗星星,或许是只飞蛾,他一定在什么地方,偷偷的看着我长大,守护着我,我也是在这种自我催眠中,就这么过了十几年。”
“可直到最近,我无意中在妈妈的柜子里发现一个暗格,那里面藏有好多好多封妈妈写给爸爸的信,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出生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是我妈一厢情愿的赖上他,而我只是在他喝醉酒后犯下的一个错,原来我的爸爸根本就没有死,我想去找他,去质问他,为什么要丢下我和妈妈。”
“可是我没忍住,结果演变成了和我妈大吵了一架,于是,趁她半夜睡着的时候,我就偷偷的跑出村子,照着妈妈信封上的地址,去找他。”少女低声的回忆着。
“那你找到他了吗?”张圣邦追问道。
“找到了,可是他却压根不认我这个女儿。呵,他不仅不觉得有什么愧疚,反而认为我是她的累赘,是他伟大事业上的阻碍。”
当我第一次找到他时,他把我赶走了,于是,为了在延吉生存下去,我在音乐广场找了份表演民俗舞的工作,可谁知才试用第一天,就因为演砸而被开除了。后来,为了找工作,我跑了无数地方,可人家都嫌我年纪太小,不敢录用我。”
“没办法,只能又去找他,呐,就是上次被你碰到的那次,结果,你也知道了,还是被他赶走了。我真不知道,他那了不起的基因学是有多厉害,而‘我’这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女儿,他却当成抹布一样嫌弃。”
“基因学?”张圣邦附合着,这会儿他已经能够猜测到她的父亲是谁了。“所以,你才拿走了我的书?”
“是的,不就是个破基因学吗,有什么了不起?以后我也能成为专家,比他厉害十倍百倍!”女孩说到激动处,竟小声啜泣起来。
“所以后来,你就隐瞒年龄找了份KTV的工作?”张圣邦此时才算把一切因果连接上。
“嗯,后来的,你就都知道了。”女孩继续自顾自地哭了好一会儿,似是要把这一路的委屈都借着泪水倒出来。
“唔……唔……”少女吸了吸鼻子,“对了,小屁孩,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
这时,少女的耳边传来浅浅的鼾声,只见张圣邦的头,慢慢的滑落在她的肩膀上,少女别过头去,心脏里就像塞进了几颗玻璃弹珠,叮叮咚咚的弹动起来。
显然,他经过这么一夜折腾,现在暂时安全了,身体和大脑就自然放松了,睡着也再正常不过。
怕吵醒他,她耿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可是不一会儿,她不仅觉得脖子发酸,双脚也因为站立得太久而发胀,而腰部更是硬得像一块收藏了多年的老月饼,别提有多难受了。
于是她一边转动着脖子,一边抻了抻手脚。
可忽然间,头和脚像是同时撞到了什么东西般,把地面和墙面同时砸出了一个小坑。
一阵电流袭过,背后的墙壁却像是有吸力般,把二人生生的分开,并紧紧钉在墙壁。
这么大动静,张圣邦就算睡得再死,也被这突来的变故惊醒了。
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原来的圆形小井洞,已扩展成了一个大了一两倍的方形空间,而下一秒,他就看到女孩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冒着绿光的黑色洞口,四周的空间,也似乎因受到某种神秘的挤压,而变得扭曲起来。
这时,少女喊道:”小屁孩,你快躲起来!“她的身躯一半已没入那黑洞中。
张圣邦双腿猛蹬墙壁,想脱离这该死的吸力,好拉住紧少女的手,却发现这井洞,开始以一种极其快速的频率剧烈震动,转眼间,那幽黑的洞口便已消失,在这方寂静的空间中,便再也不见少女的踪影了。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那堵墙,除了震撼,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是担心,是忧虑,是恐惧或者是心疼?他也不知道。
“喂……喂……!你在哪儿?”张圣邦大声的呼喊着,他想要叫她的名字,却忽然想起,不曾知道过,她未曾说,他也未曾问。
“你出来呀,去哪儿了?”
他气急败坏的用手脚轮换踢打着墙壁。
“咝……啊……你大爷的!”刚结好痂的大腿,又在墙壁上蹭去一大片。
他跌坐在地上,将裤子上的口子撕得更开些,好让大腿上的伤口晾在外面。
他心想着,不行,再这么下去,伤口可能会感染,得尽快想个办法找到她,和她一起出去。
人不可能凭同空消失,她一定是触碰了什么机关,才会被那个洞吸了进去。
他坐在原地静静的待了一会儿,直到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井内的情形也渐渐能看清些轮廓了,便站了起来,沿着墙壁一路查探。
他发现在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圆点,心下一喜。
为免同样被那洞穴吸进去,他小心的做好准备,伸手一按那圆点,身子便立刻快速的弹开了。
可谁知这次那个洞穴,却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侧面的墙壁开始分割成大小不一、且凹凸不平的若干个三角形。
“这……是什么?”张圣邦来来回回、时近时远、蹲下蹿上的观察着。
“肯定有什么玄机,难道是密码锁?”
他试着使些劲,按了按其中一个三角形,可墙面却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挨个摸了过去,终于在墙壁的右下角摸到一个略微松动的三角形。
他又使劲按了按,却没有什么动静。
”难道是找错了?不是这块?“他又重新摸索着墙避,希望寻找到可以移动的石块,可除了刚才右下角的那块以外,再也找不到其它的了。
”我就不信还打不开你,按不进去难道还拔不出来么。”
他用力的往外拔了拔,那石板依旧是纹丝不动,于是他自暴自弃般左右摇晃,没成想,那块石头竟如鱼入水般,轻松穿过周围的石板,游动起来。
它每移动一步,石板就重新组合成不同形状,可它自己旁边却始终留有一块三角形的缝隙。
“我知道了,只要找到那个能完全融合三角形的位置,这个机关就会打开了。”
张圣邦兴奋地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有的时候路被堵死过不去了,他就沿着原路返回,一步一步的把三角板从右下方移动到左上方,再移动到右上方,最后在左下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他轻轻一按,果然,石壁呈左右对等三角形状缓缓分开了,也许是年代久远,竟落下了厚厚一层灰。
“咳……咳……呛死我了。”张圣邦捂着口鼻,向里望了望,除了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那是一种比黑夜更暗的黑。
他伸手进去试了试,手指似乎消失了,但却也没有发生什么危险悚人的事。
于是,他试探着伸脚进走了进去。谁知,前脚刚踏进去,他整个人就如同自由落体般猛地跌进了黑暗里。
“啊……”空间里回荡着杀猪般的尖叫。
他感觉自己心脏已经含在了嘴里,而下落却似乎永远止境般,没有要停止的痕迹。
“爸,孩儿不孝,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您老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啊!唔……啊!”
如此叫喊着,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痛哭起来。
他的脸,也因为高速下坠而拉扯到变型,像个口中含有鼓风机的皮球般,脸皮呼啦呼啦的不停扇动着。
“连死都不给死个痛快!”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张圣邦只感觉头部像撞到了一层又厚又有弹性的果冻上,翻了几个跟斗后,便弹跳了起来。
紧接着,屁股就像被点着火的火箭,开始摩擦着看不见的物什,不断往斜下方滑落,就像是坐上了世界上最长的滑滑梯,却又如过山车般惊险刺激。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又一次一次地被甩干,胃里本来就空无一物的他,已经甩到酸水都耗尽了,顿感体力不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