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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牢狱之灾


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时辰,能清晰的听见台阶上传来的脚步声,狱卒笑嘻嘻与人粗俗的交谈声。

她睁开双眸,轻轻地爬起来走到门栏前,目光被眼前的墙遮挡住。

说话声越来越小,来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卿华眸光低头看了看阴暗的地面,而后淡淡笑开,“香梨,你果真聪明。”

墙旁站在一道素白色的身影,面色潮红满是惊慌之色,颤颤巍巍地奔过来,“我、香梨救你出来,香梨听你的话把他们药倒了,还有香梨打听好了,今晚有宫人丑时便出宫倒潲水,委屈你到时候藏在一个木桶里,只有届时你逃出去,一切就没事了!”

卿华继续笑,阴暗的房间里让她的笑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香梨皱眉,傻傻的看着卿华。

“香梨你果真聪明。”卿华继续道,旋即目光一冷,“怎么还要继续装下去吗?落梅姑姑不就是你亲手杀的吗?你和书画二人掩饰的可真够好,差点我都被你骗了过去呢。”

香梨颤了颤,面色发白的出声:“你说些什么?香梨怎么听不明白?香梨怎么可能杀了自己姑姑呢?”

“是啊,就是因为是你姑姑,你才让她毫无防备吧。”卿华自嘲,“我并不知道书画许了你什么承诺,但从你找下我的那一刻起,我相信这个局便已经设下来了,你故意找上我想让我帮你找出真凶,你们想试试我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之后,你一招借刀杀人书扇便死了,再然后,你们的最后目标燕太妃也死了,现在轮到我和书琴。”

卿华一字一句的说着,看着香梨的脸色由白变红再变成青,“我慢慢知道了一个共同点,但凡伺候了老太妃的,似乎不得善终了,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书画一家独大,横行碧落宫?”

香梨被卿华的话刺得猛地一怔,“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猜想,不过从你话里我似乎明白了更多。”

“你胡说,既然你不要香梨相救,那么香梨走就是。”香梨惧怕卿华似笑非笑的目光,似乎洞悉一切。

“你以为你把药渣藏起来了,就有筹码和书画对抗了?有道是阎王不在,小鬼当家,她现在是碧落宫中的掌事姑姑,捏死你就只要像如今伪造一道假遗旨一样简单。”卿华冷然嘲讽。

香梨想要辩驳,却连忙闭口,转身欲走。

“香梨,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只要回头,你的事我便替你隐瞒下去,如果你仍是这般执迷不悟,后果你便要自己承担。”

“呵呵,别做梦了,我就知道你说这么多废话给我听,不过是想我帮你,你凭什么?你如今被关地牢插翅难逃,明天便毒酒一杯陪老太妃上路了,我还稀罕你不成?”香梨似乎明白之前卿华说如此多的话,不过是想诈她。

卿华定定看着香梨,唇角微勾,目光不禁回想起那夜在屋外枯坐一夜只为活下去的姑娘,明知是假,却出奇的让卿华想到了自己。

看着香梨离开,她静静的靠在木栏上,香梨便是帮书画倒卖宫物出宫的那个宫女吧,虽然那夜她的语气变了许多,却声音却没变。

“原来我们是他们算计的替死鬼?”书琴已经从枯草垛上爬起来了。

卿华淡淡扫了她一眼,点点头。

书琴面露委屈哀婉,哭丧着脸轻叹,“真是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本来以为在老太妃跟前伺候,只要老老实实的做事干活,一定会平安无恙,想不到居然是连存在都是一种死亡。”

“你听见我的话了吗?我们不会死,你真以为碧落宫燕太妃一去,就是宫女的天下了吗?不会,明天你就会知道了。”卿华不去看书琴自怨自艾认命的模样,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眼前这面暗黑的墙。

次日,她们被押解到了院子,老太妃的棺木停在跟前,面前红漆木弦纹的托盘上放着两杯水酒,酒香清冽,晶莹剔透。

书画面目表情站在一旁,素白色的绢花衬得她的面容似鬼罗刹。

卿华能闻出这酒是上好的竹叶青,足岁的梅上雪所酿。

而身旁的书琴却并非有如此的心情,她昨晚上听见卿华与香梨之间的谈话,心中的委屈早已化成了淡淡的不甘,她向来本分谨慎的行事干活,如果这是燕太妃想她死,燕太妃是主子她义不容辞,可是呢?想她死的却是和她一样身份卑贱的宫女?悲哀的想着,书琴看着燕太妃的棺木失神,即使死她也要说出来才甘心。

她首次做了个大胆的事,“书画,你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以为你害死老太妃就没人知道了吗?不可能,人在做天在看,燕太妃死了你真的认为你可以在碧落宫一手遮天吗?你只是个奴才想要做人上人,你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如你甘愿!”

书琴看见书画维持良好的表情有粉碎裂开的痕迹,她看着便淡淡笑开,似乎觉得舒心了,心中那淡淡的不甘散去了。

卿华看着书琴,清凉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书琴娟秀平凡的面孔,书琴原来也可以这么有胆气。

而后,书琴毅然决然冲上前,端起面前的水酒大口饮进去。

这般举动,惊住了卿华,她忘记了手上的动作,想不到书琴居然内心这般的执着忠心。

酒中是宫中秘制剧毒,见血封喉,让人死的毫无苦楚。

书琴淡淡的看了一圈整个宫殿一眼,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

而,书画被书琴羞辱的话弄得脸色青白交加,“好啊,死也想要拉上我垫背!我天生奴才命从未想过什么主子的生活,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死也想加害我!”走过去解恨似的一脚踢了踢书琴的头。

卿华走过去,一把抱起书琴的尸体,颇有些酸意,轻放在一旁,出声讥讽:“既然知道自己是奴才命,就别在我们面前摆你那主子架子。”

“哼!我不会摆主子架子,我会亲自服侍你。”书画笑,踱步亲手端起剩下的酒靠近,脸上的冷意森森。

卿华站在原地,毫不闪躲,“你以为你有机会吗?”

不知道说的是有机会喝下这杯酒,还是有机会服侍?

“锦玉公主到——”门外一道尖利声传道。

书画的手微微一震,杯中的水酒倒了少许而下,异样划过,书画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卿华,“把她的嘴给我堵上,绑严实了。”

气氛冷硬,宫人似乎也闻到了空气中的不寻常气息。

放下手中的水酒,连忙迎接锦玉公主。

锦玉公主没有着艳丽的宫装,素雅的面容有别之前的浓妆艳抹的倨傲,锦玉公主淡淡叫起众人,书画走过去从案几的香炉中取出檀香,恭敬的递给锦玉公主。

锦玉公主接过,目光扫到了一旁死了的书琴和卿华身上,看着卿华时停顿了半刻,平静的朝着燕太妃的棺木行李上了一炷香。

礼数做足,指着卿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书画道:“回公主的话,他们是老太妃身边服侍的宫女,老太妃遗旨交代要其二人殉葬。”

锦玉公主点了点头,面色有些恍惚,“老太妃的寝殿在哪,带本宫过去看看。”

书画连忙应下,“快送她上路吧,误了吉时耽搁了老太妃可就不好了。”眼神示意压制住卿华的宫女,把那杯毒酒端过去喂给卿华喝下去。

卿华冷冷的看着书画动作,书琴不会白白死的,卿华巧劲挣脱开绳索,不慌不忙地吐出嘴里被塞住的素馒头,解下身上挂着的绳子,上前行礼跪拜道:“给锦玉公主请安,不知道公主是否还记得奴婢,奴婢心中有一事不知可否单说与公主。”

书画心慌了慌,她明明叫人绑住了卿华,她怎么可能逃脱的了!

“你想胡言乱语些什么?”书画面色一红抢白道。

“只记起老太妃之前托奴婢有一样东西一定要交给您。”

锦玉公主止步,转头看着她,淡淡应下,“嗯。”

此刻书画的脸上说不上什么表情了,错愕、惊慌全部涌现而上,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她不明白为何锦玉公主会在燕太妃葬入皇陵这一日来,然,最主要的是,卿华居然和锦玉公主熟识。

书画两股颤颤,腿脚虚浮得发软,要不是身后有宫人遮挡着,她只怕会露出破绽,她艰难的露出一丝笑意,“锦玉公主不妨传卿华到老太妃殿中谈话,奴婢引路。”

只要锦玉公主相信了卿华所说的话,那燕太妃之死必定会彻查,燕太妃的死因她不怕,她掐准了香料和药毒性,如今那香料燃尽就如同普通的熏香无异,只是她藏在树下的药渣去了哪?会是谁拿走了药渣?

目光定定的看着卿华毫无波澜,淡定的脸色,有东西交给锦玉公主?心突地狂跳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想到——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