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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报还一报


两人急忙把手从黑布麻袋里飞快地抽了出来,快速德放下衣袖,暗自松了口气,感觉出一种劫后余生。

卿华淡淡扫视了另一边的人,“你们这些可信了?你们当中谁先来?”

这样的结果,也容不得拒绝。

许久,之前瞪视卿华的女子迈步上前来,她的容色清丽,却有着浓艳的妆扮,污了三分颜色,她轻步走上前,十分干脆地挽起手臂,指间的轻颤,还是出卖了她的害怕。

这份胆色倒也令人敬佩。

她把手放进去,似是碰触到了滑腻冰冷却粗粝的蛇皮,面色一紧,不惧地迎面看向卿华,“奴婢准备好了,王妃问吧。”

卿华对她有些赞意,“你自己说便是。”

“我不是凶手!”她出声,语速刻意压得平缓,嗓音却极大,做好了被咬的打算。

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微微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而后,钻出来,面色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没事!”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自是放松了许多,大家相安无事地伸出手。

最后一个是秀夫人交好的舞姬——穗儿,她轻步靠近,大而亮的眼睛有着薄薄的水雾,厚实微翘的唇角樱红一片,明明很害怕,却强制镇定地卷起长袖,卷得很上,而后紧闭着眼,微微半蹲着身子,靠近黑布麻袋。

“我、我不是凶手。”颤悠悠的说完,忙不迭地抽出手。

她看着自己没事,连轻拍拍胸口,“呼,我没事!好恐怖的蛇啊!”

卿华无声地笑着看着众人,她很少笑,这样笑着眼底也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一种表达的冰冷符号,“恭喜各位。”

“王妃,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没事?”墨绿有些错愕。

卿华侧脸回着墨绿恰巧地发问,拍拍手,“凶手已经出来了啊。”

“啊?”

“去把灯给熄了!你们在看看你的手指处,或者是检查下你们什么地方碰到蛇的地方。”卿华道。

众人闻言,纷纷伸出手看,他们的手心什么都没有啊。

此时烛台上的灯被吹灭,宽大的堂内一片暗黑,每个人的手中竟有淡淡的光亮,黄带绿的津亮萤光,煞是好看。

半响,烛火便又被点燃,那点萤光消失不见。

有人惊呼,“这是什么?王妃?”

“王妃,奴婢手上何时燃上了这东西?”好奇不已。

卿华打量着大家好奇、兴奋的脸,淡淡出声解释:“这是幽叶草混着萤火虫的萤尾光亮混合的草汁。”

“那这和我们是不是凶手有什么关系?”先前瞪视卿华的清丽女子问道。

“只有没有下毒的人才会不惧我的蛇,相反之,下毒之人会怎样呢?她能躲避开蛇口,那么你们认为她会想什么办法?”

卿华似嘲笑的话,提醒着。

“那凶手是谁啊?”黛紫急忙问,王妃这样是在卖关子吗?

她们竟然不知道王妃私下已经有这番诡异的算计。

卿华看着下面一片兴奋的脸上,独唯有一人面色素白,唇瓣抖动了几下才稳住抿紧,“穗儿,你难道没有话要说?”

穗儿看着卿华冰艳的面庞,“噗通”一声跪到在地。

“王妃饶命!”穗儿看着卿华的脸色,自是知道自己逃脱不了,求饶道。

“饶命?你胆大到下毒害夫人,还要我救你。”卿华丝毫不为所动。

烛影雕花窗,纱帘掩映,微微敞开的门,顺着缝儿一股钻了进来,冷了心肝剧颤。

穗儿咬唇,嫣红的唇瓣咬泛白,“不,奴婢并不想害她,只是奴婢、奴婢气不过啊!”说到后面,声音一阵哽咽,呜咽委屈出声。

这个秘密哽咽在她心间许久,却阴暗藏在心底,揭开不得。

目光扫视看着面色纠结、目光忿忿的穗儿。

卿华眸光微垂,她声音如玉质,冷硬异常,“你的故事我并不感兴趣。”

屋中很静,似乎能听见众跳动的心律和不一呼吸。

听见卿华毫无血性的话,穗儿堆积而成的极想要发泄的怒火,被浇得透心凉,继而冷却,也不晓得是适才钻进来的刺骨冷风还是她心底太过害怕,整个人跪在地上,外泄而出只剩下瑟瑟发抖,不安。

“奴婢、奴婢并非扰了王妃的兴致。”穗儿跪在地上想向前爬行几步靠近卿华,被不远处的和心跨步上前拦住。

穗儿接近不了卿华,只得泪眼朦胧呜咽着。

众人聚在一块,瞧着穗儿。

她们面色各异,心思百态。

藏在阴暗的房间,气氛沉闷连带着屋中的香越发的重了起来。

可想而知,穗儿和秀夫人两人关系素来不错,秀夫人成了夫人虽是性子直了些,但平时却挺照拂穗儿,如今出了这事,反咬主人一口,不得不让人看不起。

穗儿感受到了来自众人的鄙夷的目光,她的心也发了苦,背后沁出细细密密的汗,心中越发忆起过往的苦楚,她沉声道:“王妃,若是……若是王妃对奴婢的故事无趣,可是这事关秀夫人,也无趣吗?”

话语像是挑衅,语气却是恳求。

卑微、怯弱、不安。

卿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穗儿,扯唇,她并不急于回了穗儿的话,目光收回时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站立的歌姬、舞姬们,说道:“夜已深,此事既然与大家无关,我便不在此多留了,早些歇息吧。”

“和心、和月你二人把她带下去。”卿华看着一旁的和心与和月吩咐道。

一众失望的神色落在卿华的眼中。

卿华径直走出了和春楼。

兹事体大,又关于王府声誉,怎的会让无关的人听去。

前后提着灯火踩着雪原路返回了荣和堂。

正堂内。

地暖烧的正旺,她送开身上的衣袍少许,侧身依靠在倚枕上,似笑非笑,微微扬起下颌,让伺候的几人纷纷出去,见门被小心的关上,才出声,直接进入主题,“你说,秀夫人如何?”

穗儿本意不过是想给清秀苦头尝尝,可终差点让清秀丧命铸成了大错,然,她的确害怕,可并不后悔!

这是她该受的惩罚。

双手不觉已是握拳,指甲扎进掌心,匍匐在地,已然看不见各式各样的脸色,平缓了思绪,才静静开口,“这是秀夫人欠奴婢的,这样做不过也是一命抵一命,她的报应。”

话语一出,更像一把寒光毕现的利刀掷入空地,发出冷硬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