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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章 守夜


  父亲请了几天假和母亲在家里收拾,父亲有个战友在城里有多余的房子,亲情价卖给了父亲,于是父母赶紧再那边收拾,没用多久就把房子的事敲定了。好在过日子的锅碗瓢盆农村全都有,先搬家然后再慢慢置办。回过头来再农村收拾的时候,热心的村里人又过来帮忙忙活着了。

  邱石来给我送别,小时候不知道离别的滋味也不知道离别背后的意义,更不像现在有手机,有微信,无论有多远都可以视频见到面,真的是天涯若比邻。那个时候,无论多要好的朋友,多么难舍难分的友谊,可只要一旦分开了可能一辈子就见不到了。

  邱石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玩伴,依稀记得在村子里只要是我跑出去疯玩我们俩就是一起搭伙,什么上山套个鸟,下河抓个鱼,爬树采个果,掰几棒别人家苞米拿去偷着烤了。我们这个小团伙几乎就是干尽了其他农村小伙伴一切在一起能干的是和能闯的祸,没少挨家里的收拾,但是随着每一次挨处分我俩之间的关系就越好。我即将搬家离开,两个小伙伴自然舍不得,原本打算再去抓次鱼,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只要那些衣服棉被锅碗瓢盆酱油茶醋瓶抬到那辆半截子货车上,就要宣告离别了。

  “你为啥要走呀?”邱石脸上带着不舍。

  “以后我常回来找你呗。”我当时天真的回答。“这个给你了,你不是一直要‘大化’么”,我们玩的一种卡片,每个卡片都是二战时期使用过的武器或者各类型号的坦克,我们这群孩子根据自己所想,把每种武器按照杀伤性排列先后,成所为的“大化”就是BOSS。“我的枪也给你啦,在那边我玩不了,过几天我回来再找你要。”我递给他一个传统的冷弯弹弓,它无数次参加我和邱石的奋战,战利品有数不清的各种野味和当时四害之一的老鼠。

  两个小伙伴没有拥抱,只是招招手就分别了,如果换做现在,我当时一定要好好拥抱下从那次分别后只这辈子就只有一次见面机会的童年玩伴。

  再见邱石是几年以后我已经上初中了,也是那一次,我与他经历了一次可以说是惊心动魄的灵异事件。

  我搬家了以后我直到上了初中才第一次回去过,那时候交通不发达,坐公交车到镇上花费一个多小时,还需要再步行5公里才能回到村子里。读小学的时候一直怕丢,但是初中时期的我正处于叛逆期,胆比天大,在一个周末的时候起早坐车到镇上,开始往儿时所在的村里走去。可就在我刚下车没多久,准备在超市门口买水的时候我看到超市门口有一个头发和大金毛同款的人,无论是长度还是颜色都很接近的一个小青年把超市门口的两大袋纸钱都买走了,看身形我觉得特别眼熟,一时想不起是谁,但是转念间我就喊出了口:“石头!”

  大金毛一愣,随后转身一看到我“修修?!”

  我又惊又喜,紧忙跑到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居然愣住在原地,被我整个抱住,但是双手还拎着那两袋破纸钱。我说:“我靠你这是龙珠看多了?弄个这造型呢?差点没认出你来!”离近了我才发现他现在长得很壮士,个头比我高了半头,起码有175以上,但是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憔悴,眼睛是肿的,脸上挂着与15岁年龄不符的愁容。

  邱石说:“我也差点没认出你,你怎么剃个光头?我也没想到你能回来。”

  我掏出两根长白山,一把放到他嘴里给他点上,也给自己的点燃,“哥以前头发比你都飘逸,颜色比你都纯,这不让教导主任给一剪梅了么!哎,清明又没到的,你拿两包纸干啥啊,去哪花啊?”

  邱石原本在我记忆中挺皮实的一个小伙,加上现在染得一头黄毛应该是经历过什么事情的人,照理说应该挺刚强一孩子,可我刚问完一下两串泪珠崩断了线,簌簌地滑落“我妈没了……”邱石咧着大嘴,刚点的烟掉了也顾不上,听到这我也愣了,同时也发现了邱石右手臂带的孝。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死亡,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甚至不知道怎么安慰曾经的玩伴。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所措,只能又拿出一根烟给他点上。

  “今天第三天,我想送我妈走之前多送点钱。”缓了一阵后,我陪他把纸钱扔到他开来的拖拉机上。我俩并排坐在驾驶座上,他驾驶着拖拉机返回村子,他们家搬家了,不在原来的村住,离原来的村子更远点。一路上没有话。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我面前的大男孩,但我觉得应该陪在老朋友的身边,哪怕这么做能给他一丝丝的安全感也能让我心里好过一些。

  到了邱石家以后,就看到门上、篱笆上挂着白布,院子里都是些远道来的亲戚,今天是最后一天停灵,只等明天拉去火化。邱石家的院子也算大,在房子的后院搭起了一个棚子,邱石母亲的遗体停在里边。周边是几个李子树,茂密的树叶盖住棚子。

  邱石在遗体前烧纸,不是能看到他肩膀一耸一耸的。

  邱石家里包鱼池的,因此家里经常做鱼,有时候我和邱石疯玩了一天各自回家,路过他家门口她的母亲都会拿出一个大碗追上我,里面盛着做好的鱼让我拿回家,邱石妈妈做的鱼是真香!我现在喜欢吃鱼也是那个时候养成的馋嘴。虽然我一直比较忌讳这些东西,但是一方面是好友,另一方面我也回忆着人家的热情,想到玩伴从此与母亲阴阳两隔,再也见不到她的欢声笑语,我也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干脆就帮着邱石忙活着。

  转眼到了晚上,邱石伤心,没有心情吃饭,我跟着他家亲戚吃了几口,前几天大家也跟着守夜,都挺累的,加上邱石坚持想自己守夜,其他人就在屋里支起了牌局,打算玩几把就睡了。

  我回到灵棚,给邱石带了个馒头,他摇摇头不肯吃,只是一味地看着她母亲的遗体发呆,我硬塞到他手里强迫他吃,“阿姨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我甩出这句话,他才机械般的咀嚼着馒头,吃了几口就把手里的馒头一丢,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了几把,邱石让我坐一会,随后从屋子里拿出两包烟丢给我一包。

  此时我心里感觉轻松不少,最起码他想抽烟说明多少从悲伤中走出来了一点。想问问阿姨去世的原因,但是觉得还不是时候,就忍住了嘴。

  我俩在灵棚的椅子上坐着,天色暗了下来,月光洒落在后院的草地中,四周传来蟋蟀的声音,我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聊着我们离别后各自的经历,邱石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不过他偶尔还是会擦拭下双眼。

  邱石不喜欢学习,小学后就不念了,他父亲也没怎么读过书,家里承包鱼塘一年也能挣些钱,再者也管不住邱石,就由着他小学都还没毕业就不念了,有时帮帮家里忙,不过大多时间就是在外面瞎混。说到这他眼睛愈发红肿,觉得自己让母亲操太多心了,心里很是愧疚。他问我:“你会喝酒么?”

  虽然我初中的时候就“不学好”,学会了抽烟,但是酒还真没在没喝过,受不了那味儿!我也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能受得了酒的苦味的,不过我记得是当我意识到生活比酒更苦的时候。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拒绝伤心伙伴的提议的时候,我扬了下头示意他“给我来点白的。”

  朦胧之中回到了小时候,我来到邱石家,邱石的妈妈把刚做好的鱼端上餐桌,我和邱石咽着口水,拿着筷子迫不及待的去吃,此时,桌子上的鱼突然变成了香,我一惊抬头看邱石的母亲,原来充满血色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挂在灵堂的照片,我一个激灵就坐起了身,好在是梦。旁边的邱石在抽着烟,看我冷不丁的从睡梦中起来,就轻声问了句:“怎么了老铁?”

  虽然是个梦,但是那种真实感还是让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之前喝了一杯邱石家里泡的的散白酒还有点迷迷糊糊的状态,不知怎么原本正聊着天就睡着了,现在也清醒了,“做了个噩梦——你还没睡呢?”

  “这是我最后一晚陪我妈了。”邱石脚下散落着几十个烟头。

  这个时候,我们听见旁边屋子里的厨房有人在收拾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我掏出小灵通看了眼屏幕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我问道:“这是谁饿了呀,大半夜一点了还在厨房弄饭吃呢?”

  邱石说:“不知道,他们好几天没睡好,打麻将那屋我看十点就关灯了。再说炉子早灭了,没有火,可能是谁在厨房喝水呢吧。”我坐的凳子后面就是厨房,我和邱石面对面坐着,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往厨房里瞅,可他突然眼睛盯着我后面看,然后一下仰到在地上“妈呀!”他大叫一声!

  我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他。

  邱石指着我背后的厨房窗户:“我……我,我妈……,在厨房!”

  他的这句话无异于平静世界中的一颗炸弹,我一回头:只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我绝对看到了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我先是吃了一惊,转头对邱石说道:“我也看到了一个人,一晃就过去了,你怎么能确定是你妈妈?”

  邱石颤抖地答道:“我、我看见她,刚才,刚才趴在玻璃上往外看!那张脸就是她的,我看的一清二楚!”

  这时,从前院到后院的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忘了拉起邱石,因为我俩的心跳都要被这种诡异的声音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