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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一章 手


  通往后院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我和邱石瞪着眼睛秉着呼吸,心脏突突的跳着,眼见脚步越来越近,我就保持着扶着坐在地上的邱石这样的动作,甚至都忘了把他拽起来。

  这时,一个黑影闪过,借助着灵棚的昏暗灯光我们才原来是邱石的二叔,二叔看了看我俩,又走到邱石母亲的遗体旁看了下。我和邱石顿时感觉一块大石落地了。我刚想把他拽起来,但是二叔冒出了一句:“刚才没什么事吧?”

  二叔的话给我们俩弄得一愣,我先是反应了一下,又耍个心眼,问道:“二叔,你也看见了?”

  二叔一听我的话,原本佝偻的腰又有点驼了,“不好!快走!”说着,就上前拉起我和邱石往回走,或者说他完全是拖着坐在地上的邱石就往回走,就像托一条死狗般,那么高个一个小伙子就这样被二叔硬生生拽着往屋子里走去……

  ……

  刚一进屋,二叔就大嚎了一声::“都他妈别睡了,赶紧起来!”

  这时候就算再笨的人,也一定能明白,二叔是看见什么了,并且以为我和邱石也看到了。

  二叔这一嗓子,把东屋西屋住的亲戚都给吵醒了,西屋住的都是男的也是最先出来的,邱石的父亲本身就悲伤加上劳累可能是有点生气:“老二,你他妈喊什么?”这时,东屋住的女人也都出来了,披着衣服也是一脸的不解,打着哈欠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二叔拉着邱石的父亲以及邱家的亲兄弟和姐妹五个人到一旁,先是耳语了一番,然后邱石的父亲一脸沉重的对大家说:“内个……内个对不住了,大伙,我二弟找人算了,现在下葬是及时,之前没和大家说,真是……真是对不住了大伙,现在就开始下葬。”

  邱石的父亲这话一说完,顿时屋子里就炸锅了,你说说吧,哪有大半夜出殡发送死者的?而且你大半夜下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吧?但是,秉持着死者为大的缘故,虽然大家都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很不理解这唱的是哪出,但是也不能反对人家,于是穿衣服的穿衣服,该收拾的收拾,大家准备就绪后就要前往火葬场。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困意、疑惑以及打哈欠留下的泪痕。按照我们家这里的丧葬习俗,长子是一定要去送行的,而且是披麻戴孝打着招魂幡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头,尤其邱石他还是家里的独生子,可是,邱石的父亲却打破了这个风俗习惯,让邱石留下看见,而我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心里已经明白了刚才邱石和二叔都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个屋子里打死我都是不想呆的,可邱石不去,我一个外人又怎么能跟着人家去火葬场送葬呢?所以我再不情愿,最后也得硬着头皮陪邱石在家。

  邱石家在半山腰,车上不来,只能走台阶路到山下后才能走车,于是邱石家两边的亲戚开始盖棺盖,将棺材抬走。

  我把所有人都送走了以后,把院子的大门锁上了,回到屋里,又把所有能打开的灯都给打开了,我和邱石坐在东屋里,把东屋的门给拽上,我在炕梢上坐着,邱石蜷在炕头,我俩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我终于忍不住,递给了邱石一根烟,然后对他说:“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邱石颤抖的接过香烟,然后说:“刚才我看见我妈了!”

  “石头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咱俩说话的时候,你后面正好是厨房,我用余光看了一眼,厨房的玻璃上映着我妈妈的脸!她正在看着我,就在你的背后!!!她,她一定是想我了,回来看我。妈!……”邱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思念母亲的情绪,或者说恐惧的情绪,顿时豆大的泪珠又下来了。

  我听了顿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往头顶上窜,邱石说他看见她的母亲,而且就在我后面的厨房!那么我当时竟然还并不之情,就让一个灵魂隔着厨房的玻璃看着我们,一想到这,汗毛就直立了起来!

  我把烟头扔到地上,又点了一根,也许邱石所说的话让我感觉到了恐惧,于是好像强迫症一般地抬起头看了一下窗外,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手中的打火机刚打着,没等点着香烟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又抬头看了一下东屋的窗户,玻璃映着屋子里的景象,而外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石头,你刚才说看见你妈在厨房是吗?”

  “嗯……”

  “我操!她不是在厨房,刚才就在咱俩旁边!!你看窗外,现在屋子里开着灯是亮的,我们看不到外面,但是外面很容易能看到里面。我们从屋子里看外面只能看到玻璃上倒映着的屋子里的东西!刚才我们在外面开着灯,屋子里是黑的,所以我们根本看不见屋子里东西……”

  这个是一种光学的物理现象,各位看官如果不明白的话,可以自己看看是不是白天看屋子里看不清东西,但是从屋子里往外看却能看到,夜晚则刚好相反在外面能看到开着灯的室内的情况。

  邱石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俩都一阵后怕,虽然说是邱石的母亲,但毕竟阴阳两隔,见到她的灵魂也是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叮叮咣~~~”“叮叮咣~~~”屋子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定是送葬的人忘记了什么东西回来取。我和邱石虽然是两个半大高个子的小伙子,但是年龄还是小,才十几岁,胆子随着刚才一阵惊吓以及两个人在见到过鬼魂的屋子里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听到有人敲门我俩肚里又有了底气,但还是两人一起去开门。邱石家虽然在山腰上,但是整个院子正好处在山上最平坦的位置,周边被玉米地包围着,整个山腰上被大多的种植用地和几片坟头占据了,只有山脚和山顶住着多数的居民。邱石的父亲因为要看鱼塘,经常不回家,家里只有邱石和母亲两个人,如果换做我在这里住,周边视线被这些玉米作物所遮挡,在里面走搞不好一步就踩到坟头包一定会感觉要疯掉的。

  此时可能是敲门的人有些着急,竟然加大了敲门力度和频率,响亮的声音在这午夜响起。

  我和邱石穿了双拖鞋就出了屋子的门,听到那急急的敲门声,好像敲门的人十分紧迫的想要进来似的。

  “来了,来了。”我和邱石快速地往大门走去,生怕晚了两步那人把铁门给敲烂了。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就听着敲门频率越来越快,到后来简直赶上连着拍了。

  “谁啊?”邱石有点生气,大半夜的哪有这么敲门的。随着我们不断的往那走,外面敲门的人好像是敲的不耐烦了,居然把手从大门的铁孔里伸了进来!邱石家的大铁门有个半尺见方的正方形孔,因为他们家的门插上插销后,方便在外面回来的时候能打开。可这个外面不知道是谁的家伙猴急的把手伸了进来,想挪动插销自己开门。

  “着什么急啊?操!”邱石可不管那么多,气到头上了不管对方是谁都能动手的一家伙,看来他真的是生气了。可就在我们走到门口了,邱石准备拿钥匙开锁的时候,突然邱石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伸进门孔中的手,然后话也不说拽着我就跑,由于穿着拖鞋不跟脚,拖鞋都甩飞了也没管,五步并做三步进了屋里邱石一把就屋子门给拉上了,推着我进了东屋,然后把窗帘全部都给拉上了。

  这一路上院子里的石头给我的脚硌得生疼,没等我发作,只见邱石满头大汗的对着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说:“我妈回来了!”

  这句话无疑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枚炸弹,炸的的我心中阵阵颤抖,邱石继续说道“刚才那个要开门的手,带着我妈妈的镯子!”

  “我靠!”我一下子跳了起来,邱石赶紧又让我小点声,他说:“你听,不敲了。”

  屋子里静静的,只能听到表的秒针在滴滴答答的,好像平时的知了和蛐蛐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寂静。我和邱石躲在屋子里就这么静静的听,越安静,我俩就越感觉头皮发麻。但是更害怕能听到什么声音,那是的心里真的是太矛盾了,或者说是我们俩根本就已经不知所措了。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我们似乎除了听到了敲门声,还能听到外面的那只手把已经上锁的锁头正胡乱的拽扯着,发出的声响。

  我和邱石吓得都躲到炕上了,背靠着墙,瞪着眼睛听着声音,只希望这么大的敲门声,能引出旁边的仅有的两家邻居出来看看,也更希望去火葬场的人能早点回来,但是我们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敲门声响了一会,又沉静了下来。我和邱石蹲在炕上,背靠着墙壁,墙上的穿户外就是后院,也就是灵棚的位置。我俩都极力的远离窗口,缩在墙角,好像在窗户外就能看到外面恐怖的景象一样。炕上有个柜子,邱石此时四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从里面拿出了两把甩棍,递给了我一根,他自己一根。有了棍子,虽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是心里上却找到了依赖感,可这没等我们这心情放松多久,又听到外面“咣咣咣!咣咣咣!……”

  邱石拿起小灵通想给他家人打个电话求救,可是打了一圈居然没有一个人接电话,邱石气得甩手把小灵通摔了个粉碎,伸手就要夺我的电话,我挡了他伸过来的手,掏出来拨了110,那次是我第一次拨打110,居然是她妈的因为撞鬼了!

  然而,110,119,120还有我父母、朋友的电话,同样的,没有一个人接听电话……

  最后天快亮的时候,敲门声终于戛然而止,我和邱石听终于没有声音了,而且透过窗帘感到天空放出了一丝丝的微亮,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算是落地了。但我们俩还是不敢开门,也不敢下炕,我俩开始抽烟,等抽到满地烟头的时候,阳光终于撒满了大地,我俩才敢开门,我也才尿了憋了一宿的尿。

  最后听他们送葬回来的人说,邱石母亲的棺材才抬出家门没多久,抬棺材的人就说这棺材这么这么沉啊,那可是八个身材魁梧的大老爷们抬的啊!走了十几步就把棺材放下了,个个都喘着粗气,豆大的汗往下掉,一把半袖的边,借着手电的光一看,肩膀都青了。大家伙才知道,这是棺材里的本主不想走啊。但是没办法,只能抬走,原本步行十五分钟的台阶山路,他们走走停停,到最后大伙累的,把棺材从地上太高几公分都需要送葬的所有大老爷们一起上手,还得累的坑次憋肚(东北方言,形容非常费劲而且狼狈的样子),最后费了3个小时才走到山下,装上车,那时候天都亮了。而更让人奇怪的时候,照他们走到那个速度,我和邱石听见敲门声他们应该离家没多远才对,但是他们就是没听见一点声音,问邱石家的两个邻居,他们都说没有听见。大家听我和邱石的叙述后都唏嘘不已,看来是死者不想离开,还眷恋着人世,还有她放不下的家人才会这样。因为二叔说他晚上起来喝水,同时看了下他的侄子邱石的状态,可就在厨房往外看的时候出事了。“我看见玉娟(邱石母亲的名字)对着窗户在那哭,我以为看错了,往前走了两步,才确定我根本没看错啊,给我下的瓢都扔了,出去就拽这两个崽回来……”

  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很少敢掺和别人家的白事了,哪怕是非去不可我也是在白天去了只待一会就走,而且也要在去之前在裤腰上缠一段红绳,听说这样可以辟邪。同时,在那之后我也再没见到邱石,听说他从那件事以后走的时候刚好山上我中考,没来得及送他,当我升高中以后,他家也都搬走了。打他电话始终都是关机状态,到最后,我听到了停机的语音提示,才知道我可能永远的失去了一位童年玩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