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新的线索,应急指挥室里安排了更加合理的布置。也不需要一百多的警员排查监控录像了,抽调走了八十几个人。
有个中年警察在大厅喊:“出外勤三次以上的人,把手头的工作移交给其他人,到门口排队,一分钟集合。”
所有坐在电脑前看副屏幕的警员起立然后出列,向大厅门口走去。在屏幕墙前的二十几人也分出一部分,向大厅门口走去。
这时大厅广播响起了王晓多的声音:“白鹤乘,来一下应急指挥室,就你刚才来的这儿。”
一进了应急指挥室,就有人问白鹤乘:“傍晚你追踪那个毒贩的时候,他怀里抱的小狗是否有叫过?”
白鹤乘想了一下,确认道:“没有,包括抢狗的时候,那条小狗都没有叫,也没看到有挣扎的动作。”
问话的警察环顾四周,接着说:“那咱们的推断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尸检已经确认了这条小狗没有做过声带手术,也没有防吠项圈。现在这后生已经确认了狗当时没有叫,那么就是熟人了。”
这个警察说完后就坐下了。坐在上首的厅长刘计明说话:“那好,把屠宰场和货车司机买狗的地方都封锁了,然后排查。让武警到屠宰场协助封锁抓捕。下令,行动。”
抓捕行动先前已经部署了几个嫌疑地点,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就重新调动警力,实施抓捕行动。
主管刑侦和禁毒的几个警察也出去外面部署动员,总队长和支队长亲自带队。
这时候有三个警员提了几个大袋子进来了,里面装的盒饭。看来这里的人都没有吃饭,白鹤乘正要出去,郭建国叫住了,说:“白鹤乘,你也坐着吃吧。”
白鹤乘看了一圈,只认识王晓多,在这吃饭太不自然了,就推辞道:“不用了,我还是回家吃饭吧,我在这打扰你们开会。”
此时有省公安厅的领导在,这里又是搞试点的公安局,王晓多能猜到郭建国留下白鹤乘吃饭的用意,就开口劝道:“你就坐下吃饭吧,人民公安,人民就是主人,这里就是你家,你在这里吃饭就是在你家吃饭。”
对王晓多的话,郭建国很满意,附和着说:“你把手机放到那个屏蔽箱里,然后坐下吃饭吧。你今天可是立功了,请你吃盒饭,你可别嫌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鹤乘也不好拒绝,把手机拿出来,放到进门左侧的一个箱子里。然后在王晓多边上坐下。送盒饭的一个警员问白鹤乘要几盒饭,白鹤乘拿了一个说了声谢谢。警员就提着袋子去外面发盒饭去了。
刘计明笑着跟郭建国说:“建国啊,你这服务转型试点办的很到位。好了,大家都吃饭吧。”
王晓多边吃饭边跟白鹤乘简要说了一下刚才开会讨论的推论结果:边境贩毒团伙在狗的体内藏毒,一路运到龙城,然后通过不知情的第三方货车司机把狗卖给屠宰场。在毒品交易的过程中,买家和卖家没有直接接触。
在今天的毒品交易过程中,恰好被救狗志愿者给插了一脚。但是显然毒品卖家在跟踪保护货车司机,以防出现意外。今天下午发生的两起抢狗事件,就是毒品的卖家在追回毒品,其中一起正好又被白鹤乘碰上了。
近几年有大量毒品流入三晋三秦内蒙等地,但是一直无法查到贩毒渠道,从毒贩开的长安牌照出租车看,毒贩显然是从长安护送毒品过来龙城的。
怪不得在坐的众人都是笑容满面的,郭建国还挽留白鹤乘吃饭。看来是即将破获一起特大型贩毒案件。
三分钟,其他人都已经吃完饭了,就连一直说话的王晓多也吃完了。白鹤乘饭盒里还有一半,白鹤乘看了一圈,默默的端起饭盒,快速往嘴里扒拉米饭。
王晓多站起来把众人的空饭盒收走,拿到外面去。
此时也没有新的线索提交到应急指挥室里来,大家都是随意的在翻看面前的案件资料。白鹤乘就问旁边的郭建国:“郭局长,没有查到毒贩的手机号吗?”
郭建国说:“信息部正在监听毒贩逃逸路线上所有的手机通话内容,但是路上车多,打电话的人多,收集到很多电话录音,正在排查。”
白鹤乘对网络技术了解不少,有些想法,就说:“刚才在大厅里,我看到大屏幕上标记出了毒贩开车经过的路线,毒贩是从府西街向东行驶的时候左拐进入新建路的,那个路口是不能左拐的。我觉得开车的这些毒贩应该是突然得到了什么消息,才违章转弯逃跑的。”
顿了一下,白鹤乘又说:“如果是我猜测的这样,那么毒贩在违章转弯前几分钟内接到过电话,可以让信息部门查一下那个时间点府西街新建路口附近接听过电话的外地号。和信息部现在监听到的逃逸路线上的号码对比筛选一下。”
白鹤乘说的话,其他几人也都听见了,其中有一人就马上对着会议桌上的麦克风说:“查找毒贩驾驶的出租车从府西街拐入新建路的时间。然后查找这个时间前五分钟内府西街所有电话拨打情况,重点排查外地号、黑卡、新号。然后对照你们现在监控到的号码筛选出相同的号码或者通话声音。”
毒贩驾车拐弯的时间可以通过监控画面查到,监控录像中会有每一帧画面的具体拍摄时间。
由于在城市里,信号基站很多,所以通过电话定位会很准确,有些基站多的地段甚至能达到10米的精确度,但是现在毒贩已经出城一个多小时了。出了城区,基站就会变少,这时候通过基站定位就会有很大的误差,基站定位点和实际地点的距离从几公里到十几公里都有可能。
而且,这几年国道上的大量收费站都撤除了,只要毒贩不会傻傻的上高速,就不会经过收费站。所以,只是单纯的监控国道上的电话拨打信息,是很难排查出毒贩使用的电话的。
信息部很快就有线索了,具体信息已经显示在会议桌桌面内置的屏幕上,白鹤乘看了一下,是一个英文名字的软件窗口。
窗口内是一个表格,表格第一行有四列,分别是‘手机号’、‘SIM卡串码’、‘手机串码’、‘通话录音’。表格第一列是地点名称,有‘府西街’、‘国道’。
表格内是筛选之后呈现的内容:
‘手机号’一列,‘府西街’和‘国道’重复的有四个。
‘SIM卡串码’一列,‘府西街’和‘国道’重复的有五个。
‘手机串码’一列,‘府西街’和‘国道’重复的有四个。
‘通话录音’一列,‘府西街’和‘国道’重复的有四个。
技术宅碰到这种情况,气场顿时就强大起来了。边上的王晓多看着白鹤乘的变化,突然想到一个词——“回光返照”。刚才白鹤乘吃饭和说话的时候,表现的都是很拘束的样子,此时突然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白鹤乘双手按着桌子站起来,低头看着桌面屏幕。皱眉思索着说道:“SIM卡串码重复的有五个,比其他的多一个。说明这是一张一卡多号的手机卡,也就是一张卡上有多个电话号码。多出来的这个SIM卡串码对应的手机号应该有两个,不在这张表格内的那个号码就是毒贩在国道上打电话用的号码。”
有料,并且料很足。那边刚才说话的警察根据白鹤乘说的线索推断出大概情况,对着麦克风说:“多出来的这个‘SIM卡串码’对应的两个手机号的通话录音优先排查,顺便看看通话录音中有没有今天傍晚时候,热心市民追踪的花衬衫毒贩的声音。其他号码及录音暂停排查。”
信息部的速度很快,马上就有对比结果传到会议桌上,白鹤乘录下的花衬衫毒贩的声音和通话录音中的一个声音匹配成功。
‘SIM卡串码’对应的两个号码按时间先后顺序标注为第一个号码和第二个号码。
第一个号码是下午十七点四十分在府西街接到一个电话,通话内容为:“仓库窗户没关好,别人从窗户上看到仓库里的面粉了,围观的人多,我找保安维护一下秩序。你们忙。”
接电话的人没有说话就挂断电话了。
第二个号码是十八点二十分在国道上拨了三秦的一个长途,通话内容是:“生意不好,赔钱了,散伙了。我在路上,我想回家住几天。”
同样,电话那头只是‘嗯’了一声就挂断电话了。显然这两段通话内容都是暗语,不过在知道内情后,外人也能猜出个大概。比如面粉就是毒品,散伙可能就是跑路等等。
白鹤乘此时已经入戏很深,忘了自己是局外人了,也按着麦克风旁边的按钮对着麦克风说:“第一个号码在府西街接到的电话是从哪里拨过来的?把音频文件也传过来。”
等了十几秒就有反馈了,会议桌上的音箱里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我们追踪到的是一个9504开头的号码,回拨的时候提示该号码是空号,没有查到SIM卡串号,没有其他有用信息。通话录音的音频文件已经传到会议桌上了。”
白鹤乘点了一下会议桌屏幕上的音频文件:“仓库窗户没关好,别人从窗户上看到仓库里的面粉了,围观的人多,我找保安维护一下秩序。你们忙。”
听完音频,白鹤乘说:“和我当时追他时候听到的声音不一样,但是通过声音分析软件分析,却是匹配成功,应该是使用了变声软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