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无双见状笑道:“邹姑娘,这四鬼不会又……”邹筱颜笑道:“他们的运气可不是太好,不过,只要他们能忍住好奇之心,是不会有事的。”雪如银笑道:“万一他们忍耐不住,岂不糟糕?”悦无双笑道:“不用妄自忖度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
雪如银道:“好,快走。”邹筱颜想要说什么,但却见雪如银早已朝那边走去,悦无双紧紧跟在其身后,不由微微一笑,也走了过去。r
待到那原先有光处,雪如银但觉眼前一亮,顿被迷住。悦无双看她不语不动,心下称奇,走上前一看之下,不禁心旷神怡,飘飘欲仙。但见山水相绕,草木相生,一泉被巨石围拢,一石被小溪环绕,石有六形,溪化九色,不似桃源,更胜桃源。r
悦无双也不由看得痴了,邹筱颜看在眼里,心道:“江湖自古多痴女,男子多是负心汉。也许这话是错的吧。”正想之间,忽听前面传来几声惨叫,邹筱颜忙快步奔到前面,悦无双、雪如银也惊醒了过来。三人一看之下,不由相视大笑。原来“塞外四鬼”一看那泉水也成九色,心想用此水洗洗,定是好处不少,四人尽是如此想,几乎同时跳进泉中。同时入泉,也就同时被泉中的怪鱼所咬。r
雪如银笑道:“这是什么鱼,怎的如此厉害?龙湖中可没有如此凶悍的鱼。”邹筱颜笑道:“这泉名为‘九色泉’……”悦无双与雪如银几乎同时惊道:“九色泉?”邹筱颜反吃了一惊,不解道:“怎么了?”雪如银不知该怎么说,却听悦无双笑道:“这九色泉,定是与‘九色莲花’有关了?”r
邹筱颜笑道:“不错,九色泉是‘九色莲花’的生命之源,一旦九色泉被毁,‘九色莲花’也将枯萎,这片绿洲也会消失不见。我们说是在守护‘九色莲花’,其实是在守护这九色泉,因为没有人能破得了‘九色莲花’,所以在江湖上盛传的也只有‘九色莲花’,而不是九色泉,这样‘九色莲花’就更安全,我们也省心不少。”r
悦无双笑道:“不错,‘九色莲花’乃江湖中的圣物,许多人都想成为它的主人,要守护它,可也真非易事。”邹筱颜笑道:“谁是它的主人,到现在也还是未知,我姑姑说,‘九色莲花’似是有两个主人,但这些只是一个迷,也许是永远都没有答案的迷。”r
雪如银笑道:“说这些干什么,快看看四只乌龟怎么样了?”悦无双闻言向下看去,但见“塞外四鬼”一步一颠地走了上来,口中都是骂个不停,有骂“乖孙子”的,有的在骂“他奶奶的”,总之骂了半天,也就那几句,不曾换过。r
悦无双笑问道:“四位鬼兄,这东西可还好玩?”柳下鬼一抖手中提着的一条鱼,骂道:“他奶奶的,这是什么鸟东西?疼死我了。”雪如银看他手指被咬的鲜血直流,问道:“真的很疼吗?”柳下鬼一听,心想自己岂能在一女子面前显得懦弱,更何况是在两位绝色女子面前,忙笑道:“其实也不是很疼,就是有一点点疼。”r
万俟鬼插嘴道:“大哥,很疼是疼,一点点也是疼,结果还是疼。”第五鬼与东方鬼一看柳下鬼手中提着的鱼,几乎同时扑上,欲抢走那鱼。柳下鬼闪身避开,骂道:“这是我捉住的鱼,自是我的,你们岂能抢夺?”第五鬼气道:“我们兄弟都吃了这小子的亏,大哥,你怎么帮起外人来了?”东方鬼接道:“这鱼是我们的仇人,我们兄弟应该齐心合力,将其弄死,以报刚才之耻。”r
邹筱颜看那鱼已离水久矣,一看柳下鬼在犹豫之时,飞身一掌,直劈向那鱼,她惟恐伤害到鱼,是以用了巧力。柳下鬼见掌力来得突然,又异常强劲,忙松手避开,那鱼直被打到泉水中。r
万俟鬼见状怒道:“你这小姑娘,去把鱼给我捞上来?”雪如银忙道:“捞那鱼干甚用?”东方鬼恨声道:“当然是杀了它,一雪前耻。”雪如银追问道:“杀了又如何,雪耻又怎样?”柳下鬼道:“大丈夫岂能被一条鱼所辱?这仇不报不行。”第五鬼笑道:“大哥,你也这么认为?我们四兄弟同心,不信杀不了一条鱼?”r
邹筱颜笑道:“泉中有上万条,你们快去杀吧。”“塞外四鬼”一听又那么多鱼,心中皆是生寒,不由相互看着,不知该怎么办。悦无双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岂可与一条鱼斤斤计较?”“塞外四鬼”一想也是,但总觉得很没面子,还是不言不语。r
雪如银笑道:“刚才邹姑娘的那掌,足以杀人,更何况是条小鱼,它定早已死了,你们的仇已报,不必伤心。”“塞外四鬼”一听,尽皆点头道:“不错,不错,还是雪如银说得对,见识也高人几等。”说完四人又唧唧喳喳开始争吵。r
悦无双笑了笑,转而道:“邹姑娘,那鱼……”邹筱颜笑道:“那是种食人鱼,是被‘九色莲花’的毒所吸引来的,久之自身也有了毒性,异常厉害,也是这泉的守护神。”悦无双忧道:“有毒?那四鬼是否会有事?”r
邹筱颜笑道:“本来应该是没甚大碍,但……”雪如银见她犹豫,忙问道:“但什么?”邹筱颜道:“不巧的是,我已没有‘四神丹’,这可如何是好?”悦无双本来还在担心,听得此言,笑道:“这无甚紧要,‘四神丹’我有。”邹筱颜惊道:“你有,这怎么会呢?”r
雪如银笑道:“怎么不会呢?”邹筱颜道:“当年我姑姑在‘二一门’求得多日,才求到两粒。悦公子怎么会有呢?”雪如银笑道:“‘二一门’两位门主不知该怎么疼他,性命都愿意付出,何况是些药丸呢?”r
邹筱颜再未说什么,径自朝前走去。悦无双笑道:“银儿,说错话了吧。”雪如银不解道:“我没说错什么呀,怎么……”悦无双扶住她,笑道:“别想了,走吧。”雪如银还想说什么,但又止住,向前行去。“塞外四鬼”还在吵闹时,突然看见他们都走了,忙大叫一声,急急追赶。r
邹筱颜突的转过身来,问道:“悦公子,你认识‘二一门’两位门主?”悦无双笑道:“不错,她们是我的姐姐。”邹筱颜奇道:“姐姐,这怎么可能呢?”r
悦无双笑道:“六年前,她们来拜访家师,我们一见很觉投缘,便结为异姓姐弟。”邹筱颜追问道:“敢问令师是?”悦无双笑道:“他乃闲云野鹤,名为一孽大师。”r
邹筱颜惊道:“一孽大师?”雪如银不由疑道:“邹姑娘,怎么了?”邹筱颜却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又转而笑道:“原来是这样。”r
悦无双也是心中不解,但又不好出言相询,雪如银却笑道:“怪不得什么,又原来什么?”邹筱颜笑道:“怪不得她们会与悦公子姐弟相称,原来就不好说了,以后你们会明白的,这事也不应该由我来说,而是一孽大师。”r
悦无双知道她不会说,也就不再追问,笑道:“你家可真远的,钻了半天洞,又走了这半天,怎么还没到?”邹筱颜指着前面笑道:“前面的那不就是我家吗?”r
雪如银闻言向前看去,但见百花丛中,绿树荫里,隐隐有几间茅屋,一溪从茅屋左侧流过,溪中鸭鹤成群,欢快畅游,杜甫茅屋,怕也不过如此,但这茅屋却比杜甫茅屋新多了。r
悦无双叹道:“又是一处神仙境地,大自然真是伟大!”邹筱颜笑道:“自然何止是伟大而已,她是神奇,是神圣,也是位可怜的母亲。”r
雪如银不解道:“可怜的母亲?”r
邹筱颜叹道:“不错,出了这片绿洲,就是茫茫大漠,了无生气,那可是这位母亲的伤口啊。但江湖中的许多人呢,为了一朵‘九色莲花’,为了一时的蝇头小利,不思治愈,反硬要挖大这伤口。怎不是可怜的母亲呢?”r
悦无双笑道:“邹姑娘远见卓越,无双深为佩服。”雪如银也接道:“邹姑娘所言极是,我们皆应效仿才是。”r
邹筱颜说在兴头上,又继续说道:“所谓家者境也,没有好的环境,我们还能生存?古时焚山求物,而今却是以境取利,受害者只是我们的后代,这样我们良心岂能安定?”r
悦无双听了大为感动,点头道:“邹姑娘请放心,我悦无双定会严惩类似之人,待到所有的事都办完后,我也到大漠,势必改变其面貌。”邹筱颜笑道:“这好是好,但不知雪姑娘意下如何?”r
雪如银笑道:“我也正有此意,自是答应了。”悦无双笑道:“以后大漠就是我们的家了,不过我们可要杀死大漠,让绿色统领这片土地。”雪如银笑道:“原该如此。”r
邹筱颜笑道:“走了大半天,到家门口怎么不走了,快进去休息吧。”悦无双刚欲说话,却听“塞外四鬼”叫道:“到家了,可得好好歇歇。”说着已向里奔去。r
柳下鬼在最前面,万俟鬼、第五鬼、东方鬼依次在后。快接近那茅屋时,柳下鬼突然飞了起来,直向后跌落数丈,接着是万俟鬼,又是第五鬼,都是同样下场。r
邹筱颜笑道:“姑姑说早想教训教训‘塞外四鬼’,这次可正巧给赶上了。”悦无双与雪如银听完,相视一笑,又继续看向“塞外四鬼”。r
东方鬼看见三位兄长都被人打倒在地,只自己没事,不由甚是得意,笑道:“三位哥哥,感觉如何?”柳下鬼等尽是心中气愤不已,但东方鬼确是没事,只好噤声不言。r
忽听一女子寒声道:“你这小鬼,得意什么,现在就是你。”东方鬼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打得跌出几丈之外。较之前三鬼,还要远上一两丈。r
悦无双不由吃了一惊,自己根本未看见对方身在何处,又是怎么出的手,其武功之高,怕超出自己甚多,不由冷汗直冒,连打几个冷颤。r
雪如银感觉到了,不禁问道:“无双,你怎么了?”雪如银以为悦无双身上的“九蛇毒”又开始发作,声音中隐含悲伤。悦无双闻言笑道:“银儿,我没事。”又转而对邹筱颜笑道:“邹姑娘,令姑武功真是了得!”r
邹筱颜笑道:“能成为这儿的主人,武功自是非凡。”这话若在平常说出,定是惹人耻笑,但悦无双与雪如银刚刚已见识到对方的功夫,心中全是敬意,哪还有什么耻笑之意呢。r
“塞外四鬼”只是倒在地上,并未受伤,这时已是站起身来,怔怔看着那几间茅屋。照他们的个性,受此大辱,现在必已是骂个不停,但他们也识时务,知道出言相骂,怕会性命不保,是以大反往常。r
雪如银笑道:“不知这位老人家与‘塞外四鬼’有什么过节,定要收拾他们一番?”邹筱颜呐声道:“这我也不知。”r
骤见一素衣中年妇人,走出茅屋,片刻,已到众人面前。悦无双料想她就是邹心莲了,果然听邹筱颜道:“姑姑,悦公子已到。”r
邹心莲笑道:“悦公子,欢迎之至。”说着她看见了雪如银,不由心头一震,颤声道:“不知这位姑娘是谁?”r
雪如银一见邹心莲,倍觉亲切,闻言笑道:“我叫雪如银。”邹心莲心头的震惊,实已到极点,她强忍住道:“雪如银,雪如银,好名字,好名字。”r
雪如银听她语不应调,好奇心大起,但不知该怎么出言相询。邹筱颜从未见姑姑如此,不由忧道:“姑姑,您怎么了?”r
邹心莲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怎么了?”听她如此说,邹筱颜更感迷惑。r
悦无双笑道:“前辈的武功,在下深为佩服。”邹心莲笑道:“这可当不起,我那点功夫,防身还可以,想行走江湖,就是跳梁小丑了。”r
悦无双大笑道:“不错,不错。我们都是小丑,在梁上跳来跳去,说不定在哪儿跌下去,摔个粉身碎骨,那就是生命的终结了。”r
邹心莲笑道:“悦公子,见解果真高人一等,雪姑娘与你同来,必也是人中之凤。”几人听她又说到雪如银身上,心中尽皆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