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筱颜不由问道:“姑姑,你认识雪姑娘?”邹心莲并未回答,问雪如银道:“你父亲是谁,你母亲又是谁?”r
雪如银虽心下疑惑,但仍笑道:“我父亲叫雪漫天……”话未说完,便听邹心莲惊叫道:“雪漫天?”众人看她如此,无不吃了一惊,但都忍住未问。r
雪如银疑道:“前辈认识我爹?”邹心莲迟疑道:“没……不认识。”邹筱颜见状催促道:“姑姑,有什么你就说吧,你向来不是这样的?”悦无双笑道:“前辈,有什么事,直说无妨,你在顾虑什么呢?”r
邹心莲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事,是我一时失态。客人来了,竟还站在门外,真是失礼,快屋里请。”又转而对邹筱颜道:“颜儿,你也不对,还不招呼客人进屋休息?”r
邹筱颜心中纳闷,笑道:“是颜儿不对,各位,快里面请。”悦无双笑道:“走了这大半天,还真有点累了,我就不客气了。”他嘴上说不客气,却也寸步未动,他怎么知道自己该去哪间房呢。r
雪如银见状,笑道:“你说你不客气,怎么还站着不动啊?”悦无双苦笑道:“毕竟这儿不是我家,我还真不知道该往哪个房间走?”雪如银笑道:“我们是客人,莫要反客为主,还是跟邹姑娘走吧。”r
邹筱颜笑道:“快随我走吧,该好好歇歇了。”说着便向茅屋那边走去,悦无双等紧跟在后面。邹心莲看着他们走进茅屋,早已是泪下如雨。她摇摇头,叹了口气,自语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放不下吗?”想着也走向茅屋。r
邹心莲走进中间的一间茅屋,看众人都已就坐,径自走向正中的一个座位。她坐下后,一收笑脸,道:“悦公子,你中‘九蛇毒’已久,迟恐有变,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就去疗毒。”r
悦无双问道:“就我一人去吗?”邹心莲道:“不错,没人能躲过‘九色莲花’之毒,但你不同,身中‘九蛇毒’,又会‘云心步法’,你去不会死,别人就不同了。”r
悦无双急道:“那银儿呢,她的毒该如何去解?”邹心莲闻言心中一沉,道:“雪姑娘,她中什么毒?”悦无双道:“‘九蛇毒’。”r
邹心莲宛如五雷轰顶,她强忍住悲伤道:“‘九蛇毒’?这儿虽有‘九色莲花’,但她怎么通过那重重障碍呢,这可如何是好?”焦急之情,溢于言表。r
悦无双道:“那如果银儿也学会这种步法,是否能去治毒?”邹心莲道:“真是那样,也就无事,但她怎么会‘云心步法’呢?”悦无双笑道:“银儿自是不会‘云心步法’,但可学会与‘云心步法’同等厉害的‘心云步法’。”r
邹心莲急道:“真的?”但随即又转向悲伤,道:“就算能学会,怕也是来不及了。”悦无双笑道:“这点前辈倒是多虑了,我敢保证,不出三天,银儿便可学会‘心云步法’。”邹心莲不解道:“‘心云步法’是哪门的功夫?三天真的可以学会,这似乎有些不大可能。”r
悦无双笑道:“‘心云步法’也是家师所创,与‘云心步法’同等厉害,但只适合女子修炼。”邹心莲道:“这可真是天意,不过,上哪儿去找‘心云步法’的秘籍?”r
雪如银从怀中掏出那本破破的册子,笑道:“这就是‘心云步法’的秘籍,是一孽大师送给我的。”邹心莲与邹筱颜都是大吃一惊,想不通一孽大师为何将如此重要的秘籍交给雪如银。r
悦无双笑道:“家师四处寻找‘心云步法’的传人,没想到这人就是银儿。”邹筱颜不解道:“难道这步法别人就不能练吗?”悦无双笑道:“这两路步法,天下只能有一个主人,不是它们的主人,练之无益,反易走火入魔。”r
邹心莲关心的是雪如银的安危,便问道:“三天果真可以练成?”悦无双道:“也许用不了三天,三天是最长期限。这也这两路步法的一个奇特之处,三天练不会,则一生也不可能练成,但家师选中之人,必定可以练成,否则,家师也不会轻易送出秘籍。”r
邹心莲心中长嘘一口气,笑道:“各位也累了,快用完餐去休息吧。”当下众人用过晚饭,各自回房休息。“塞外四鬼”自始至终也未言半句,显是被邹心莲给打怕了。r
夜半时分,雪如银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全是邹心莲的模样,感觉自己离她很近,又似是十分遥远,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是她从来也没有过的。r
雪如银正想时,忽听有人轻轻走进房中,直朝自己走来。雪如银几次欲起身,但不知何故,她依旧躺着未动,反闭上眼睛,装作正在熟睡。r
那人走到床前,轻轻坐在床头,用手摸着雪如银的头,泣道:“银儿,娘终于看到你了,你知道娘想你有多苦……”说着泪水早已滑落,滴在雪如银的脸上。r
雪如银一听,知道来人是邹心莲,又听她如此说,心头不由大震,她从小就没见过娘亲,雪漫天也对她隐瞒不提半字。此时听邹心莲如此说,又想起今日邹心莲的反常,加上自己那复杂的感受,她猜测道:“她真是我娘亲,她真是我娘亲……”r
邹心莲不知雪如银并未睡着,继续说道:“银儿,都怪娘,当年娘因一点误会,伤痛之时,没听你爹的解释,丢下你不管,径自来到这大漠。后来知道是自己错了,但娘实是无颜再回到龙湖,便一直在这儿住了下来。银儿,娘没好好照顾你,你能原谅娘吗,能原谅吗……”r
邹心莲说着突然冷静下来,站起身,苦笑道:“银儿,我不配做你娘,我不配做你娘……”说着便向门口退去,眼睛却是一直看着雪如银。待退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身来,怔怔看着雪如银。过了好一会儿,邹心莲猛得转过身,便朝房外走去。r
雪如银突然叫道:“娘,您不要女儿了吗?”邹心莲骤闻这一声娘,心头剧震,缓缓转过身来,泪下如雨。她多年昼思夜想的女儿,她活下去的唯一挂念,此时就在她的面前,一声“娘”,唤醒了她的母亲之爱,但她能认女儿吗,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不配做雪如银的母亲,不配做雪漫天的妻子。r
雪如银久久未见邹心莲重新走回,不由哭道:“娘,您真的不要女儿了?这些年,我在江湖中行走,就是为了找到我的娘亲。在我的幻想中,我有一个很疼我的娘亲,我在想她,她也在想我。但现在呢,她就站在我面前,却是不要我这个女儿,你知道我有多痛心吗?”r
说着已哭出声来,邹心莲犹豫着,她盼着的是这天,害怕的也是这天,如今这天真的来临,她高兴,同时也悲伤。当她听雪如银如此说时,不由泣声道:“银儿,我不是你娘,我不配做你娘,我不是……我不配……”r
雪如银起身下床,直走到邹心莲的面前,逼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怎么不配?你刚说的都是假的吗?”邹心莲泣道:“我不知道,银儿,我不知道……”雪如银追问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r
声音冰冷至极,邹心莲听得心里发寒,她强忍住悲伤,道:“银儿,我当年错怪了你父亲,负气出走,闹到这个地步,我对不住你们,还怎配做你的娘?”雪如银道:“就为这个吗?”r
邹心莲悲声道:“银儿,什么都是我的错,也是一时之气,才变成现在的模样。”雪如银急道:“既然知道错了,不思怎样去弥补,却一味逃避,你想要逃到什么时候?”邹心莲闻言心中一怔,暗道:“银儿真是长大了,可我为什么不去弥补呢?”r
雪如银看了邹心莲几眼,突然笑道:“好,既然这样,我现在就走,留之也是无益,不如早些离去。”说着便欲走出房去。r
邹心莲见状,心中大急,但不知该如何阻止她,只怔怔看着。雪如银行到门口,刚欲打开房门,恰巧悦无双推门走了进来,一看雪如银眼含泪水,不由怜声道:“银儿,怎么了?”r
雪如银强笑道:“我没事,无双,我们这就走吧。找一个地方,我们死在一起。”悦无双迷惑不解,道:“银儿,有什么事说清楚再做决定……”说话间看见雪如银面有不悦,忙改口道:“好,我们这就走吧。”说着便朝外行去。r
忽听邹心莲喝道:“站住,你们不要命了吗?”雪如银回头笑道:“命?我就不信命,自生自灭有什么不好?”悦无双笑道:“前辈,您多保重,我们这就去了。”r
邹心莲道:“银儿,只要你答应能留下来疗毒,我愿意去龙湖见你爹爹。”雪如银闻言心中一喜,口中却道:“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r
悦无双听得奇怪,但也并未出言询问。邹心莲道:“银儿,是娘的不是,你不原谅我吗?”悦无双骤听此言,更加迷惑,怔怔看着雪如银。r
雪如银听邹心莲终于肯认自己,大喜过望,扑到邹心莲怀中,哭道:“娘,银儿不要你再离开我,永远都不要。”邹心莲含泪笑道:“傻孩子,娘怎么舍得离开你呢?”r
悦无双这时才听明白,从龙湖出发之时,雪漫天曾隐约提过,但也未提其妻是谁。r
邹心莲笑道:“娘愿意与你同去,但你爹爹……”雪如银笑道:“爹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还能怎样?”邹心莲笑道:“这么多年未见,怕是早已不识了!”r
悦无双突然插道:“无双见过岳母大人。”邹心莲先前看悦无双与雪如银似很亲密,但这一声“岳母”,也让她吃惊不小,不解道:“岳母?”r
悦无双笑道:“雪大侠已将银儿许配于我,相信您也不会反对吧?”雪如银脸微微一红,嗔道:“胡说八道。”r
邹心莲不理会女儿的话语,笑道:“他什么也办不好,没料到在挑选女婿上倒还不差,凭这点,也该原谅他了。”r
悦无双笑道:“临行前,雪大侠曾对我隐提过你们之间的事,他说没有找到你,是他一生的悔事,尤其是对不住银儿。”邹心莲笑道:“其实错都在我,不过无双,你怎么还叫他雪大侠?”r
悦无双笑道:“大侠可比岳父好听多了,更显江湖气概,更何况……”说最后三字时,神色微显忧伤。邹心莲道:“也对,我们怎敢与一孽大师平辈而论,还是如此称呼好。”悦无双笑道:“家师向来不拘于此,何况银儿也是他老人家的弟子,有何不敢的?”r
雪如银笑道:“对啊,娘,那老东西倒是挺好玩的,就是不知长相如何?”邹心莲突然喝道:“银儿,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r
悦无双笑道:“家师最喜似银儿这样的人,我们师徒只在平日练功时是师徒,大多数时间则是玩伴。”r
邹心莲笑道:“高人必有其独特之处。时间也不早了,快休息吧。”悦无双笑道:“是该休息了,不然明天可没力气去闯关。”说完便向屋外走去,邹心莲也欲出去时,忽听雪如银道:“娘,我要你陪我睡,不然,我睡不着。”r
悦无双闻言笑道:“如此最好,彼此也该多了解了解,告辞。”说完走出房间,并带上了门。雪如银一看悦无双走了,忙催促邹心莲给她讲故事,仿佛是要把二十年来所缺的母爱,在一夜之间,全都要补上似的。r
翌日,悦无双早早起床,在这片不大的绿洲中散步,恰巧“塞外四鬼”也在散步。柳下鬼一看到悦无双,便即大叫道:“悦无双,今天你是得陪我们兄弟去找钟馗的,可不得耍赖。”r
悦无双笑道:“四位鬼兄,我知道钟馗在哪儿,你们信是不信?”万俟鬼道:“管他真与假,你说,他在哪儿?”第五鬼笑道:“悦无双,。是不是你把他给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