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妖怪!”小老鼠惊叫起来。与小老鼠的惊叫相撞的是妖怪的慨然:“啊,鼠王。”
金色的骨气在鼠王周身飞舞缠绕一圈,裹挟着恒定的碎石一头扎进了白色瀑布中。
“我的王,妖怪的脚下躺着我们的勇士。”小老鼠说。
“难道你不再鼠目寸光了吗?”鼠王扭头问肩上的小老鼠。
“因为我站在王的肩上。”小老鼠说。
循着叮咚一声望去,黯然无光的魔眼掉落在妖怪脚下。
“好疲劳呀!我的眼中仿佛只剩下一丝魔力了。”魔眼试着忽闪着。“太沉重了。妖怪,为何你不救我,难道你没有听见我在金色气流中的惨叫吗?太沉重了,这些沙土太沉重了。妖怪,看来我是难以将自身塑造成与你并肩了。”
魔眼滚动着吸取妖怪身边的沙尘。它撞上了死老鼠。
“看来这只老鼠临死时的遗言有几句是发自肺腑的。”魔鬼说。黄沙慢慢将魔眼擎了起来。当它长到妖怪膝盖时便不再塑造。更不能变成石质。
“不知得多少个四季我才能将柔弱的黄沙身躯急剧凝聚成石质,得吸食多少腐朽之气呀。你看到那个金色气流哪里去了。懵愣中我就掉落了。你苦心收藏的十一把利刃也被它裹挟去了。”
妖怪对魔鬼的话并非充耳不闻,而是全然无知。它怒目冲冲地死定着谷峰上的鼠王。鼠王与妖怪对视着。
魔鬼在妖怪身边来回转动着,心存侥幸想再吸取些沙尘,将身躯塑造得高大些,起码能够与妖怪般配。它用炫动的黄沙爪子扒开碎石,寻找着掩藏的沙尘。
“气死我了。如此丰富的沙尘,为何我再也吸取不了了呢?”魔鬼抓起一把沙尘心急火燎地塞进口中,只见含有泥土气息的沙尘从魔鬼腹中唰唰落进碎石中。“啊!我的体内也容不下沙尘了。看来我就只有这么丁点大了。妖怪,刚才你置身事外时看到了什么?”魔鬼仰望着妖怪,妖怪仰视着鼠王。
“它-------就是鼠王吗?!”魔鬼问。
“妖魔,在鼠王面前使出你们的浑身解数吧。虽然神的托梦注定了我的命数,但我还得看看妖魔有没有资格一睹一万个四季来鼠王的秘密。”
小老鼠睁大了双眸,直竖着耳朵。
“你我再也没有能够与鼠王抗争的元气了。要不赶快逃之夭夭,要不铤而走险释放出你体内的所有妖血于我的身躯上。这样或许你我能够合二为一。与从天而降的鼠王对抗。”魔鬼低声对妖怪说。
“难道你没有明白鼠王的话吗?它不是来结束妖魔的生命的,而是另有目的。眼下它是要玩弄虚弱的妖魔一番。”妖怪说。
妖怪对着鼠王挺起胸膛,张开怀抱:“出来吧,苍蝇们。你们是否强大决定了我们的前途。”
当蝇群完全从妖怪体内涌出后,妖怪瘫软在地上。
“我将我体内能够给予蝇群的血气完全给予它们了。除了维持生命的一丝气息我只有智慧,而此时智慧在鼠王面前显得多么无能。”妖怪气若游丝,对魔鬼说。
“你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我们可以逃之夭夭呀,那些蝇群怎能指望上。即使它们比黑蝎子还要坚强,可我眼中只剩下一条黑蝎子了。我们连自己都指望不上,还能指望那些鬼怪吗?”
“天注定。一万个四季前我趁虚而入翠华。你我不期而遇中华一脉。一万个四季后,鼠王趁妖魔虚弱而来。它不会结束妖魔的生命,而是要妖魔生不如死。我留有一丝气息就是为了必要时使自己的妖气脱离自己的形体,或许只有这样我的思想才能返回星河里的黑暗吧。”
蝇群径直飞向鼠王。鼠王展开手掌,十一把明晃晃的利刃在它掌中飞起,劈向蝇群。黑色的甲克般的苍蝇支离破碎,丢盔弃甲。蝇群不堪一击,纷纷返回,躲藏在妖魔身后。嗡嗡着诉说着心中的无奈。
“那十一把利刃何时到了鼠王手中!”妖怪说。
鼠王一个跳跃在空中收起十一把利刃到了妖魔身前。它比妖怪高大多了。
“如果神要掣肘你们,你们怎能逃脱。”鼠王说,眼中没有丝毫愤怒,充满了祥和。“妖怪,魔鬼,你们挖空心思,殚精竭虑着要得到鼠王的秘密。现在我就在你们面前。但是你们太虚弱了。我想在实战中让你们体验一番凤烛气焰力量是不可能了。魔鬼,既然你还有点身躯,我倒是能够让你感受到一万个四季前的我的祖先抚摸你时的那种痛苦。”话落,鼠王的手握住了魔鬼的仅有的一根爪子。久违的如火中烧的痛顿时袭遍魔鬼躯体。一股烟冒起。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魔鬼变得越发低矮。
惊悸不止的还有躲藏不全的蝇群。
“那是火!”魔鬼唏嘘着说。
“能够成长的火。”鼠王说。
“我们的老鼠看来是受尽了折磨而死的。”小老鼠拽着鼠王的耳朵说。
妖魔斜睨了小老鼠,心中充满了怨气,又万端无奈。
“妖怪,魔鬼。当你们得知鼠王的秘密后,天注定你们与神有了契约。妖怪,魔鬼。你们能够在神的护佑中安然生存直到永恒的唯一途径是:热爱自然,善待生灵。”鼠王谆谆而言。“妖怪,魔鬼。智慧将是你们的生命。因为你们拥有智慧,所以神满足你们对鼠王秘密的希求。让你们目睹鼠王的秘密。但是之后你们只能善待生灵。否则神将惩罚你们。现在反悔为时已晚。看到鼠王,目睹鼠王的秘密,将是你们洗心革面的开始。谁敢欺骗神呢!无论哪一天,冥冥中的神都关注着你们。过去的一万个四季,已经证明你们永远也倾覆不了生灵界。”鼠王伸开手掌,“看到这十一把刀了吧。”
十一把利刃在鼠王手中溶化。
“金质来源于石头。每一块石头中都含有金质。只有凤烛的气焰能够将它们提炼出来。魔鬼,你的石质身躯中,没有一点金质。这就是刚才为何气焰作用你的身体时,你的被作用部分化为烟气。好了,关于神的秘密,我只能透露这些了。现在你们该目睹气焰了。记住,从今天起,你们要安然活命,只能热爱自然,顺其自然。”鼠王将溶化后又凝固的利刃甩进悬崖峭壁中。右手摸着胸口,只见它的胸口变得耀眼的白,从鼠王的胸中涌现。当鼠王将光芒四射的气焰捧在手心时,黑色的蝇群变得灰暗。它们四散着飞向远方。呻吟声变得微弱喑哑。
“妖魔,从此以后你们所嫁祸的生灵变异的鬼怪将永远不再听命你们。它们将彻底融入自然,接受自然的考验。”鼠王说。
凤烛气焰飞离鼠王的手心。鼠王一阵眩晕,倒了下来。朦胧双眼中,见到一道天光射入阴暗的山谷,溶入凤烛气焰的光芒中。在那直直的一缕天光中飞来火红的小小鸟。这就是凤烛与凤羽羽化后的小凤凰。一切光芒顿时消释,天空阴暗下来。只见小凤凰飞入耀眼的气焰中,在气焰中的片片羽毛更加亮丽,身体更大,小凤凰成熟为凤凰。
凤凰长啸一声,冲破氤氲,冲入云霄,阳光照射大地。
小老鼠站在鼠王的耳廓边呼叫着双眸失去光色的鼠王。那对比小老鼠的手掌大的鼠王双眸直愣愣地望着天际,仿佛掏出心中的气焰后,世间的一切对它不再重要了。它的使命确实完成了。
听不到鼠王的一丝生命的气息,能够证明它还活着的是那对惨淡的双眸。小老鼠跳到它的胸部屏息静气地倾听着它的心跳。它对一切浑然不觉,处于耳目一新的神圣境界。毫无表情的脸漾起了涵容温情、暖容心灵的笑容。悠扬深沉的来自空际的歌声缭绕在它的脑海中。思想进入了潜意识的天堂:
溶入我心,留下一份亘古的等待。一滴英雄血,赐我神的血脉。冥冥中的最爱,我不再孤独。爱如火,我灿烂的心。
将你从死寂的沉睡中唤出,留下随风的尘埃。一滴英雄血,赐你火热的身躯。冥冥中的注定。你的冰冷召唤出我们的勇士。手握着你的躯体,只为世间的那份美好。
忽而一天懂你,却是在梦中。你的火热,不仅仅是为了那份美好,更是为了亘古的等待,等待你的最爱。生命的开始,凤凰,感谢你我的相守。即使最终分离,也是神的赐予。
自你溶入我心起,我践行永世的真爱。彼此的纯真,各自终归神圣。
如果相信世间的爱,请保留那颗火热的单纯的心,为了新的开始。
鼠王在浅笑中合上了双眼。它脑海中的世界重新开始。
“啊,小老鼠,你的王太愚蠢了,它不应该掏出体内的气焰,更不应该将你留给我们。”魔鬼有小老鼠那般大小。它走到小老鼠跟前,用独爪死死攥住小老鼠的臂膀,意味深长地说。
妖怪强打起精神,挺立着身躯看着魔鬼的举动,脸上流露着复杂的表情。
“你想干什么?”小老鼠惊恐地打量着魔鬼。
“干什么?你的王在死前剥夺了妖魔的力量,使妖魔的身躯变得颤巍巍,精神万分脆弱。你看看我,我就是这丁点大了。你看看我一万个四季来唯一的伴侣。它多么孱弱呀。既然你曾经站在鼠王的肩上,与它同行而来,你说,为什么你的王在死前要削弱妖魔的力量使它们的生存处处面临险境,举步维艰。你能说什么?什么也回答不了。它死了,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妖魔见识了鼠王的秘密吗?我们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被它祸害了!所谓的神,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凤凰。你的王死了,谁来召唤继续沉睡的土兽?说!”魔眼的绿光逼视着小老鼠。
“我-----我,我不知道。”小老鼠吞吞吐吐,对妖魔充满胆怯。
“你还能说什么。”魔鬼说。
“但是神真得存在,他就在翠华山上。难道你们不怕他,敢违背神意剥夺我的生命或是折磨我吗?”小老鼠急言利语。
“那是什么神?”妖怪赶紧问。
小老鼠想了想,说:“人间的王。”
“什么?哈哈。人间?世间哪有人。你这只可恶的小老鼠。你的王撇你而去,你想通过莫须有的王恫吓妖魔吗?”魔鬼不以为然。
“世间确实有人。但只有两个人。明与曦。他们是真正的不死之神,有着无尽的转世,因为明曦同辉为天。也正是一万个四季来妖魔要挑战的天神。”从妖怪说话的语气能够听出它在思考着什么。“你怎么知道人的?”
“人间的神通过梦对我的王下了指令。”
“多么重要的信息呀。神终于有所动作了。”妖怪不胜庆幸。
“难道你还念念不忘你对我说的,从未显灵的天神吗?”魔鬼问妖怪。
“大地的一切都是他两创造的。”
“够了。我只相信眼前。眼见为实。”自妖怪与魔鬼相识以来,魔鬼第一次对妖怪发火。妖怪奈何不了魔鬼,它清楚。“人是什么生灵,又是怎样的神?一万个四季来,真正存在的神是那只舞动天池的凤。当初的红蜻蜓对你的重创,及今天的凤烛气焰的消释,都是凤的神迹。除了月华的梦与凤舞天池的凤。魔鬼不相信其他的神的存在。因为我从未看见过。小老鼠,你看见过你说的人间的王吗?”
“没有。但鼠王不会骗我。”
“如果它要通过你来欺骗妖魔呢?它要使整个传说神化呢?”魔鬼反问。
“但是月华飘逸出的梦从未虚无过!”小老鼠嚷嚷着。
“啊-----说到了梦。我就让你见识见识魔鬼带给你的梦。既然你我对人间的王的存在争执不下。如果翠华的人间的王能够在大白天通过生灵的梦战胜魔鬼的恶梦,我就相信你说的人间的王的存在,并留你一条小命,将我心中对神的忿恨压抑起来。”一条黑蝎子从魔鬼的独臂上爬了出来。
“魔鬼,难道你忘了鼠王将气焰掏出前的忠告了吗?”妖怪急忙说。“难道在这危急关头,你连妖怪的话也不相信了吗?”
“我信。但是我没有勇气痛不欲生地苟活下去。你可以通过智慧来使生命充满乐趣。但是魔鬼没有了魔鬼身材,没有了魔力,魔鬼在生灵界何以恐怖。尸气呀。没有了杀戮,我的瘦小身躯只能为了一丝微弱的尸气在强大的野兽的杀戮间残喘。如果你所说的天神真的存在,我只希望它们能够彻底剥夺掉魔鬼的不死身躯。要不像那气焰找到最好的归属。”
黑蝎子就要爬进小老鼠的口中时,天际响起了凤凰的破空鸣叫。妖魔回首仰望天际。彩色的一团光从天而降。妖魔看清了,与其说凤凰驮着什么,不如说一个光照物驾驭在凤凰背部。
小老鼠面露笑容:“是凤凰的鸣叫。它回来了。魔鬼,收起你的黑蝎子吧。你想让凤凰的火彻底将你的魔鬼身材化为烟气吗?不错,是凤凰的鸣叫,天地间谁还能发出如此响彻云霄的清脆叫声呢。”
小老鼠的双眸中感到了那彩色的光时,妖魔辨清了凤凰所带来的光彩之物。他像是凝聚的阳光,熠熠生辉。
“啊,人的形体,难道是明或者曦的转世来了?”妖怪惊讶的面部难以形容。“不,明与曦的到来不需要从天而降,更不用驾驭任何神兽；他两会直接从光照中显灵。天意自古高难测!”
那人形站立在凤凰身上,身上的霞衣无风而飘逸不止。
“魔鬼,你失去了最后一次生存于生灵间的机会。”天降之神说。凤凰悬空着,铺张直火红的双翅,头顶的凤冠格外耀眼,像几只眼睛。
使妖怪困惑的是神的面部虽然轮廓分明,光滑而泛光得几近反照出物来,但任何物在他的金黄的面部也留不下影像。蓝色如水的双眸单纯地让魔鬼好生羡慕。
妖怪赶紧对魔鬼说,“他应该就是小老鼠所说的人间的王。”但魔鬼毅然决然仰望着神以不屑的口气问道:“你是谁,凭什么决定魔鬼的生存?”
“人间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