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征差点吐一口老血,这也能口误,还将错就错,哪有这样坑徒弟的?当然,他知道景夜说话行事随心所欲,只是有点不合时宜的调侃了一下而已。可是,就算林征再信任景夜,对于让他对战凡厉这件事,还是觉得太疯狂了,凡厉可是被风评为十年之后可以超越重云城第一高手明逢的人。林征虽然也是狂妄自大,但自认为现在的自己还是比凡厉差太多。
凡厉的脸上阴沉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死神般的杀气。他的声音冷彻如冰:“你若输了,怎么办?”
景夜神色如常,转头问林征:“林征,输了怎么办?”
林征措手不及,怔了好半会儿。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看好这场比斗,但师父的淡定自若莫名给了他一些信心,突然间豪气干云,朗声道:“若输了,这届拔英冠军我拱手相让;并任凭凡老师处罚。”
景夜回头望向凡厉,只见凡厉冷冰冰地盯着自己,淡淡道:“当然,是我和林征一起,任凭凡老师处罚。”
凡厉冷冷一笑,算是认可景夜的赌注,他冷傲道“我若输了,从重云学院卸任。永不出仕。”
景夜听了,不以为然道:“这些与我何干。”他面向众人问道:“打败凡厉老师和连续三届夺得拔英冠军,哪一个更能证明实力?”
“当然是打败凡厉!”
“拔英大会不过是小孩儿过家家而已。”
......
“那若是林征赢了,就当他连续三届获得拔英冠军如何?”景夜征询道。
原来师父处心积虑,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席自己梦寐以求的金衣候职位,虽然这个难度巨大,但林征还是不由得心生感激。而且,以自己对师父的了解,他不是一个自不量力的人,而是一个不断给人惊喜,创造奇迹的人。想到这里,林征的胆怯又去了几分,竟然有几分相信自己可以与凡厉一战了。
“准了!”傅归鸣的声音响起,他盯着景夜厉声道:“我不喜欢被人愚弄。这场比武你如此造势,希望够精彩,若是让大家失望,你必须给一个交代!”
“谢城主,我尽力!”景夜向傅归鸣拱了拱手。
这时,凡厉身如惊鸿,已飞身掠上得月台。他右手执剑,左手手指在剑身上轻拭,似乎只是在认真地擦拭着剑身上的瑕疵,可是一股强烈的杀气已经骤然散开。林征脸上渗着汗珠,沉重地喘着粗气。不出意料的强大,林征直接被压制得完全无法动弹。这就是实力悬殊的无奈吗?林征叹了口气。
“林征。”景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征涣散的意识才慢慢恢复过来。
“林征你听着。想要成为金衣候,必定要付出非比寻常的艰辛,要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需要承受极致极限的历练。此刻,就是你的历练。我有云河长天七十二式,包藏天地,百纳海川,你随我一一学来,必胜无疑!所以,你只管战!”景夜的前半句是说给林征听的,唤醒他的雄心,激励他的斗志;而后半句是说给凡厉听的,景夜很了解心高气傲者的心理,自傲的极端便是自负,而他们自负的源泉就是不断摧毁别人的信心,而且不吝次数,能摧毁一百次绝不会只摧毁九十九次。对于凡厉来说,打击景夜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他的云河长天七十二式一一破解,从而让景夜彻底的绝望。
“云河长天七十二式?师父不是说他绞尽脑汁才勉强凑够十式吗?他是在开玩笑吗?”林征满腹疑问,但至少他的斗志已经燃起了,十九岁就成为金衣候,重云城史无前例,只要敢想,没有什么不可能。今天的比武他已经连续突破自己,击败强敌;面对实力悬殊的凡厉,他依然可以有更大的突破,那么,只管战!
“杀气本是虚幻,畏惧则强,不畏则弱。”景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杀气,虚幻?我全身受制,不能动弹,难道只是因为我太畏惧而产生的错觉?我为什么要畏惧?我立志成为金衣候,将来要超越父亲,超越明逢,纵横灵界,哪怕在整个明域也要争得一席之地。区区一个凡厉就能让我畏惧?不可能!
“啊”林征狂喊一声,似乎在挣脱一道千斤枷锁。
“旁云步,心静如水,身轻如云,天地任我行!”景夜的声音恰逢其时地响起。
林征运气提神,身体顿时轻盈如云,任他杀气通天,我自由翱翔,飘忽不定。
“好,机不可失,纵云踏,踏破千山,扶摇直上。”景夜快速说道。
林征的身体直入长空,再如锁定猎物的雄鹰般俯冲向凡厉,俯冲过程中急剧加速,几乎要在虚空中划破一道裂痕。凡厉面色波澜不惊,他冷笑一声,举剑朝天,整个身体随长剑光速旋转,迎着空中的林征飞刺过去。
“呼哧!”光影交错,凡厉在空中连续几个纵跃后平稳落地,而林征摇摇欲坠,踉跄着地。
“再接再厉,云翼展,拏风跃云,气贯九天。”景夜快语连珠。
林征刚刚稳住身体,马上凌空倒跃,向凡厉疾飞过去,在起点和落点之间留下一道银色光弧。三十二道拳风随着林征的身体呼啸而至。凡厉将长剑抛出,长剑悬空定于眼前,凡厉再一挥袖,一道真气飞出,直击剑身,长剑顿时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盾,将林征的三十二道拳风一一化解。林征破绽尽露,停在剑盾旁边,凡厉却不为所动,他一伸手,剑盾朝他他手中飞去。林征欲向身后跃迁,却发现身体被剑盾产生的漩涡牢牢吸住,跟着一起飞向凡厉。长剑停止旋转,剑盾消失,凡厉抓起长剑,剑身抽打在林征身上,将林征远远击飞。此刻,凡厉若是用剑刃抽打林征,林征只怕已经重伤落败。还好,景夜算准了凡厉的性格,他要一点点慢慢羞辱对手。
林征重重的地摔在地上,全身疼痛难忍。他紧咬着下唇,闷声爬了起来。
“暂时劣势,无伤大雅,云无形,借风为势,风无相,云无形,风云变幻。”景夜的声音如期而至。
林征闭目静思,得月台被防护罩封闭,里面并无风声,可是,外面有风,如何借外面的风势?感知!时值六月,初夏,西南风起,大殿南门北窗,身后是南,刚好。林征睁开眼睛,他原地做了一个运功起手式,随后,竟然旁若无人地自己舞起拳来。仿佛得月台上只有他一个人。随着林征身形变幻,一道道飘渺云影在他周身幻化而成,在向前一个疾冲,瞬间消失。
凡厉冷冷地望着自嗨的林征,林征那边气劲横飞,而他这边静如死寂,他竟感到一丝无聊,为了最大程度的打击林征和景夜,他暂时又不想主动进攻。突然,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腾,明显是受到了一击重拳。云无形!原来可以将拳劲隐匿无声,无影无踪!好诡异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