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亮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缓缓说道:“特训堂根本就是修罗地狱。一开始进入特训堂的学生,老师每天都给他们服用一种褐色的药丸,说是有洗髓伐筋之效,可以让人脱胎换骨。我哥服下药丸后,身体剧痛无比,五脏六腑就像撕裂一般。这种情况要整整持续七天。七天之后,一部分未通过考验的人神识尽毁,像行尸走肉一般；而另一部分通过考验的人的确变得耳聪目明,像脱胎换骨一般,但是代价是:急速耗散着自己的生命。我哥在特训堂才待五个月,身体就像老了五岁。”
柳亮舔了舔嘴唇,眼神透着惊恐,全身不自觉地抽搐,似乎在回忆一段挥之不去的噩梦,他继续道:“七天之后,更可怕的噩梦开始了。一到晚上,所有学生都会进入一个密闭的房间,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房间门打开,他们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在这里,每个人都被强制带上一个奇怪的铁质头盔,头盔的头顶处放有一个鹅卵大小的晶球,发出异样的光。戴上头盔后,脑子里会闪现很多从来没见过的武学招式,这些招式就像在大脑中打下烙印一样,挥之不去。之后,我哥就能按大脑中的烙印来使出威力惊人的武学了。”
柳亮努力回忆着:“那里有一个非常大的大殿,非常空旷,非常阴森。每天晚上,我哥除了戴铁质头盔吸收武学的时间外,其他时间都要在大殿里和其他学生进行殊死搏斗,通过不断的搏斗,来产生肌肉记忆,使武学扎根在身体里。搏斗过程惨烈无比,皮肉溃烂,骨头断裂是家常便饭,有些人甚至被活活打死。”
柳亮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嘴唇哆嗦,已经难以继续说下去了。
景夜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到一块空旷处,独自落寞地使出了一套掌法,一道烈日般的光芒从掌心爆开,大开大合,纯阳浑厚,与他之前飘逸灵动的武学风格完全不同。柳亮看到后,大惊失色,呆呆的张着嘴巴。
景夜淡淡道:“你见过这套武学?”
柳亮木然的点着头,在那间空旷的大殿中,他感知到一个人使用这套掌法,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他的哥哥就差点死在那人手上。虽然那人使出来的掌法不及景夜流畅,可是武学意境完全吻合。
“有一个学生会使用这套武学。”柳亮道,他惊疑地望着景夜,心中有诸多想不通。
“放心,我和特训堂没有任何关系。”景夜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让这种地方永远消失。”
柳亮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一开始没有通过考验,神识毁掉的那群学生也会被带到那个地方,他们也会戴着同样的头盔。只不过他们更可怜,是试验品中的试验品,一些新兴的,无法预知后果的武学会优先传输给他们,经过验证没有大的副作用,才会投入使用。而大多的新兴武学是有明显的副作用,轻则致残,重则致死。所以对于那些学生,死,只是早晚的事。四天前,他们又有了一套新的武学,试验学生人手不够,我哥被强行抽调了过去。我哥戴上头盔没多久,就感到头晕目眩,七窍欲裂,全身经脉就像被一截一截切断一样。这是我对他最后的记忆。”
景夜听完,心绪久久难平。良久,他对柳亮说:“特训堂的势力很大,它的后台不仅是重云学院,可能是整个重云城,甚至更大。你去了只会徒送性命。”
“可这是我唯一能为我哥做的啊!”柳亮含泪道。
“明知不可而而为之,其心可嘉；明知徒劳而为之,是为不智。你还年轻,还可以经历很多磨练,等到实力足够了,再来为你哥讨回公道也不迟。况且,特训堂所作所为天地难容,就算你不对付他们,早晚有人会对付他们,到时你们携手合作不是更好?”景夜劝道。
柳亮似乎心有所悟,他问道:“景老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走吧,带上你的家人,离开重云城。”
柳亮考虑了一会儿,向景夜深深作揖道:“保重,景老师。”说完,转身就走。
夜黑,风高,柳亮拖着五十多岁的老娘匆匆而行。突然,一道剑气落在柳亮的身前,柳亮急忙闪身,狼狈躲过,他抬起头,只见一位蒙面黑衣人站在前方。蒙面人剑指柳亮,强大的气势骤然而成,压制着柳亮,让他几乎不能动弹。剑尖轻晃,蒙面人动如雷霆,一瞬间接近柳亮,眼看剑锋就要抹过柳亮的脖子,柳亮瞪大眼睛,满脸惊恐。这时,一道气劲弹射在剑身之上,长剑抖动,尖峰偏移三寸。柳亮获得生机,连忙艰难地挣脱黑人的气势压制,向后疾退。黑衣人不甘心,身法骤进,左手运掌,一股强烈的掌劲拍向柳亮的身体。柳亮的身法完全不及黑衣人,只得双手握拳拼尽全部力量硬接黑衣人的掌劲。
“啊......”柳亮闭着眼睛,破口大喊。
“砰!”结果出乎柳亮的意外,他站在原处,身体完好无损。他睁开眼睛:只见黑衣人往后足足倒退了一丈多远才勉强站定。这时,柳亮才感觉到后背贴着一只手掌。
他转过头,只见景夜一只手掌按着他的后背,眼神冷峻。
“景老师。”柳亮犹如重见光明。
“嗯。”景夜点点头,走上前,冷冷地望着黑衣人。
黑衣人的面部明显抽搐了一下,双眼怒火中烧,他腾空跃起,剑承天影,一道十尺弧形剑气从天而降飞向景夜。面对着割风断影的剑气,景夜无半点躲闪之意,直接迎着剑气,拔地而起,一道淡银色气罩在周身形成。看似无坚不摧的剑气遇到气罩居然“轰然”裂开,景夜破开剑气后身形不减,身体如倒飞的天外流星般撞向空中的黑衣人。
黑衣人眼露惊恐,身体不由得战栗起来。
“景夜,是我,曹云雄。”颤抖的声音从黑衣人口中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