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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四章 失忆


  坦格利斯昏迷期间一直在做噩梦。

  然而梦的内容非常的模糊不清,他甚至看不清梦里主角的长相。梦里只有无尽的战斗,鲜血和背叛,一切都仿佛是那么的遥远和混乱,他只记得自己不断反复的念叨着陛下,快走,陛下,快走!但是这个陛下究竟是谁,他也想不起来,只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最要命的是,他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一把无形的大锁给锁住了。他感觉到那些怪梦只是真相的一丝残影。于是在黑暗中他奋力的想要砸开这把无形的枷锁,正在这时他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是一双关切的眼睛和一个通红的大鼻子,眼前一个老妇人的大脸把他的视线遮的严严实实的。老妇人看到他的眼睛,然后怪叫一声躲开了。脱离了那张大脸坦格利斯总算是可以观察周围的情况了,这是一间舒适而简陋的房子,正面墙上挂着一些锻造的工具还有存放着各式各样的矿石。墙的下方放着一张摇椅,还有一个通向别的房间的门。左边的墙上则挂着一个木质的自鸣钟,看的出来是纯手工制作,因为钟的线条很简陋,有些地方连线都没画直,自鸣钟下方是一个壁炉,壁炉的左侧是一个木桌,上面堆放了一些食物。壁炉右侧则立着一个挂衣架,上面挂着几件衣服。右面墙上挖空了变成一个小型储物柜,那里存放了好几个橡木桶,一股酒香隐约的从橡木桶中传来。

  坦格利斯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语言能力并没有随之消失,所以他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抬着担架的一个矮人笑起来说道:”啊哈,你看啊,马特,这小老弟总算是醒过来了!“

  他又听到身后的声音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你那蹩脚的通用语了,查理。苏迦特神听到你的通用语恐怕都想给你一锤子呢。而且我们就不能放下背包和担架再说话吗,我觉得这样子说话奇蠢无比。“

  那个叫查理的矮人也不介意,一叠声的说:”好,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一股近乎天真的笑容洋溢在他的脸上。坦格利斯被他的笑容感染,居然嘴角边微微的抽动了一下。

  那两个矮人放下担架后,在他身后的矮人转到他身前,只见他站的笔直,然后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然而坦格利斯分明的看到他鼻尖上那一圈细汗,这个叫马特的矮人明显十分的兴奋和紧张。他的通用语比坦格利斯的通用语更加糟糕,虽然比叫查理的矮人好一点。

  ”你,你好!人,人类。我的名字叫马特•铜锤。他是我的兄弟,查,查理•铜锤,还有这位是,是我们的母亲玛,玛丽夫人。“马特指了指查理,又指了指那个到现在还跌坐在地上的老妇人介绍道。

  ”这,这里是黑山矿洞的黑铁镇。你十几天前倒在了顿河山谷,是,是我们兄弟还有我的父亲穆勒•铜锤将你救到这里来的。“虽然两兄弟都已经过百岁了,然而矮人一辈子基本上都是在地底下生活。虽然偶尔离开地底会看到人类,但是这样面对面的和人类打交道,对于马特而言还是第一次,加上本来通用语就说的少,这一席话说的磕磕巴巴,然而他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庄严的样子,这就造成了极为滑稽的喜剧效果。

  后面的查理和玛丽夫人早已笑得前仰后合。玛丽夫人一边扶着查理的手站起来一边狂笑道:”哈哈,你听到了吗,查理!穆拉丁在上,他说我是玛,玛丽夫人,哈哈,夫人,还有母亲,马特你可真是个杰作!”

  查理一边拭眼泪一边说:”老妈,夫人是对女性的尊称,马特说的不错。只是他的样子也太滑稽了。哈哈!“

  马特恼怒的转过身骂道:”你们两个的脑袋就像被掘地兽夹过一样!快别丢人现眼了!“

  ”你说谁的脑袋被掘地兽夹过?“玛丽夫人一站起来就拧着马特的耳朵。

  ”哎哟,快放手啊,老妈,丢死人了!“马特的脸都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虽然后面的话都是用矮人语说的,坦格利斯听不懂,但是看着一个老妇人拧着一个老头的耳朵时,坦格利斯也不禁莞尔。

  正在闹的不可交开时,穆勒老爹带着一堆的食物和药品回来了。看到坦格利斯已经睁开眼睛,老爹也惊喜交集,说道:“小老弟,你的命可真是比精钢还硬啊!”看到坦格利斯躺在地上,不禁又怒道:“你们这两个蠢货,就让一个重伤病患躺地上吗?”

  查理耸了耸肩,无奈道:“老爹,我们的床他也躺不下啊,家里哪有那么大号的床?”

  老爹沉吟道:“嗯,那倒也是,那就在地上拼一床铺盖,总不能让他直接躺地上。”

  一顿忙碌后,坦格利斯总算是躺在柔软的铺盖上。

  穆勒老爹盘腿坐在地上询问道:“你感觉如何,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坦格利斯感受到了穆勒老爹目光里的关切,不禁身上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产生,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受到的,虽然陌生却非常舒服。

  他回答道:“身上只是疼痛,浑身无力,然而更关键的是我好像失去了记忆。我甚至连自己是谁,以前是干什么的都不记得了。”

  穆勒老爹沉重的点了点头,说:“嗯,说实话当我们见到你时,你已经接近弥留状态。在短短的十多天时间里能够恢复成这样不得不说是奇迹了,而且这十几天里你大半时间还处于高热状态,我一度以为你要烧坏脑子哩。现在只是造成失忆,真的要感谢穆拉丁主神了。”

  坦格利斯也只好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说道:“只是今后何去何从,我实在很迷茫。”

  穆勒老爹慈祥的笑了,说:“回忆也不全是好东西,我看你在梦中不断的嘶喊和反抗。你的过去未见得很好,现在失忆了不正好从新开始,你说呢?”

  “就是,就是,我看你啊今后就叫约翰•铜锤好了,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每天挖挖矿,打打铁,这日子也过的不错呢。”这时马特已经摆脱了刚才的不愉快,左手拿着一大罐麦酒,右手拿着一只鸡腿,高兴的插嘴道。

  说完,又把麦酒举到坦格利斯跟前,说道:“来来,约翰兄弟,来口麦酒,什么烦恼都会消失的。”

  穆勒老爹敲了一下马特的头,骂道:“胡闹,你要给病人喝酒吗?“接着又扯着嗓子喊道:”老婆子,奶粥还没好吗?”。

  接着他又对坦格利斯说:“虽然马特这混小子喜欢胡言乱语。不过穆拉丁主神说过,要帮助落难的朋友。只要你愿意,无论你在我们这住多久我们都是欢迎的,当然名字这个东西就随你的便啦。”说完就呵呵的笑了。

  坦格利斯又感到一种陌生的感觉在内心滋生,对着穆勒老爹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他只能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我觉得约翰这个名字挺好,要不没有名字称呼也不方便。以后你们就叫我约翰好了。”然后又是沉默良久,他才硬生生的憋出几个字:“感,感谢你们。”感谢两字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他以前的人生似乎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两个字,无论怎么说都觉得极其的别扭。然而最终他还是说了出口,坦格利斯如释重负般的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