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往事难忆
阿承依旧站在树上,大何站在树下掐着腰,迎着太阳眯着眼看着。
“大何,你甭管他,去,吃饭了!”阿承的娘走过来对大何说道。
“二少奶奶,这小子本来就嚷嚷要长个,这要再不好好吃饭,不就更长不高啦!”大何对二少奶奶说道。
“小孩子,少吃一顿饿不死,你等念平回来,我就把这孩子交给他,他爱带哪儿去,带哪儿去,一年四季的不着家,回来一回就教坏孩子,说什么站树上能长个!爹是远近闻名的名医,都没说过这法子好用,这孩子邪了,就认念平的话!”
二少奶奶说到这,树上站得笔直的阿承突然说道,
“我爹走南闯北的见识多,我爷爷成天呆在房里,哪能有我爹知道的多,我爹,定是对的!再说,那是我亲爹,哪有亲爹骗自己儿子的!娘,你们别在这儿烦我,我今天定是要站一天的!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定能长过阿继哥的!”
“哎呦,我的傻儿子,你阿继哥比你大了一年多呢,你刚出生的时候,人家已经会走了,你这站了几天就要比人家高?这饭还要一口一口吃的!你快别闹了,你再闹,饿昏过去,更抽抽了!”
“是啊,阿承少爷,快下来吧!一会儿阿继少爷吃完了,又比你多长高些,你得吃多少顿才能补上啊!”一旁的大何抬头眯着眼劝说道。
“大何,走,不管他,这两天本来府上就忙,小孩子,管他多了,他倒是跟你对着干,他自己饿了,就下来了!”
“这,这能行吗?”
“我是他亲娘,没事!”
“那,那老爷一会儿看见?”
“看见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会管他的!”二少奶奶说道。
大何又抬眼看了看站得笔直的阿承,摇了摇头跟在二少奶奶后边走了。
吃过午饭,刘老太爷要再清点一下进京的东西,大少爷跟在一旁,拿着清单点着名给刘老太爷一样一样的指着看。
这时候,有人报说古家小姐来了,刘老太爷听了,眼睛笑得跟两条缝似的,扭头对大少爷说,
“等等!”
大少爷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爹,这都开了三遍头儿了,是您说要点的,还有几样就点好了!咱这遍点好了,就装车了!”
刘老爷听了,皱着眉对来报的人说道,
“来了,就给我抱过来!”
那人应了声,退下了。刘老太爷转过头来,继续听大少爷报单子,一边听,一边不时的扭头看,有没有人来,不多时,就有人报来了个三四岁的小哥儿,刘老太爷见了忙伸手接在怀里。大少爷的清单到底是没对完,不过,也没了办法,谁让这古小姐是这刘家和古家唯一的一个小姐。
“哎呦,我的俊儿啊!怎么又被你娘打扮成个小子样?嗯?”刘老太爷对怀里的小哥儿说道。
“小子样!”俊儿听了刘老爷的话,跟着学起来。
“哈哈,对,小子样!你告诉外公,你是丫头,还是小子?”
“小子!”俊儿说完,自己咯咯的乐了起来。
“哎呀,是嘛!这外公可是糊涂了,怎么你是个小子,我却不知道!”刘家老爷乐得合不拢嘴。
俊儿这时,扭头看向那些要送到京城去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十分好看,伸了手指头指了指,眼睛不转的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一个个小盒子。
“呵呵,俊儿喜欢,来,咱们看看,这都是什么?”刘家老爷说着,就抱着俊儿拿起了个盒子。
“哎,爹,爹,这一会儿乱了,又白点了!”大少爷忙劝阻道。
“乱了,就重点嘛!来,俊儿,咱们看看,这是什么?”刘老爷对大少爷的提醒,毫不在意,拿起了一个长盒子给俊儿看着。
俊儿看了那长盒子,好像不太满意,摇了摇头,用手指了一个放在稍远一些,雕刻精致的盒子。
“哦,我们俊儿好眼力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嗯?你就要!”
刘老爷说着伸手将那盒子拿了过来。
“哎呀,爹,爹,碰坏了可就没有了!”大少爷见刘老爷拿那盒子,惊得脸都白了。
“没有了就不送了!没有我们还送什么啊!”
“爹,这龙涎香要是坏了,可真是,这单子早就报到京里了,这要是碰坏了!”
“那就是碰坏了嘛!我送给这皇帝的,又不是那皇帝让我帮他拿的,我的东西,我要给就给,不给他还算我的罪不成!来,俊儿,咱们看看,这是什么?哎,球球!”刘老爷说着将俊儿放到地上,把那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白色的小球。
俊儿见了,果然高兴,用手去碰刘老爷手上的小白球,刘老爷见俊儿喜欢,直接将那小白球放到了她那小嫩手上。
“喜欢?”
俊儿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
“球球!”
“呵呵,是,是球球!”
刘老爷正看着俊儿高兴,又来人向他报道,
“老爷,二少爷回来了!”
“哦,他还知道回来啊!来,俊儿,看看你二舅舅回来了,咱们还认识不认识!”刘老爷说着抱着俊儿就要走。
“爹,爹,那香别拿走啊!”
“哎呀,玩一会儿,玩不坏的!”
“俊儿,乖,给大舅舅,把球球给大舅舅!”
大少爷说着就去俊儿手里拿,俊儿见有人要抢,小嘴朝下一弯,就要哭,刘老爷忙对大少爷训斥道,
“别逗她!”
大少爷听了,也吓了一跳,只得任俊儿拿了那‘球球’,刘老爷拿着那‘球球盒子’乐呵呵的走了。
刘家二少爷刚一回刘府,府上就跟开了小市场似的,各色新鲜的东西哄得刘家上上下下都乐呵呵的,大少爷也衬乱从俊儿手上拿回了那‘球球’,小心翼翼的装回到盒子里,一共十二颗,稳稳的关好盒子。
大少爷刚将盒子放好,就听院子里乱了套。大少爷跑去一看,原来是三少爷念安抱着俊儿疯,一不小心给俊儿的头嗑破了,吓得满府上下乱成了一锅粥,就连刘老爷都不会看病了,大少爷忙拿了些粉药敷上,二少爷又拿出了条小抹额给轻轻系上,刚好挡住那刚刚敷上的药布。
“就说你毛手毛脚,俊儿,还疼不疼!”刘老爷心疼的问道。
“舅舅!”俊儿虽然眼里的泪花还在,却依旧向那老三念安伸着手,还要和他玩。
“嘿!爹,你看!你说我毛手毛脚,我可不敢带了!”念安背着手,不去接俊儿的手。
“舅舅,舅舅!”俊儿见念安不顾她,便更叫得欢,小身子跟着一扭一扭的。
“你还逗她!”刘老爷怒着用手打了一下念安的背。
念安故意挑了下眉,看了俊儿那可怜的小样子,弯腰要去抱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
“舅舅,二舅舅!”
只见古家老爷和夫人带着古家大少爷,古元来了。
“哥哥!”俊儿本是伸向念安的手,瞬时收了回来,朝古元跑去。
“嘿,小家伙!天天见她哥哥,还见不够!古元,你今天的书背完了吗?”念安对着抢走俊儿的古元说道。
古元被俊儿从腰那儿抱了抱,见小舅舅问话,忙回道,
“刚背完,不过,还有几个字没写,听说二舅舅回来了,娘说,可以晚上回去写!”小古元认真的答道。
刘家老爷在刘家大少爷的陪同下,坐着马车,带着进贡给皇上的药品进京去了,临走之前,刘家老爷嘱咐老二,过几天古家去碧水,这两家都教给他照顾,不能有半点闪失。
刘家老爷走了几天后,古家老爷也带着家眷要去碧水,家里只留下管家和些家丁看家。见大家都走了,刘家三少爷觉得无趣,非要跟古家一起去,二少爷也嫌他在家讨嫌,便命大何同他一起去,而且,俊儿的奶娘,也就是大何的媳妇这次也去,二少爷念平觉得夫妻俩一起,也有个照应。
“去了,不许添乱。”念平对念安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我走了,你在家不就自在了,省得每天提心吊胆的怕我闯祸!”念安不耐烦的应道。
“你出去,我更提心吊胆!”念平说道。
“有大何在呢!”念安说道。
“对,二少爷,您放心吧!有我在呢!那个,我们家小朝就拜托您和二少奶奶了!怪不好意思的,哪有下人的孩子让老爷家给带的!”大何不好意思的说着。
“大何,你这是哪的话!小朝有意思着呢,要不是出了疹子,就让跟你们一起去玩了,不去也好,省得俊儿那小丫头总欺负他!交给我和你二嫂,你们就放心吧!倒是念安这小子,你定是要多费心,别看他比你小不了几岁,其实,我看还不如那古元懂事!”念平对大何说道。
“哥,瞧让你说的!好了,不说了,再说就不用走了!”
念平将古家人送到码头,看着船装好,挥手告了别,便回了家。
又过了些时日,一切都太平,这日刘家大少奶奶的娘家有人捎话来说老太太想大少奶奶和外孙阿继,念平见了忙选了些礼物,吩咐人装车送大少奶奶和阿继回去。阿承见了,便也从树上跳下来,嚷着要去跟着住两天,二少奶奶知道这两个孩子玩的好,也没拦着,只是多叮嘱了几句。
阿承跟着大伯母和阿继哥哥来到大伯母的娘家,大伯母娘家的人见他们来了,都很是高兴,问怎么忽然就来了?听闻这话,大伯母很是意外,原来娘家并没派人捎话要她回家。虽然事情有些奇怪,不过,大家对他们的到来还是挺高兴的,留下住两天更是没什么说的。
没一会儿功夫,阿承便被阿继拉着去玩了。
天气有些热,阿承和阿继玩了一会儿,阿继便问阿承,
“你热不热?”
“热!”阿承点点头。
“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说着阿继就拉着阿承跑到一个屋里卷了两件衣服便朝后院跑去。
阿承不知阿继要跑到哪儿去,只是跟着,不一会儿,阿继站定指着地上一个扣着的像木盆样的东西说道,
“你知道这底下是什么?”
阿承摇摇头。
“我带你见识见识,给,把衣服穿上!”
“这是谁的衣服啊!是你家下人的衣服吗?”
“哎,管是谁的呢,别着了凉就好!”
两个人搬开大木盆,下面露出了一个木门,掀开木门,一条地道出现在眼前。阿承跟着阿继,下到地道里,原来这竟是个存储果鲜的仓库,里面大得很,也凉得很。
“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咱们家怎么没有这地方?”
“咱家也有,只是,我怕进去被我娘骂!”
“咱家也有?在哪儿?”
“我可不敢告诉你,哪天你说漏了嘴,又说是我告诉的!”
“哥,你就告诉我吧!哥!”阿承央求着。
两个人在里面呆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里面又冷,就要出去,正当两个人要出去,发现不知道谁将那地面的小门关好了,还扣回了那个木盆样的东西。
“呀,哥这怎么办啊?”
“再等等,这里是仓库,今天这日子,说不准有人会来取东西,别急,没事,最多呆上一夜,明天做饭也是要开门的!”
“明天?”
“怎么?你怕了?”
“我,我不怕!我才不怕呢!”
“嗯,走,回去,吃点儿好吃的,边吃边等!”阿继说着又往回走。
阿承又推了推那头顶的木门,依旧没推开。
正当两个人往下走,听到外面有些奇怪的动静。
“哥!你听!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见好像有人喊?”走在后面的阿承说道。
“什么有人喊,定是你听错了!”
“我,你听?”
“哎!阿承,你别说话!”此时,阿继忽然用手挡住阿承的嘴,说道。
两个人此时都不说话,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哥!”阿承瞪大了眼睛。
“外边出事了?”阿继说着,忙向洞口走。
“哥,你等等我,哥,外边的声音怎么这么吓人啊!”
“阿承,别动,别动!”
此时,阿继又不走了。
“哥,哥,我,我害怕!”阿承紧紧抓着阿继的胳膊说道。
“别怕!外面有那么多大人呢!”阿继说道。
可是,没一会儿,院子里喊叫的声音更是厉害了,他们也听不清,只听得浑身哆嗦。
“哥,哥,大,大伯母!”阿承提醒道。
“娘!”阿继也好像才想起似的,忙要往外冲,可是,那小木门被卡得死死的,两个人怎么也弄不动。
不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小了很多,阿承对阿继说,
“哥,好,好像没事了!”
两个人屏住呼吸听了一阵儿,果然,动静要小得多,只听有人喊道,
“快点儿,快点儿搬,不值钱的东西就不用拿了!那个破锅搬它干什么!去,去那屋看看,有没有首饰什么的!那边的,那老太太手上还有个镯子没看见吗?快点儿,快点儿!”
“哥!”阿承又小声说道,“是,是强盗?”阿承惊恐的说道,“他,他们在,抢东西!”
“阿承,别说话,要抢东西就任他们抢去,等他们走了就好了!”
哥俩又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烟从小木门渗进来。
“阿承,不好了,一定是强盗抢完东西,放了火了!咱俩得想办法出去,否则,会被憋死在这里的。”
“哥,地窖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能用上的?”
两个孩子又转回到地窖,找了半天,还真找到了一把砍肉的砍刀,阿继拿着砍刀拉着阿承又来到了窖口,此时,两个人已经被呛得快要喘不过气,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扇小木门,终于被他们连劈带推的,给捅开了。
两个人爬出洞口的一刹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院子,一片火海。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很多人,阿继找到了他的母亲,此时,已经不能再睁开眼睛看他一眼,阿承见了那个刚刚还赏给他个果子吃的老祖宗,也已经没了气,而且,手上刚刚还戴着的翡翠镯子早已不见,手背上还有被强行退下镯子时留下的血痕。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阿承一扭头,看到阿继已经哭晕在大伯母身上,他忙跑过去,拼命的对阿继喊道,
“哥哥,哥哥,咱们得出去,得出去!”
阿承见阿继没反应,便一咬牙,将阿继背上身,凭着记忆往前门跑,却看到大门紧闭,他撞了半天,也没撞开,忽然,脚下,躺在地上的阿继拉住了他的脚踝,阿承忙低下头,只见阿继指了指后边,阿承又将耳朵贴到阿继嘴边,只听阿继说道,
“门,门不能走了,后,后边,有,有个狗洞!”
阿承听罢又背起阿继,在阿继的指引下,两个人终于找到了那个狗洞,两人一前一后,爬出了狗洞。
刚一爬出狗洞,就听不远处有人说道,
“去,后门看着,再看看,看有没有活人偷跑出来!不能留一个活口!”
两人听了,忙爬上了一棵树。
在树上,他们看到了刚刚还井井有条,其乐融融的院子成了一片火海,而此时院子外除了有些官兵样的人,还有很多镇上的人。
在树上,他们听到下面有人说道,
“好好的,怎么就都染了瘟疫呢?昨天还好好的,这东西不会传染吧!”
“所以,才要将宅子都烧了嘛!”
“哎,真是,一日三祸啊!”
“怎么三祸?”
“没听说吗?”
“什么?”
“那古家老爷的船队,去碧水的路上,被人劫了,人全没了!”
“啊?怎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两天。”
“那,这是第二,第三祸是什么啊?”
“那刘家的事,你没听说吗?”
“刘家?就是那个古家的亲家?”
“对!”
“怎么了?不是听说刘家老爷带着大少爷去京城进贡去了吗?”
“就是进贡,那刘家老爷的药把那皇上给吃死了!”
“啊?有这事儿?”
“缉拿刘家的榜文刚贴出来了,这是全家都得掉脑袋的大罪!”
兄弟俩在树上一边看着眼前的大伙,一边听着树下的传言,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午夜时分,树下已没了人,阿承对阿继说道,
“哥,我,我想回家去看看!我,我娘和爹,还,还在家!”
阿继听了,没什么反应,阿承也不敢多说话,因为,他知道,大伯母和大伯都没了,阿继哥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不多时,阿承听到阿继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想回去再看看我娘!”
两个人又从狗洞偷偷钻回了院子,院子里的人此时已被烧得面目全非,阿继找到了白天他母亲躺着的位置,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盖到了母亲的身上。阿承见了,也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盖到了老祖宗的身上。
两个人从狗洞爬出来,从小路跑回了家,远远的就看到家门外有衙役把守,可见白天听到的是真的。
他们远远的看着,从那院子里一箱一箱的往外搬着东西。
“阿承,走,去找古大伯!和他说,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阿继拉着阿承说道。
阿继说的古大伯就是古家的管家。
他们又抄小路,跑到了古家,他们看到古大伯正站在门前,记着一箱一箱搬进家门的东西,他身边站着的是古大伯母,两个人正在纳闷,一个小伙计跑过去对古大伯说道,
“古大管家,那箱子,”
话还没说完,那大伯母上去就给了那小伙计一记嘴巴,说道,
“还叫管家,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从今儿起,改叫‘古老爷’,怎么,还想着你们原来的古老爷吗?我告诉你,你们原来的古老爷早就掉河里淹死了,要想混口饭吃,就学着记性好点儿!记住没?要不,有你好看!”
那个伙计忙捂着脸连声说,
“记住了!记住了!”
两个人看到这一情景,不约而同的后坐到了地上,阿承对阿继说道,
“哥,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走,回家!”阿继说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又往刘家跑,还没跑到家,远远的望见火光冲天,阿承见了拼命要跑回去,阿继却一把死死了拉住。
“哥,哥,你放开我,我爹和娘还在里面,还有小朝,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
“阿承,小点声,小点声,被发现了你我也没了命的!”阿继一边流着泪,一边叮嘱着。
小哥俩就那么看着那火烧着,院子外面明显有人晃动,和刚刚在阿继外婆家门外的那些人穿戴一样。
忽然,阿继拉起阿承,阿承不再问去哪,只是一路跌跌撞撞躲躲藏藏的跑着,两个人又跑回到了阿继的外婆家,阿承见阿继从狗洞子往里爬,他便也跟着往里爬,见阿继跑,他也跟着跑,见阿继又下了那个地窖,他便也跟着下到了那个地窖,见阿继吃着地窖里的东西,他便也吃着地窖里的东西,见阿继倒了个米袋装东西,他也倒了个袋子装东西,总之,阿继干什么,他就学什么,随后,阿继又爬出了那地窖,他也跟着出来。随后,阿继将那地窖点了把火,也一并烧了。
两个人连夜离开了镇上,天亮之前,才在镇外的山上找了一棵树,歇下。
一路上,兄弟俩一句话也没说,只要有力气,就往前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