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河大陆,十五年后。
仪川国的河西郡以西,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天山山脉。天山山脉北起大元国西南,途经仪川西部边境,南至赤炎国,绵延数万里。天山峰,天山山脉的最高峰,峰顶四季都是白雪皑皑,峰体陡峭挺拔,像一把利剑直破云霄,是世人心目中不可攀登的存在。正所谓:“见云不见峰,天山藐苍穹。”
天山脚下,便是仪川国西部雄关,天山关。
天山酒楼,生意冷清。掌柜的一页一页地翻着账簿,只见每日记录在册的生意寥寥无几,甚至有时一天也开不了张。“唉,搬吧,又有些舍不得,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不搬吧,这生意实在是没法做啊”,掌柜的一脸愁眉道。
“掌柜的,搬吧,前些天好多铺子都搬到山东城去了”。一个小二一边擦拭着桌椅一边说道。
“嗯,早晚要搬,眼下东边的仗打完了,现在轮到咱们西边了,这儿太平了十五年,也够了。只是,上头让百姓搬迁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要打仗的动静,也没见官爷来催我们搬。搞不懂”。掌柜的说着说着合上了账簿,又叹息了一声。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小二抬头看时,只见五个汉子已在酒楼门口,将下马来。小二慌忙迎出,高声道:“哟,几位爷是来吃饭吧,里边儿请!”五个汉子各自栓好马匹,随小二进了酒楼。
只见五个汉子一身劲装,为首一人浓眉小眼,一脸横肉虬髯,腰间挂着两个流星锤,端的是凶神恶煞。其后跟着一名少年,少年眉清目秀,衣着华丽,腰系宝剑,带挂玉佩,白白净净文文弱弱,似是富家子弟。其他三人,一人扛刀两人佩剑,围着少年左右,目光警惕。
五人围了一张桌子坐下,叫了酒菜,却没人说话。
片刻,小二上了酒菜。虬髯大汉从怀里摸出一只红色的蟾蜍,放在桌上。只见那蟾蜍蹦蹦跳跳,舌头一伸一卷,竟是把桌上酒菜各自尝了一遍,又跳到虬髯大汉怀里。“吃吧,没毒”,虬髯大汉低沉道。众人随即默默吃起酒菜来。掌柜的看见这一幕,冷哼一声,心中一股无名火起:“老子这又不是荒郊野岭,几十年的老字号大酒楼,还有心黑你不成?”只是观看这几人实力非凡,尤其那虬髯大汉怕是已到了绿云境界。开门做生意,客人是老大,来头大脾气爆的更是轻易得罪不得。掌柜的只得忍着火气。
这时,酒楼门口忽地响起拍掌声“啪、啪、啪”。一个粗狂豪放的声音说道:“哈哈哈,好手段。碧眼血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桌上正吃喝的几人均是一怔,纷纷侧目看向门口,但见门口涌进来几人,为首一人银盔宝甲,背负长枪,英姿勃发,器宇不凡。其身后跟着几名将士,身材健硕,孔武有力。
那掌柜的竟是亲自到门前相迎,微微躬身笑道:“原来是天山关铁骑营杜大将军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杜将军您楼上雅间请!”
“哈哈,不必啦,本将军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杜将军说完走近一张桌子大喇喇坐了下来,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看向另一桌的五人。
掌柜的一时没了主意,只得提了壶好茶,一边给杜将军斟茶一边笑道:“敢问将军今天前来小店是否另有吩咐?”
“哈哈,掌柜的多虑啦,本将军今天是来抓人的!”杜将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掌柜的在一旁听到抓人二字,顿时双腿打颤冷汗直流,面如土色,颤颤巍巍地又斟一杯茶。
“掌柜的,你个老爷们儿胆儿这么小,又不抓你,你手哆嗦啥,好茶都洒啦。哈哈哈”,杜将军端起茶杯再一饮而尽。随即,摆了个手势让掌柜的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酒楼之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随即一队约莫五六十名将士赫然出现在酒楼门口街道上。杜将军起身笑道:“本将军茶已喝好,弟兄们也到了,不知几位是否酒足饭饱,可以跟我上路了?”
只见虬髯大汉起身道:“呵呵,毛头小将军,怕是小看了你爷爷的本事!”说完便抄起腰间流星锤,右脚向后一蹬,瞬间一跃而上,双手抡的流星锤呼呼作响,径直砸向杜将军面门。另外三名汉子也是身形乍起,刀光剑影攻向其他将士。
杜将军目光冷峻,背上长枪飞入手中,一身云气爆发,锃亮枪身瞬间覆盖一层绿色光芒,寒芒指向飞身而来的虬髯大汉。大汉心中一凛,说道“本事不赖,年纪轻轻已是绿云境,可惜,你找错了对手”。
只听得“砰砰”两声,竟是杜将军长枪一抖,枪尖拨开了两个流星锤。杜将军只觉手臂一阵酸麻,心知遇到劲敌,不敢大意,随即沉喝一声:“长枪舞天河!”。只见杜将军身后云气更浓,化作一条绿色长河,波涛汹涌,杜将军长枪旋了个枪花,猛地一刺,其身后大河瞬间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飞速运转的大漩涡,旋涡中的骇人波涛犹如无数把长枪,瞬间向虬髯大汉吞噬而来。
虬髯大汉兀自不动,冷笑道:“水元素的控制力不差,但,还是不够看”。虬髯大汉双手一靠,两只流星锤尾部相连,随即双手成掌,掌心向外,指尖朝下,向前一推“千峰斩”。流星锤如陀螺般飞向杜将军。虬髯大汉身形快如闪电,紧随其后。眨眼之间,两招碰撞,一股能量波动从交接处轰然炸开,霎时,酒楼狂风大作,桌椅板凳茶壶碗碟四下乱飞,所有门窗呼呼开合,很多不大结实的门扇窗扇直接翻飞出去。
只见杜将军的“长枪舞天河”彻底被破,而虬髯大汉的“千峰斩”还余三成威力。杜将军嘴角溢血,眼见虬髯大汉后招即将攻来,只得枪斜胸前,枪尾驻地,仓促间强行汇聚云气护体。怎奈护体云气只挡了虬髯大汉的“千峰斩”余威和其后招一半的威能便土崩瓦解。后招贴身,杜将军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口逆血喷涌,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撞破了酒楼偏门又直接撞穿了街道对面的一面院墙,趴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
虬髯大汉正欲下杀手,只听到与自己同行的少年叫道:“恩公,咱们快些出关是好,他们救兵要来了”。
大汉目光四下一扫,只见自己的三个随从已经战死,杜将军部下将士也死了二十来人,但那少年依然无恙,“嗯,应是将士们心中惧我。要杀他们,无须片刻,只不过他们四下分散,群杀技误杀了马匹的话,带着文弱少年定是出不了关去。糟糕,我的马!”
大汉慌忙回头,却见少年牵了两匹马朝自己走来。少年似乎看破了大汉的心思,说道“还好,马儿只是受惊,并无大碍。”大汉松了口气,与少年各自上了马,双腿一夹急道:“跟着我”。
“好!”。
两匹马扬尘而去。
……
天山关某密林小道。小道上杂草丛生,显然是多年人迹罕至。
虬髯大汉带着少年行至这里,速度终于放缓。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深入密林。
大汉手指前方,回头对少年说道:“过了这片密林,就是我漠沙国了。我漠沙国一路保护不周,让苏公子受苦,还望公子见谅!”
少年微笑道:”恩公休要如此,你搭救了我,便是我恩公。苏东亡国,我的身份已不是从前。你当我是普通人即可。这次受贵国接纳,我感激不尽,待见了贵国王上,我还须备上薄礼,以谢大恩”
“哈哈哈哈哈,苏东余孽,漠沙毛贼,你们,走的了吗?”
大汉和少年听到此声,对望一眼,均是面色大变。只见得小道中突然多出一人。其人眉如利剑,眼似鹰隼,脸上棱角分明。头戴金盔,身穿金甲,手持青龙偃月刀,胯骑汗血大宝马宝马,猩红披挂,猎猎作响,横刀立马,雄威盖世!
“镇、镇西大将军”,虬髯大汉只觉喉咙发干,说话已是不利索。来自于青云境九阶的威压,让虬髯大汉这个绿云境八阶的顶级高手几乎喘不过气来!看起来只是一个大境界之差,实际差距,何止云泥!在这股气息威压之下,一向安然无恙的苏公子已是面无血色,嘴角溢血,双眼竟有翻白之势。
大汉自知走投无路,脑中一片空白。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跑来:“快闪开!快闪开!要打雷了”。
对峙的三人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朝此地跑来。这个少年一边跑一边冲他们大呼小叫,还不停地比划手势,示意他们赶快闪开。
虬髯大汉和苏公子仿佛已知自己必死,顾不得也懒得顾这个跑来的少年是否懂礼貌讲礼节什么的,竟不约而同地策马各自退了两步,让出一条道来,面色木然地让少年跑了过去。
镇西大将军却眉头微皱,心道:“谁家的野孩子,家长怎么教育的?咋咋呼呼,不讲礼貌,关键时候,坏我气氛,还比划着让本大帅闪开?嗯,杀人的事缓缓,反正他们已经是死人了。倒是你这毛头小子,本大帅今日铁定了要打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