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环回到杨府,为今日见到寿王而心动,同时也有种莫名的紧张,如果真如自己料想,嫁入帝王之家,将来的命运,似乎就不在自己的手里了,毕竟皇权,背后牵涉的各种关系利益……不敢想象。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否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或者是受人操控的木偶。
晚饭之后,阿蛮来找玉环。这让玉环格外开心,心中的疑问,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玉环道:“阿蛮姐姐,今日咸宜公主安排我去见了她的弟弟,寿王,而且今天的宴会,只邀请了我们两个人,我想目的是十分明显了。所以,如果以后真的要嫁给寿王,姐姐,我有些莫名的恐惧,不知道……”
阿蛮微微一笑,说:“妹妹,不用这么紧张,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以你现在的修行程度,已经不会被世俗的名利地位所诱惑了,所以,即使是最大的皇权,也只会为你所用,而不会对你造成羁绊,放心好了。你现在做的就是平心静气,好好修行,迎接命运的安排,运用你自性的智慧,去应对未来发生的各种情况。做真实的你自己就好,没什么难的。”
玉环听到阿蛮这么讲,心宽了许多,慢慢平静下来了,说:“该来的总会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既然已经认真学习了,该考试就考试吧。”
阿蛮笑道:“这么想就对了,保持平常心。”
玉环点点头:“嗯,好的姐姐。有您可真好。”阿蛮笑笑。
这时候玲珑进来了,阿蛮和玲珑行礼,然后就随玲珑出门了。
开元二十三年九月,杨家得知玉环要被册封为寿王妃,就开始为玉环的事情忙碌了。
皇家的婚礼是极为繁缛的,在“册妃”之前,曾有五项节目: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五、请期——不过,这五项节目只要选定吉日,手续却很简单。最夸张的一项是册妃,其后,便是大婚了;大婚节目有七项仪节:一、亲迎;二、同牢;三、妃朝见;四、婚会;五、妇人礼会;六、飨丈夫送者;七、飨妇人送者。
在册妃礼之前,要经过三个多月的仪礼时间。
三叔父杨玄璬为玉环的婚事而张罗着,他请了在河东服官的次兄玄珪来洛阳协助,办理很多繁琐的相关事宜。当然,这些玉环并不十分关心,毕竟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时间到了开元二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对于玉环来说,这是很不平常的一天。
洛阳城南,尊贤坊,南街栅前的河南士曹参军杨玄璬府邸,有了特殊的布置,二十多名典礼人员沿着伊水岸,每隔十步,就立一人,直到杨宅大门前。此外,有金吾军的兵士数十人,在街道上巡弋,禁止闲人通行这一段路。
杨府的大门和二门都大敞开着,除执事、役吏外,还有守宫署的内官一人,以及一位内谒者,分别在门内坐待。
大朝散了,街道上不断有传告递到杨府。
不久,在一名内谒者的前引下,一支仪仗队拥着大唐宰相李林甫来到了门前,随李林甫同行的,是黄门侍郎陈希烈。
这两位大臣,是奉皇帝诏命,持节,担任册皇子妃的正副使。
三叔父依照内谒者的教导行礼,引两位大臣进入大厅。这是杨府有史以来迎来的最大的官员了。紧接着,司仪官唱赞,乐仪师奏乐。之后,玉环在女官的引领下,由内屋出来下跪,迎接圣旨。
玉环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册封皇子妃的场面,震撼之余,心中颇有感触。皇子代表着国家的未来,皇子的婚姻,早已不是只关系到两个家族这么简单了,礼仪的隆重,其实也代表着这个婚姻未来的责任和使命是十分重大的。既然嫁入皇家,那么今后就要为大唐的百姓着想,为大唐的皇帝分忧才是。玉环深感自己责任重大。
这时候,大唐宰相李林甫亲自宣读圣旨:“维开元二十三年,岁次乙亥,十二月壬子朔、二十四日乙亥。皇帝诏曰:于戏,树屏崇化,必正壼阐,配德协规,允兹懿哲。尔河南府士曹参军杨玄璬长女,公辅之门,清白流庆,诞锺粹美,含章秀出。固能徽范夙成,柔明自远;修明内湛,淑问外昭。是以选极名家,丽效藩国。式光典册,俾叶黾谋。今遣使: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李林甫、副使黄门侍郎陈希烈,持节册尔为寿王妃。尔其弘宣妇道,无忘姆训。率由孝敬,永固家邦。可不慎欤。”
杨玉环接过圣旨。跪拜叩谢皇恩。三叔父转接过诏命册,将诏命册供在中堂。接着,礼乐齐奏,仪礼官唱呼,三叔父杨玄璬领大众一起谢恩。之后,为皇子册妃的正副使走了!
司典礼的人员留在杨家,将聘礼一一呈上,并且宣读礼册,如数把聘礼转交杨家。才恭恭敬敬的离去。
玉环在典礼完毕之后,就入内拜三叔母,从今日起,不论对内对外,都要对三叔父和三叔母称父母了。因为皇家已经默认玉环是三叔父的女儿了,自然是不能更改的。当然,多年来,玉环早已跟着哥哥称呼爹娘了,只是内心里面总是还称他们为三叔父,三叔母。
玉环这时候终于可以回自己的小别院休息了,叔父杨玄璬和哥哥杨鉴还要在大厅照料和接待宾客。
他们父子,在喜悦中,心中沉重——有女儿被选为皇子妃,当然是大喜事,但也会是一项大负担。杨氏这一支,以前没有被选婚皇家过,而从今开始,玉环就是寿王妃了,这对于家族的命运,都将有非常重大的影响,至于具体是会变好还是变坏,在此时很难预言。但是以三叔父对玉环多年来的教育和了解,都认为一定不会是件坏事。
玉环在家中的地位,一下子不一样了,能够做女儿的快乐日子,也是屈指可数了,玉环非常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