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看得出来,那小兔崽子的气息还十分悠长,足以证明其内力还相当精湛,所以,还不是我们的下手的好时间”,江里鳄也在用他那精明而暴虐的眼神看着周行,低声喃喃地嘟哝道。
立在他身后的那两个相貌相似但面无表情的人,无论是对于江里鳄,还是对面撕杀、空中的风雨,仿佛都无动于衷。
“……噼哩啪啦!……”
“……轰隆隆!……”
空中竟然打起了阵阵秋雷,但似乎他们依旧充耳不闻。
看来,他们不但被割去了舌头,还是个十足的聋子。
听着这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秋雷,江里鳄那鳄鱼般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传的狡笑。
随着山庄楼垛内的箭只来断射出,周行剑只的连连斩杀,战场上伐木帮的人越来越少。
一柱香功夫后,飞斧手基本上没有了,其余的也不足五十人,那些木梯也是悉数毁坏。
但是,江里鳄的眼中竟是露出了欣喜之色——
因为,他发现周行不但身形慢了下来,手上挥起剑杀起人来的动作也没有了之前吓人般的飞快,而且仿佛他在微微地喘着气。
而且那个围成半圈的沙袋工具已让伐木帮的人清理干净。
江里鳄不由笑了起来。
九级高手又如何,就是头老虎也有累趴下的时候。
等对方疲惫,他自己,加上两个死士,也就是那两个又聋又哑的人,还有三个罪民,拿下那个少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从战事开始到现在,这个才是其主要目的。
杀了周行,其它人都是土鸡瓦狗,再去对付正在运功突破的风越雪,易如反掌。
“轰隆!……”,在外面几十余人的不断地冲击下,大门终于被撞开。
“吼,杀!……”
江里鳄等五人在后,五十多伐木帮人员如虎似狼,举起武器,野兽般地叫吼着杀了进去。
打到这个程度,双方都是杀红了眼,根本不存在胆怯与否的问题,几乎每个人都被一种杀戳的信心在支撑着——
杀死对方,杀光他们每个人。
由于在楼垛上已经没有了射杀敌人的角度,那些射手在周行的命令下,早在大门被破之前就已经下来。
加上他们,此时,山庄里面能战斗的人员也不到二十人。
就在后面看着的江里鳄以为山庄里面的大多数人将会被伐木帮众人的屠刀淹灭之时。
突然,嗖嗖嗖……,又是一阵箭声响起,几十只黑漆漆的箭支迎面而来。
依旧是那些毒箭,依旧是见血封喉。
哗啦啦……,那些中箭之人纷纷倒下。
正是周行之前交待风源,务必要留下的救命毒箭。
不到生死关头,千万不能使用。
当然,这一批的救命毒箭并没有太多仅是一百只左右,加上到最后太过于疲劳,射手们失去了准头,伐木帮的一些人也进行了有效保护,但还是有三十多人中箭倒下。
双方的人数和实力遂变成了相当,随即混战在了一起。
有两个伐木帮人,一左一右,突然大吼一声,提着短刀朝风越雪所在正房的大门冲去。
“找死!”,两声娇喝,两把勾镰枪齐齐往外一刺,噗噗,两人胸前中枪,倒地。
白芷、白薇横眉立目,提枪守在正屋大门口,对敢于蹿过来的人毫不留情地予以截杀。
目睹于此,周行急令颜武、风源、林泰、黄雄四人,带着所有能喘气的药庄中人迅速朝着正堂的大门收缩靠拢,形成有效的防守范围。
“当当当!……”
他自己则仗剑在他们前面十余丈,如砥柱中流,挡住了伐木帮众第一波疯狂的冲击。脚步下是一地的尸体。
大雨如注,电闪雷鸣,庄中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鲜血迅速被雨水稀释,盈于一地,一片通红,令人悚目。
“呼!……呼!……呼!……”
连续作战,周行已是疲惫不堪、气喘如牛,青衫被雨水、汗水、血水重重渗透加在身上,此时他感觉却如厚厚的铁甲压着,越来越重。
“他们快不行了,冲过去!”,伐木帮中一黄脸汉子大吼,左右提着两把短斧冒雨朝着周行疾掠而来,在他身后是最后的三十人。这些人,大都是江里鳄原先安排的刀斧手,经过了前几拨撕杀,能留下的,都是精英,这是一帮真正的恶狼。
“杀!……”,周行双目圆睁,大吼,猛然将真气从丹田那个小气旋。气旋已少了一半,颜色变成了淡银色,这一提,又是少上几分。
“求缺”剑剑身银光爆涨,疾步冲上,甩动,剑上雨滴如细小的冰珠朝着黄脸大汉的脸上疾射,“啊!……”,眼睛被雨水打中,疼痛无比,大汉不由闭目。
闪电下,剑光闪烁,周行一剑斩向对方的脖颈,咔嚓!大汉浑然之间人头落地,身躯直直扑在地面上的雨水中。
又有几人冲来,周行怒目,仗着那一口真气狂飙上去,飞快挥动剑只,霎时间,又有四、五人在他身前倒下。
万夫莫敌!
正想一涌而来的二十多伐木帮众见对方神勇,大惊,在另一头目的指挥下由十人小心翼翼走上,呈半圆形状围住周行,其余的十多人则绕过,朝着颜武他们那边冲去。
颜武等人也已是累个半死,身上都带着大小不等之伤,一见那些人过来,遂强打起精神,提着兵刃,主动迎上。
片刻后,双方的人员便一个一个地倒下。
乘着对方那些人胆寒,周行徐徐深吸了几口气。
提剑,慢慢后退,突然一个急返身,一剑将一名试图绕过他身后偷袭的人斩死。
随即他猛用脚在地面上用力一划——
“哗啦啦!……”,一片长大的水花,如刀如练,疾飞向对面慢慢合围的人员。
众人大惧,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护住了眼睛。
刷,青影飘去,银芒在前,以令人炫目之速在雨中连连闪动,辗转腾挪。惨呼声连连,不断有人捂着脖子摔倒下。
“呼!……”,周行收剑,定身,深呼吸。
一看,对方十人现还站着喘气的已仅剩下三人。
“如何?……还有人想上来送死吗?”
倾盆大雨中,周行微笑而立。
三人均双脚打颤,面呈惧色,眼中方才的那一股子狂热的杀戳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过杀人的人,还从未见过如此能杀的。
想来,自己三百多兄弟,怕有百人以上成为对面这个人的手下冤魂了吧。
“怕什么?他现在已是力竭,对你们虚张声势而已。”
一阵沙哑而倨傲的声音从他们的后面传来。
一看,正是那江里鳄缓步走来,身后一左一右那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紧跟着的是三名罪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