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奉央抬足就走,压根就没等李氏吭声。简娉婷一看就急了,忙道,“姐姐姐姐,既然来了吃完晚饭再走,我娘不是这个意思,姐姐你可莫要恼她……”
简奉央有心想闹大,有哪儿容得了这简娉婷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这事给揭开过去,她想也不想就道,“还是罢了,婶娘不愿意见我,我何必在这碍婶娘的眼?婶娘还有事,你陪婶娘去吧,我有李妈妈几个在,就不用你送了。”简奉央一甩袍袖,素色衣袖上的暗纹就这么从简娉婷脸上甩过,简娉婷脸上当下就红了一片,不过她就像是不感觉到痛一样,一把抓住简奉央的手,死死扣住不放手。
李妈妈一转头就恼了起来,这哪儿还是个大家娘子作派?没得别丢了官家娘子的脸!哪儿有小娘子对人这么动手动脚的,不说是男子,就是女子也不能随意往人家身上动啊!
李妈妈二话不说,抬手就对着简娉婷的手狠狠一劈,对简娉婷道,“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娘子好心好意的来瞧你,不受二夫人待见也就罢了,娘子难道还想把我们娘子强行留下来不成?我们娘子的话你难道没听到?娘子也是学过规矩的人,怎么做事这么没规没矩的?”
李妈妈的话十分尖锐,直指简娉婷没规矩,简娉婷脸上的笑当即就僵住了,被李妈妈拍打的手霎时就红了起来,她心里暗骂,老货,看我日后不活撕了你!可面上却对着李妈妈楚楚可怜的喊,“妈妈,有道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妈妈不帮着我劝姐姐也就罢了,怎么还由着姐姐闹小性儿?”
李妈妈到这儿,也算是见识到了简娉婷的巧舌如簧,难怪简奉央不喜这二房一家,这简娉婷看着乖巧,实则心思如海。李妈妈当下就冷哼起来,“奴婢哪儿能跟娘子你是一家人?奴婢进国公府几十年,认的也就是夫人郎君四个主子,娘子你不清楚,老奴还不至于连自个儿的主子还不知道。”
“你——”李妈妈的话毫不客气,只当没看见简娉婷脸上隐隐浮动的怒气,转而就是一巴掌去打简娉婷的手。简娉婷疼的倒抽口冷气,李氏一看就尖叫起来,冲上来劈头盖脸朝着李妈妈就要动手,“我打死你这个老货!你是哪家的规矩,竟然敢对主子动手!我打死你!”
李氏一把拉过简娉婷,拽在身后,扬起巴掌就敢往李妈妈脸上招呼。当着自己的面,欺负自己的人?简奉央热闹看完了,火气也上来了,眼见着李氏就要落下巴掌,简奉央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看着是要去帮着李氏教训李妈妈,可那巴掌高高扬起,却反手打在了李氏脸上。
“啪”的一声,不单单李氏愣住了,就是在场的婆子丫鬟们也傻了眼。怎么挨打的反倒成了李氏了呢?
李氏愣了愣,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而简奉央收回巴掌,一脸惶恐模样,看着李氏又是惊又是慌的,十分委屈,“婶、婶婶娘,这实在是罪过,我也是错手,我没想着要朝着婶娘动手的……”这一句话,更是坐实了简奉央刚才朝着李妈妈的举动,她真的是要教训李妈妈,不是诚心去打李氏的。李氏的脸火辣辣的疼,她活了那么些年,还真没有哪个人在她脸上动手过。李氏反应过来,嘴皮子直哆嗦,“你你你你……”抖了半日,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妈妈差点就闷声笑了起来,简奉央做戏做的好,李妈妈心里却是清楚的很,简奉央这巴掌根本就不是来教训自己的,她就是去打李氏的。可李氏到底是长辈,无罪无过的,简奉央还真不好教训她。如今借着自己,李氏挨了打,李妈妈就是为此俯首帖耳说上两句赔罪话,也觉得舒爽的很。李妈妈看着简奉央,眼角眉梢都是欣慰,简奉央往日行事直来直往,如今到是有心思用这些手段出去,也是一大长进了。
李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是傻,可也不是真蠢的跟猪一样,简奉央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还是分的出来的。简奉央根本打的就是自己,这些话都是拿来做借口的!李氏的脸色当下就阴沉了下来,她死死的盯着简奉央。可事情还没完,简奉央面上圆的过去,自己家还有求于人,简娉婷明知道李氏受了委屈,简奉央来者不善,却不得不僵着脸冲简奉央道,“姐姐,还是留下吧,我娘她也不是故意的。”
简奉央假意为难的看了眼李氏阴沉的脸,嗫嚅着嘴唇,声音低低哑哑,像是害怕极了,“不了不了,哪儿还敢在待着你们这啊?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回去了,就不耽误你们的事了。”
李氏胸前急剧起伏,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心肺都要炸了,她强压下愤怒的情绪,假笑道,“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是我侄女,我留你用顿晚饭,你娘难道还有话说不成?况且你跟你叔叔婶婶有些日子没见了,难道连吃顿饭的功夫也没有?”
啧啧啧,还不等简奉央开口,周夫人就咬着唇痴痴的笑了起来,“我还说只是商人逐利呢!没曾想官家夫人也不比我这个商人妇强到哪儿去。明摆着人家不愿意留在你们府上挨白眼了,你们还这样眼巴巴的把人留下来,是想干什么?还真以为你们府上的厨子比国公府好?还是以为真有那么多话跟人家说?简夫人,你我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你这么算计小辈,说出去磕碜不磕碜啊?还要不要脸啊?”周夫人就跟没看到转头怒目而来的李氏,笑嘻嘻的把话说完,话音落地,屋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氏就差跟周夫人打了起来,大吼一声,“够了!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揽我家的事!你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
“哼,这谁怕谁还另说呢!你着急什么!有本事你就作,看谁作不死谁!”周夫人冷冷哼道,似有所指的看了眼简奉央。
李氏脸色大变,先是暴怒周夫人的出言不逊后是勃然大怒,难道简奉央还真想帮着一个外人不成?
简奉央可不等李氏发话,先发制人,抢先道,“走走走走,婶娘,我到底是晚辈,我之前在母亲面前也只是说来看看娉婷妹妹,婶娘若是求我别的事,我当真是有那个心没那个力。你和二叔自来就跟我家亲近,平日走动也不少,你也不想为此坏了两家人的关系吧?亏得我娘往日还念着你与二叔的好处,婶娘,这做人也不能太糊涂!”
李氏吃了一惊,花容失色,简奉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想认这门亲戚了不成,李氏赶忙道,“好侄女,你这是什么话,婶娘岂会有害你的时候?”
“害不害的,也不提了,时辰不走了,就不跟婶娘胡天海地的说了,我走了。”简奉央摆摆手,带着李妈妈几人就急行而去。简娉婷一听,越发着急了,心口突突突突的跳,拽着李氏的隔壁就道,“娘,不能让她走!不能让她走!她要走了,我们怎么,难道你真甘心朝一个出身低贱的商人妇低头吗!”
简娉婷短短几句话,就点名了三者之前的厉害关系。一开始借着国公府,她们母女就弹压不住周家人,如今周夫人听了简奉央放话,还能给她们母女翻身的机会?可不是逮着机会的出气?单单周夫人,怕是简解简疍听了今儿的事,都会埋怨李氏这个做婶娘的不善待侄女。要知道这房子可都是国公府借给她们的。
“不走!不走!谁让她走了!”李氏猛的拍了把桌子,眼神狠历的看向兰嬷嬷,“还不带人去拦着她们?!但凡今日简奉央出了这个门,看我回头不打断你的腿!我看你如何没本事!”
兰嬷嬷听着李氏这话,便打了个哆嗦,咬紧了牙关,却是连句应的话也没有。这样子摆明是不愿意动了,李氏恼了,上去就是一脚,狠狠揣在了兰嬷嬷身上,“该死的老奴才,再不去我就连你全家一起发卖了!”
兰嬷嬷被李氏当心踢中一脚,一个踉跄差点仰面倒在了地上。李妈妈干咳几声,却没半个胆子违逆了李氏的命令。兰嬷嬷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强撑着一口气憋住不断涌入嘴里的血,转头就带着婆子丫鬟分奔追了出去,刚出了院子,走上了长梯,兰嬷嬷就再也受不住了,一手伏在廊柱上,另一只手按在发紫发青的伤口,下一秒,就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这追是死,不追也是死,兰嬷嬷脸色难看,当真是两难,她该怎么办呢?
兰嬷嬷的纠结李氏可半点都不放在心上,见着兰嬷嬷离去,李氏也转过身来,对着一脸假笑的周夫人就道,“你也别得意,她到底是我亲侄女,血溶于水的亲婶侄!她还能放着亲戚不管,由你一个外人在这儿作威作福?你若是识相,就尽早归去,也免得我心狠手辣,不体谅了你守寡多年!”一句话,周夫人的双眸当即就冒出火来,死不要脸的贱货,死鸭子嘴硬,我若是不整治你一番,我就不是周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