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望海楼内已经热闹非常。衣香鬓影莺声笑语。海是深蓝天边却是烧了火似的彩霞。等级比较低的官员已经开始到处的作揖讨好攀关系。r
女眷们两三成群却是在讨论着丈夫怎样孩子怎样。春风得意的自然满脸笑容。也有阴沉着脸的贵妇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满脸的刻薄神色。那是不得丈夫宠爱府里又蓄了一群小妾的。满嘴的“小贱人狐狸精”早已经没有当姑娘时的温柔端庄。一点也看不出来出身高贵竟和市井间的泼妇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穿戴华丽了些而已。r
“刘妹妹你这脸色怎么愈发的不好看了?上次见你都比现在圆润些。”角落里顾泽学尚书的夫人李氏正拉着户部尚书李捷建的夫人刘氏轻轻地说话詹王妃司徒氏坐在一旁也是担忧的神色。r
他们三人原本就是闺阁里的好友。出嫁后夫家又都在都城便一直没有断了联系。说起来也算是感情深厚。家长里短家里家外不涉及政治立场的能帮的便也伸手一助。r
刘氏此时只顾得低头难过脸色愈发的苍白根本说不出话来李氏却是个急性子拉着刘氏的手。站起身便要闹起来。还是詹王妃在一旁劝阻。他们三人年少便在一起。李氏利落干练却有些急躁刘氏温柔娴淑却是有些懦弱只有詹王妃司徒氏端庄果敢自小就是个沉稳的性子也多是那个拿主意的人这会儿劝下了李氏自己却也有些急了:“刘妹妹。你有事便说罢。我们三人的交情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见刘氏还是不张嘴心里动了动就有了一点想法“难道是关于皇上赐婚的事情吗?”r
刘氏这次却不是无动于衷了。只见一串眼泪洒在了嫣红色的裙摆上显是被刺了痛处:“姐姐。你叫我怎么说。这赐的是什么婚。我们燕燕过了年才十七岁。那纳兰将军再怎么英雄也是四十多的人了。又常在军中照顾不了家里。况且纳兰将军跟夫人的感情也是出了名的好。这……这算怎么回事儿啊。”r
詹王妃见刘氏说的有些过了忙伸手捂了刘氏的嘴。看看四周打了眼色让丫环站远点顺便看着点人。自己坐近了劝阻刘氏:“好妹妹。你可别说了。这是在宫里呢。皇上的旨意都下了虽说是纳兰将军还没接旨那不也是早晚的事么。”r
“司徒姐姐你先别劝了。”李氏这时也是明白了忙拦了詹王妃“刘妹妹。姐姐这里只有一句话问你。现在大家都说这旨意还是你家姑娘自己进宫求来的是不是?”r
詹王妃闻言神色震惊:“刘妹妹这……可是真的?”r
刘氏听了脸色都白的像一张纸嘴唇都在哆嗦:“老爷为了哄皇上高兴这些年做的那些昧良心的事我也懒得管了。燕燕那丫头也不知是被什么迷了心神一门心思的要嫁给将军。跟我提过我哪里能赞成。还是她亲自进宫跟皇后娘娘求的。大家都知道皇后正寻思这事呢已是愁了很久。这丫头整个儿就赶得里头了哪容得反悔我知道的时候。诏书都下了。”刘氏又急又气泪水涟涟落下。手帕都接不住。r
李氏闻言神色恨恨的:“这丫头。亏我往日里疼她比自己的闺女还亲。她。她这是要干什么。”r
詹王妃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的想起了李明燕的模样。柳叶眉秋水眸。水水润润的一张小小的脸盘。芊芊细腰姿若飘鸿。确实是端得好模样。只是没想到竟存了这样大的心思。抬头望去刘明燕站在池水边的走廊里正和几个姐妹说话。还是平时的笑模样怎么眼角就带了说不清楚的媚色。r
朝堂风云激变一时风一时雨。明白人都能看出来若再无战事纳兰将军早晚是要失兵权的。皇帝高坐庙堂之上四境平安哪里能容得下一个外姓人握着百万大军。况且这个外姓人还功勋卓著声威显赫。r
李明燕这丫头究竟是聪明还是愚钝。r
望海楼内正热闹突然听见门廊的太监一声高高长长的唱喏:“纳兰靖和将军携家眷觐见。”霎时间广阔的会场寂静一片。r
刚刚还在各自说话寒暄的众人此时此刻却都看向了入口的地方。纳兰将军偕家眷觐见。无论是打定了主意要看好戏的还是心怀鬼胎别有用心的。一眼望去却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了。纳兰将军一袭天青色的长袍大概是伴着家人的缘故厉色全无。倒是添了几分儒雅之态。浓眉入鬓星眸熠熠俊朗非常。r
但是真正让人惊艳的却是纳兰将军一向深入简出的家人。r
纳兰小公子纳兰清朗往日上的是外祖父林丞相的族学甚少在众人面前露面。只听说是个优秀的少年这……这不是造谣么。这哪里能说是优秀明明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才十二岁吧就有了少年挺拔的模样。已经长到了父亲的肩膀骨骼清奇自是有一番飘逸之态。五官继承了父亲的开阔之气和母亲的精致秀美眉宇间的英气非凡。r
而纳兰夫人。r
艳立于世。只此一词。再无语言可以形容其雅其贵其艳其清。一反往日的温和打扮虽是好相貌却太过庸和不起眼。今天的纳兰夫人华衣琳琅。奔月髻远山眉柳叶眼。鼻子挺直细致轮廓清晰。黛色的唇端庄贵气。身着一袭南国的长领冠服。浅红的小衣罗红的披肩深红的裙腰高高系在腋下。裙摆长过脚面层层叠叠煞是好看。一双百花倾城的绣鞋在行走间若隐若现。愈发的显得身形修长优美。罗衫叶叶绣重重金凤银鹅各一丝。胸前露出雪白的凝肤戴一副缀着璎珞的首饰。流光溢彩贵气*人。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艳丽无双无人可以匹敌。r
纳兰小姐呢飞天髻柳叶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脸色有些苍白像是禁不住这晚风。小小年纪却是生了一双魅惑无双的丹凤眼眼波流转清光潋滟。伶俐灼灼自生出一股天然的威严之气。一袭白缎潋滟的清风披像是将白日间流云的姿态都敛了起来一一绣上。迎风飘展是天人之姿。r
这一家人站在这偌大的望海楼前竟是一点也融不进嘈杂之音让人看了就人不住安静下来。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r
清欢在这静默中安然独立一点也不觉得窘迫。半点孩子气都没有。转眼间却看见林丞相跟夫人坐在临近主桌的地方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忙拉了哥哥笑嘻嘻的跑过去:“外祖父外祖母。欢儿来了哦。”一下子变身讨人怜爱的小兔子。r
纳兰夫人显然也看见了父母看了丈夫一眼得了许可也忙跟着孩子过去。只纳兰将军一个人慢慢踱过去不急不火的。r
于是楼内慢慢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但是与先前又有了一点不同无论是官员还是女眷。公子还是小姐都时不时的往那一家人身上瞟上几眼。眼神莫名心机叵测。r
清欢此时已经乖乖的依偎在外祖母的怀里了。而清朗正站在外祖父面前接受训话无外乎学业骑射之类。清欢调皮的冲着哥哥吐了吐舌头。真惨这时候还要听训。清朗无奈的笑跟妹妹也生不起气来。只乖乖的跟外祖父回话。r
“女儿给爹娘请安。”纳兰夫人上前行礼。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艳红的裙裾散落在地上又是一番不同的美态。r
林老夫人忙拉了女儿的手近处端看:“华儿几日没见怎么竟美了这么多。好看。真好看。”连林丞相也是笑眯眯的看着女儿赞同的点头。纳兰夫人红着脸瞥了眼窝在外祖母怀里偷笑的女儿:“还不是欢儿非要我这么打扮。”r
林老夫人闻言却是眯了眯眼一抹厉色闪过:“这样好你总不出来。人家便容易忘了你的存在。华儿当初可是静荷城的独占鳌头的一朵青莲。”转了慈祥的神情亲了亲清欢的小脸:“还是我的宝贝聪明。”r
纳兰夫人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脸色不自觉的暗了暗。纳兰将军从后面揽了妻子瘦弱的肩膀:“岳父大人岳母大人……”r
林丞相拦了女婿的话:“你不用说了。老夫明白。只要你好好的待他们就行了。”r
纳兰将军深深点头郑重应是。r
这时又是太监一声长长的唱喏一个接一个从远处传来:“太后驾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大皇子四皇子长公主驾到。”众人都下跪接驾:“吾皇万岁皇后千岁太后千岁。皇子公主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