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打得是东景国宴的主意。r
东景国宴每年春来都有说起来就像个公司年庆追忆追忆过去畅想一下未来。拍拍皇帝的马屁。各地表现良好的官员也有机会给高官们送送“心意”。劳民伤财意义却不大。但是约定俗成的力量是很大的没人提出要取消什么的。人家皇后太后都玩得高兴你敢触霉头?况且现在宴会都交由皇后主办几乎成了贵族子弟的相亲宴了。莺莺燕燕才子佳人殊不知已经成了皇帝平衡势力的工具。这联姻可是脱不开关系的联合势力。r
今年的国宴依旧设在皇宫的望海楼。临崖面海。可一眼望到海面和海面上饱满的一轮明月。视野非常的好。场地也宽敞有一面波平如镜的湖水依湖铺花临水造台。平日里也偶尔会有表演献艺。r
往年的宴会都成全了不少因缘到底好不好都不是重要问题。重要的是门第相当权势分散。皇帝乐见其成。而今年的主题则是纳兰将军的娶妻问题。纳兰将军半生戎马将近而立之年才娶了左丞林南之的女儿林锦华做发妻十二年来竟连一个小妾都没有。这哪里能行。于是在皇帝的大力号召和皇后的鼎力支持之下皇帝亲信大臣纷纷行动起来加倍努力的筹办了这个国宴。每年的国宴都是众多贵族千金展示才艺的平台。在帝后面前表现的好了兴许能赐一门好婚事。r
往年的宴会清欢都因为觉得无聊借口年龄小给推了。今年却不同人家把手都伸到后院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怎么也要给他一个好看。r
“小姐今晚穿哪件衣服戴哪些首饰。我先叫荷叶荷络找出来。”荷枝伴着清欢在莲池边上燃香弹琴。瞅着清欢弹完一个段落赶紧上前询问。清欢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睁开波光潋滟的丹凤眼笑看着荷枝:“等会儿我自会回去亲自准备你先去把上次织月阁送来的白缎潋滟的清风披拿出来熏上去年制的青莲香。”荷枝愣了下忙笑着应了。换上荷蔓过来伺候。r
清欢想了想又吩咐荷蔓:“荷蔓你去宝莲楼把前些日子我亲自拿回来的那个红色的包裹送到靖华园给娘亲说先别忙着收拾等我过去了再说。”荷蔓也应声而去。r
清欢敛了神将剩下半段《渔舟唱晚》弹完。r
春回大地鸟鸣虫啾百花将开。岁月正静好。r
深呼了一口气再挑动琴弦“铮铮铮”的几个连声。竟是一曲十面埋伏。r
列营金鼓战号齐鸣战士呐喊。r
吹打乐官出列袍袖一挥。金钟之声乍起。r
点将指点江山众将随我上前。r
排阵走队热血的汉子们让家乡父老看我雄姿昂昂。r
鸡鸣山小战九里山大战将那踏我河山者留下白骨偿我兄弟姐妹的鲜血。r
“铮”琴声戛然而止。清欢平复了下激烈的呼吸和心跳站起身来。这场仗还未开锣。便且到这里剩下半曲得胜回来再弹不迟。r
说起来这曲十面埋伏还是请换下了好大的力气才谱出了曲子。琵琶的原曲跟古琴毕竟还是不同的。r
清欢起身扬袖阔步而去已有雏鹰之姿岂是闺阁可以圈囿。r
清欢走进靖华园的时候纳兰夫人正著着里衣坐在梳妆镜前理着头发。端柔端静在跟前伺候着。看见清欢进来忙上前请安。r
清欢免了他们的礼:“端柔姑姑去把我吩咐荷蔓送过来的那个红缎子包袱拿过来。端静姑姑去把前年太后赐的那套璎珞的手串找出来。其他人先都退下吧。”端静刚要说什么纳兰夫人便扬了扬手:“你们下去吧。”丫鬟们都应声而去。r
纳兰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小女儿不掩好奇:“欢儿你又要做什么。”r
清欢歪头看了看纳兰夫人白净细致的五官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上前来拉了娘亲的衣袖:“娘亲您让欢儿给您打扮好不好。”r
纳兰夫人只点了点清欢的额头:“你个鬼丫头。”复又坐回了铜镜前安静的等着女儿。r
清欢取了帕子净了纳兰夫人先前上的妆:“娘亲的眉有些淡呢。但是细细的好好看。”r
拿起了柳枝制的眉笔画起了眉细细的尖浅浅的描了开去。晚来翠眉宫样巧把远山学。r
“娘亲的皮肤很白不需要图太多白白的粉啊淡淡的一点就够了。”r
取了粉英也并不是原来一样涂了整张脸。只是拍了了拍脸颊鼻骨两侧显得暗些反而突出了纳兰夫人五官的线条。揽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粉则思其心之和也。r
“娘亲的唇最美了。但是朱红太艳不符合娘亲淡雅的气质。”r
弃了原先朱红的胭脂拿出了包袱里的檀色点唇。愈发显得端庄大气。正是揉兰衫子杏黄裙独倚玉栏无语点檀唇。r
“唔差不多了吧。”清欢端详了一阵自言自语着。想了一会儿忽又觉得缺少了点什么。看着纳兰夫人洁净的额头粲然一笑。遂转身拿出一个沉香木的盒子打开以后竟是薄薄的几只蜻蜓的翅膀以描金笔涂翅作小折枝花子。贴了额头的钿花。脉络清晰。精细非常。r
清欢收了手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成果:“娘亲睁开眼睛看看吧。”r
纳兰夫人睁开眼睛看铜镜里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性子软连相貌都是过于柔和不够精明。清欢上了妆比平时简单了些竟然突出了五官的精美细致依然是柔美的相貌却多了些玲珑的利落。看起来说不出的舒服。r
清欢此时却执了篦子仔细的梳着娘亲的长发。梳好了也不挽髻手指灵活的穿插一个嫦娥奔月发式就显示了出来。虽是未婚女子的发式清欢却小小的做了改变。显得尊贵非常很是华丽。r
“娘亲。更衣吧。”清欢取了包袱里的锦缎华衣。r
纳兰夫人脸上还未褪去震惊之色就看见了女儿手中的衣服:“这这也太……太惊世骇俗了。”其实纳兰夫人想说的是伤风败俗。南国虽流行这样款式的衣服东景却不怎么见人穿过。东景民风这几年虽是开明很多但也很少有这样坦露出整个脖子和前胸的衣服。r
看出了母亲的推拒之意清欢忙上前将母亲推到了屏风后面:“娘您先穿上试试看效果反正这里只有女儿您若是觉得不行我绝不勉强。”r
纳兰夫人拗不过女儿只好慢慢换起了衣服只是里衣好像也要全部脱掉的样子。真的可以么看着手里的衣服。脸慢慢地红了有些扭捏。但是随着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身渐渐成形纳兰夫人不得不承认这衣服确实好看领口打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雪白的胸前妩媚天成肩部有微硬质地的垫子端庄大气。r
纳兰夫人盛服走出屏风不想女儿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竟是早早就出了门的丈夫正坐在桌子边喝茶。她低头看了下衣服犹豫了下却还是走上前去:“靖哥哥……”r
纳兰将军本来是在静喜园办公的。女儿却差人来叫他回靖华园来说是有什么事情。这都坐了好一会儿了夫人也不知去了哪里。正要起身叫个丫头来问问却听见脚步声唔是夫人正在叫自己。r
喝了口茶应声回头:“夫人……”只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别的了。r
眼前的人已经和她同床共枕结发十余年。知道她相貌生得好性情端庄夫妻生活也是琴瑟和鸣非常恩爱。却从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样的风情。软了神色轻轻唤了声:“锦儿。”r
纳兰夫人本来看了丈夫的神情已经羞涩窘迫的不行正要转身去换了衣服下来却听见丈夫一声温柔的“锦儿”。霎时间内心百感交集心头一酸竟是流下泪来。忍不住的就投入了丈夫的怀抱。如乳燕归巢安心莫名。r
这胸膛这臂弯这一声比一声有力的心跳。无一不是自己熟悉入了骨爱慕入了血的。此后这拥抱便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吧。想起来便又簌簌的掉了一串眼泪下来。纳兰靖和此时心内柔情一片爱怜的看着妻子的眼泪正要吻去妻子的泪水。r
“爹爹。不行等会要补妆了。”清欢冒出来个小脑袋。r
将军默默的叹了口气把羞得已经抬不起头来的妻子拥进怀里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你说我们怎么就生出这么个鬼精灵。”r
“扑哧”一声梨花带雨春光融融。直直的醉死了铁汉的柔情。r
清欢嚼了口黄瓜清脆脆的响。真是吃累不讨好。转过头看看也羞红了脸的纳兰清朗:“哥哥你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