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相信你,那么你又该如何解释这一举动?总不会说是失足掉下去的吧?”范蠡可能猜到了我部分的心里活动,所以态度也软了下来。
“是的,我是故意跳下去的。因为我觉得我自己不会因此丧命,并且,我只是在试探,只有这种方法,才有可能搞清楚我到底是谁,才有可能摆脱我现在的这个局面,才有机会真正的认识到你……”我故意没有说的很清楚,给范蠡留有自己发挥想象的空间,并且我知道,即使我说的很明白,他也未必相信,也未必能懂。
“你觉得你自己不会因此丧命?你只是如此觉得,就敢去尝试?万一呢?”范蠡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一样,让我觉得有些畏惧。
我活动了活动身子,故意清了清嗓子,借此来壮壮胆子,觉得此时不能被范蠡给吓唬住。“万一又怎样,我觉得我值得去赌一把。毕竟这个‘万一’是很小的可能,如果不去赌一把,恐怕我今生都将在遗憾中度过。”
“夷光,你还是不愿意去吴国,你还是反悔了……”范蠡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很小声的仿佛在喃喃自语。
范蠡一定是误会了,他以为我是后悔再次答应他去吴国,所以再次选择了轻生。虽然我本意并不是如此,但是我确实是一直在想办法去逃避这件事情,即使我已经答应他,并且也做好了心里准备,也给自己找了必须去吴国的履行诺言的理由,但是,我还是本能的想要逃避,只要有方法可以让我回到现代,变回施诗,哪怕代价再大,我都在所不惜。
可是,我该如何让范蠡释怀此事呢?他此刻一定是对我很失望,对自己更加自责。只见范蠡低着头,一向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潮湿了。我心头猛地一疼,起身抱住了范蠡。
范蠡没有想过我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他愣在那里,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范蠡,我不怪你,如果不是你,也会有别人。这次经历的事情,让我明白,命中注定我逃脱不掉的、逃不掉。范蠡,其实我的的确确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使命,有时候总是会想试一下,毕竟我不是一个人,我也有我割舍不下的人与事。我没有怨你,我不奢望你能理解我,我只希望你可以尊重我,尊重我的选择,哪怕我做的事情在你眼中再不可思议……”
范蠡若有所思的拧着眉头,似乎在考虑我所说的话的可信度。我并没有想立马得到他的答复,因为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的。我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他也似乎感觉到有些失落,但是并没有挽回什么。毕竟目前的局势,容不得我们有些许暧昧……
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安静下来。就这样沉默了好久,最终范蠡开口了:“夷光,对不起。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说什么都不会选择把你拱手相让他人;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可以互换一下位置,让我也来感受一下如今你所遭受的无奈与痛苦……”
范蠡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夷光,可惜如今的我,既回不到过去,也到不了将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做我们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出卖自己的灵魂……夷光,我知道,如今大局已定,我再多作出一点挽留或是暧昧的举动,对于我们,都将是更加痛苦的事情。我从不来都不认为我是一个肉麻的人,向来我做事都是按照家父的风格干净利落。如今,在你的这件事上,我反反复复的在内心做斗争。我很纠结,也包括现在。理智告诉我,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越国不保,范府自然也将不复存在。只是,牺牲你,已经抽掉了我大半个灵魂,只是我以前从未意识到……”
范蠡声音有些哽咽,我一些惊讶的看着他。范蠡堂堂男儿,果敢坚强,如今却还输在我的这件事上,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原来,范蠡的的确确是在乎我的。只是,他无法任性、自私到置家国于不顾,也无法对自己的诺言有所违背。想来,他在用付茹菁替换掉我的这件事情上,已经作出了他最大的妥协……
不能再为难他了,既然今日已经尝试过,我也知道了结果,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结束如今我替西施走一遭的命运呢,我彻彻底底的向命运低头了。我不能因为自己心中的不甘与纠结,再连累周边的人。毕竟因为我的心事,让菀虹和大娘与我彼此间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范蠡,我们不聊这些了,都过去了。你相信我,以后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很诚恳的对范蠡说着。
范蠡点了点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许,这件事情的发生,虽然没有给我带来惊喜,但是最终的结局,也算做皆大欢喜吧。
“范蠡,你怎么会突然出现?”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毕竟如果不是范蠡,我也许真的会死,因为在我看来,我重回现代只不过是我昏睡中的一场梦,一场并不是很美好的梦,一场难得的却让我很是遗憾的梦。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我心里有些失落。
范蠡看到了我眼底的失落,有些不解:“菀虹告诉我,你生病了,并且需要长期的调理,大夫说你的心病很严重,她们解决不了。”
“夷光,我不放心你。我知道你的心病多半都是怪我。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做。我能做的,就是推迟你前去吴国的时间……”
“不用这样,早晚都是要去的,早去,大王和越国就会早日摆脱困境……”我摇了摇头,重回理智的说道。
范蠡眼中一喜,看了我一眼:“推迟时间虽然是出于私心,但是确实从大局上考虑,对于你和大王,都是好事。如果太快把你送到夫差那边,反而会让夫差对于起疑心。夷光,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学会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