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光虽然很微弱,但只要有一点光亮,宋元清的情况就要好上了许多。
“你为什么要返回来救我们,报了警,其实你就尽到了你义务,没必再跟过来。今天稍有一点差池,你可能不仅不能救人,还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命。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宋元清似乎是在找话题缓解他的不适,唐果十分配合道:“我们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离开,难道看着你们出事我却自己跑掉?”
唐果说的十分理所当然,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也会害怕也会惊恐。但是比起放弃同伴独自逃跑,她宁愿选择面对前者。
宋元清微微叹了口气,难怪笑蓝第一回和她见面,就极喜欢她。明明什么都不出众,却让笑蓝另眼相看。原来,她才是最有识人之明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宋元清有些沮丧,自己长到这么大,除了拖累别人到底还有什么用。祖母因为他当年出事,开始吃斋一直到今天。人人都小心翼翼,象看待易碎的瓷器一样看待他。身为一个男人,在遇到危险时,竟然还要靠一个女人来保护。
他越想心情越不好,低落的情绪让并不敏感的唐果都感觉到了。她精神有些大条的以为他在担心能不能获救,又开口道:“我算过时间了,就算从湍市赶过来,这个时间也快到了。刚才看到村子里亮了灯光,肯定是派人来找我们的,你放心,村民对这里很熟的,肯定能找到我们。”
“找到了又怎么样,我不过是个废物,有病的废物,根本继承不了家业,只能混吃等死。”弟弟宋元思背着他说过的话,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只是一个废物,成绩再好又怎么样,他能和人打交道吗?电梯都不敢坐的人,没准晚上加班加到一半,忽然哭着跑掉了,怎么管理这么大的药厂。”
这些话他佯装不在意,却早如同飞刀一柄柄扎到他的心里,扎到他最深最痛的伤口里。只是他掩饰的好,所有人都以为他如同外表一样健康,其实他身体里早就已是一堆破碎不堪,化脓生疮的血肉。
“你怎么能这么说,象你长的这么好看的人,就算什么都不会,活下来也是有价值的。”唐果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不妥,糟糕,这么说大少爷会生气的吧。
宋元清一愣,他长的很帅,从小就被人夸象她母亲一样,美的妖孽。但自从他长大了,性格越来越冷清,越来越爱发脾气,越来越不喜欢和人相处,已经极少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了。
自己真的就只剩这一层臭皮囊了,难怪这丫头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时候一副花痴样,当时她又黑又瘦,只有一双眼睛勉强能看而已。
“笨蛋,男人要长的好看有什么用。”
出乎唐果的意料,他的口气竟然很轻松,甚至有些亲呢。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不管男女,长的好看就是王道啊。唐果在心里嘀咕了一下,却不敢再放肆了。
“每天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至少美人比丑人的心情更好吧,别人看到也会觉得赏心悦目。”唐果随口胡诌。
看她摇晃着脑袋滔滔不绝,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大约也能想像到,明知道她满口胡言乱语,宋元清的心情还是莫名的好了起来。
常笑蓝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唐果的父亲,还有穿着警服的警察。她一把抓住警察的手,“元清,还有唐果呢。”
“已经发动村民在找人,我们也调了武警过来帮着巡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需要一些详细的信息。”
警察接到了唐凯轩的报警,还有从省城领导那儿打来的电话,几辆警车鸣了笛就往山里跑。心里其实不太以为然,小孩子跑到山里玩脱了找不到人,再报警寻人的事他见得多了,以为这回不一样的无非是有钱人的孩子而已。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一个重度昏迷的男子,和随处可见的血迹,还有悬崖下找到一具男尸。当时他汗就下来了,这可是大案啊。
常笑蓝将事情的经过以最快的速度说了,然后抹着眼泪让他们快去找人。他们俩跌的比自己还要深,身上本来就带着伤,再这样滚下去,如果不赶紧找到,肯定会出事。
唐凯轩听到这里也是急的跳脚,他收到女儿的短信,说朋友可能遇到了骗子,如果不对劲她就发信息回来让他报警。
他是知道常笑蓝身份的,自然是极为上心,但再上心,他也没想到是现在这种情况。最后收到女儿的短信说他们被抓住,对方可能要灭口的时候,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吓飞了。
好在他也聪明,当时就找到人事科,要了省城常副行长的电话,直接打过去说了情况,再去当地报警。
常副行长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了相关的部门,让他们打电话下去多出动一些警力。联系完了,马上就备车往当地赶。
宋家他暂时没有联系,半夜把他们惊动,等赶过来也不早了。与其让老人家担心,倒不如他赶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决定怎么告诉他们。
等他赶到的时候,真正是半夜了,常笑蓝身体状况极差,却撑着眼皮死活都不肯睡,要等着宋元清的消息。最后是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助眠的药,她才实在撑不住睡着了。
等常笑蓝的父亲常雅山到达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了。唐凯轩看到常副行长,本该高兴的心情却因为女儿的下落不明,变成了哭丧着脸的惨样。
知道是唐果委托父亲报警,才能及时赶到救下他们。常雅山向唐凯轩表示感谢的时候,唐凯轩知道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但面对女儿的失踪,他头都糊成了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常雅山十分理解,他表面装着镇定,心里又何曾不是心急如焚。妹妹丢了命就留下这一点骨血,结果自己接过来就出了事,他怎么跟妹妹交待,又怎么跟宋家交待。
还有自己家的老头老太太,要是知道了,不得闹翻了天。看了看这里的地形,已经过了大半个晚上,听说他们身上还带着伤,盯着时间,心情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