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爷狠狠诅咒了两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就这么给跑了。不过,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他们也活不成了。反正他们死了,自己就能拿钱,也不在乎是不是自己亲手处决的了。
潇洒的往深山的方向离开,双手背在身后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自己不是个罪犯,而是一个游山玩水的艺术家。
唐果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满天的星辰,只觉得庆幸,这说明自己没死。不过四下里一片寂静,一点人声都没有,她慢慢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不由暗道一句糟了。
“宋元清……”唐果不敢大声,怕被周大爷听到,极小声的喊着。
没有人应答,唐果想坐起来看一看,可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就连脖子也没办法转动一下,腿也没有知觉,很有可能全身多处骨折。幸好手还能动,她伸出手握住胸前的聚宝盆,慢慢把意识沉浸进去,然后把聚宝盆里的水倒入口中。
想到还有其他人,她只喝了一半的份量。她不知道这样做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只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躺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身体发热,先是脖子能转动了,然后是腿恢复了知觉。只是腰部还有些使不上劲,她慢慢转动身体,改为趴在地上,支持着脑袋可以四处看看。
好在宋元清就在她不远的地方趴着,什么动静也没有,生死不知。唐果慢慢爬过去,把他埋在下头的头给扳正,免得掉下来没摔死,反而因为昏迷而把自己憋死了。
看到宋元清还有呼吸,唐果真正松了口气,但再仔细一看,又吓得不行了。他头上被撞的厉害,唐果用手摸上去都是一手的血,胳膊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耷拉着,看来是骨折了。腿脚不知道,可看样子,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
唐果叹了口气,把聚宝盆塞到他的唇边,努力把他的嘴橇开,把剩下的半盆全灵水都倒进了他的嘴里。
剩下的,她只能等待奇迹的发生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但可以肯定这个时间来救他们的人应该到了。对了,还有笑蓝,他们掉下来的时候,笑蓝还在上头,正面对着周大爷。
唐果不敢想像后头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她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的。
宋元清发出无意识的哼哼声,看样子是快醒了。唐果轻轻拍拍他的脸,血止住了,胳膊似乎也好了,其他的地方她就知道了,只希望能挺到人来救他们。
“什么地方。”宋元清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我比你早醒一会儿,呆在这里保持体力,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唐果开始在身上摸索,书包因为碍事,早就扔到茅草屋子边上了。
腰上捆了一条披肩,里面兜着几块零食和一瓶水。零食早就不知道掉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倒是一瓶水不知道怎么还给保存了下来。
她艰难的拧开,递给宋元清,宋元清大概是渴极了,一口气灌下半瓶,才忽然住了嘴,“你呢。”
“没事,你喝吧,我不渴。”唐果舔舔嘴唇,她好歹在下午吃了几个水果,又喝了全灵水,他们大概一直赶路然后是昏迷到现在,自己忍忍就好。
“我够了,你喝吧。”宋元清递还给唐果,才发现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
他活动活动腿脚,然后小心的扶起唐果,挪动到靠近墙壁的位置。自己先靠坐上去,唐果的腰直不起来,便让她俯卧在自己的腿上躺下。
环顾四周,宋元清叹了口气,这大概是废弃的陷井或是村民挖的藏东西的地窖。仅从上方的圆孔里能看到外面的点点星辰和一点微弱的月光。
两人一交谈,才知道宋元清和常笑蓝赶到茅草房子后,毫无戒心的喝下周望生倒的水,当场就昏迷了。
后面的事唐果都知道了,也不用他再说了。倒是宋元清问她怎么会看出问题藏起来的,并感慨要不是她的机警,他们现在早成了一堆尸骨了。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那里有这么好的事,你家开药厂,这头就出了秘方让你去买。就跟瞌睡正好碰上了枕头一样,象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好事。”唐果腼腆的一笑,她是个普通人,前世比现在还不如,从来没觉得生活是件容易的事。
世事教会她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你想要什么老天爷反而不会给你什么,习惯了失望习惯了委屈,看到这种忽如其来的好事,总会感觉到不对劲。
当然也是全灵水给了她绝对的自信,骗子用全灵水开头,已经让她不用分辩就知道对方是骗子了。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对方所图竟是他们的性命,而不是钱财。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哪怕说出全灵水的秘密,也不会让他们来了。说到底还是自己自私,所以让大家担了这么大的风险。
三个人倒也有趣,谁都在心里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害了其他人一起受罪,倒没有一个人去埋怨别人把自己拖到这里来的。
“原来是这样。”宋元清苦笑,他从小锦衣玉食,除了六岁那年受过一回罪,其他时间再没受过任何委屈。在他身上,发生什么好事,他理所应当的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没想到,就是因为放松了警惕,这才着了对方的道。
不一会儿,天上飘来一块乌云,把洞口处的一点星光都给遮住了。从刚才还能分辩出一点模糊的面容,到现在伸手不见五指。
唐果倒没觉得如何,却听到宋元清的心跳忽然加速,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的那样的清楚。
唐果下意识的伸出手,朝他脸上摸去,他果然双手捂在脸上,虽然看不见,唐果也能猜到,他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痛苦。
抓住他的手,唐果紧紧握住,大声道:“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你别害怕。”
宋元清的手和上回一样,反握住她,整个手掌把她的手包裹的紧紧。呼吸也急促了许多,比起上回在溶洞里的情况,要严重的多。
唐果很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拼命说话,大声给他讲并不好笑的笑话,一直到乌云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