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还记得这件事,不过也知道这件喜事,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喜事了。大伯家里二女一子,上面二个女儿是双胞胎。
当地有种迷信的思想,认为双胞胎养在一起对父母有妨碍。所以小女儿就被送到了一户远房亲戚家里寄养,一直到十八岁才接回来。
因为自小养在外人家里,这个小堂姐从小就勤快懂事,一回来就被隔壁乡里的一户人家看中,派了媒人上门提亲。
对方是独子,自小也是娇养的,长的比一般的农村娃要精神许多。一上门就被双胞胎里的姐姐看上了,死活要嫁。
大伯虽说不看中女儿,但对于养在身边的大女儿还是更有感情一些。便说大女儿不嫁小女儿是嫁不成的,何况他们是双胞胎,长相都没有分别,娶谁不是一样呢。
如果愿意娶大女儿,他们家还可以少收一万块的彩礼。对方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以为双胞胎,性子必然是差不多的,还可以省一万块钱,何乐而不为呢。
结果就是小堂姐含泪出走,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回过家乡。大堂姐嫁过去不到一年,因为好吃懒做不敬公婆,被退了婚。
为什么是退婚而不是离婚,因为当地人结婚早,通常十八九岁就能嫁。但又没到国家规定的法定婚龄,怎么办呢?
他们一般是先摆酒,造成事实婚姻,到了年纪再去拿结婚证。当地人看中面子和风俗,只要摆过酒,就算你们是结过婚了,除了没拿个证,其他都是一样的。
结果大堂姐呢没在婆家混到拿证的年纪呢,就被人嫌弃送回了娘家。娘家当然不干啦,好好的黄花闺女嫁给你们家,你说不要就不要吗。
唐果不在当地,只陆续听说这件事闹了很久,最后男方硬是拿了一大笔钱出来赔偿,也不肯将她接回去。再后来,自己家的事也够闹腾的,自然没有心情再去关注大堂姐后续的生活。
至于小堂姐,她还记得……
“呯呯呯”大门被人敲响。
“谁呀。”唐果去外头开了门。
“慧慧姐,你怎么来了。”唐果闪身把小堂姐让进家门,扬声通知屋里的母亲来客人了。
蔡玉欣已经听到了声音,同样惊讶的迎出来,心里奇怪,她姐马上要结婚了,亲妹妹不在家里帮忙,跑到自己家里来干什么。
“二婶婶……”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唐慧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涌出来,吓得蔡玉欣一个劲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只有唐果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她摇摇头去给堂姐倒水。婚事已经是木已成舟,谁也无法改变了。何况真的改变了就一定好吗?能为了一万块钱放弃自己看中的儿媳妇,谁知道她嫁过去,又能如何呢,难保不是另一个悲剧。
但这些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该开口的,有母亲在,应该能劝好她吧。
唐果刚放下水杯,就被唐慧端起来一口喝掉,看来是赶了不少的路,除了哭压根就没有顾过别的。
听完唐慧的哭诉,蔡玉欣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变故。心里自然有些埋怨大哥的糊涂,这不是把本来就不亲的女儿,硬生生往外推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蔡玉欣让唐果去厨房给堂姐下碗面条,自己则陪她坐着慢慢开导。
“我,我也不知道。”唐慧当然希望二叔一家帮她主持公道,但她心里也明白,两家人彩礼都下了,嫁妆也抬了,怕是难以改变了。
蔡玉欣一听,幸好这个比姐姐要懂事,不然要死要活要他们帮忙主持公道,她还真没办法。
沉吟半天,她问道:“我们厂一直在招工人,你要是不想回家,干脆来厂里打工吧。包食宿工资也不低,就是有点辛苦。”
一线车间的工人是最辛苦的,像蔡玉欣也是打年青时从车间熬出来的。现在负责质检,虽然也是三班倒,但比一线到底舒服多了。
唐慧一听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她因为在家里受了委屈,凭着一口气跑出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不让她回去,让她干什么她都会同意。
唐果下了分量十足的一大碗面条,唐慧吃的连汤都没剩下一口。吃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要在她家里找活干。
蔡玉欣拦都拦不住,只好看着她把家里的家俱都擦了一遍,又扫地又拖地,忙了一头的汗。
当天晚上唐凯轩看到侄女来了,也以为是老家出了什么事,听完蔡玉欣的转述,也同意了妻子的安排。
家里只有二间房,晚上唐慧睡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第二天他们都没起,她就起来整理好了沙发。看大家起床了,就开始给大家下面条当早点。
蔡玉欣连连感慨,说有这干劲,绝对能拿头一份。唐果不懂,唐慧更不懂。蔡玉欣就笑,一线工人现在都是计件工资,干的多拿的多。象她这样手脚麻利的,拿头一份就是工资最高的意思。
唐凯轩不乐意听这些,匆匆扒完面条上班去了。蔡玉欣在丈夫后头撇撇嘴,“这是嫌弃我们是工人呢,不要管她,只管自己好好干。”
唐果去上学,蔡玉欣领着唐慧去了工厂。
带着她办了手续,又给她买了几身换洗衣服,亲自把她送到厂子里的宿舍。她在工厂里干了半辈子,没有人不认识,听说是她侄女,倒是少了些拿新人取乐的事,让唐慧的新生活开始的还算顺利。当然,后头的波折也是她当初没有想到的,不过那是后话了。
卞玲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时不时嘲讽唐果几句,可惜唐果从来不上当,听到了就跟没听见一样。让她有气撒不出来,倒是把前后排的同学都得罪光了。
慢慢的,卞玲得罪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有流言传出来,说卞玲已经疯了,精神不正常。这话越传越广,很多人看到她都开始躲着走。
最后连老师也听说了,特别是刘老师更是心惊胆战,万一她发起疯来伤了同学,或是伤了自己,都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