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青阳,一点微风徐徐拂面,送来一丝清凉。
黄土路上,萧杰与韩当并肩同行。萧杰已经渐渐适应了这副新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也算行动自如。
“韩大哥,我们这是走到何处了?”萧杰问道。这几天跟着韩当一路往南,直奔荆扬一带。萧杰每日都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停留下来,不让韩当与孙坚相遇。虽说自己也想去瞻仰江东猛虎的雄姿,可去了之后是我听他的还是他听我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韩当肯定会归顺孙坚,但我可不愿,毕竟孙氏父子只会吃老本,到头来一场空。
“这里是冀州境内,我们大概是走到了常山郡一带。”韩当答道。
汉朝自武帝刘彻设立刺史制度,分天下为十三州,各州设刺史一人负责监察地方,而冀州就位于今河北省境内,当时亦属富庶之地。
“会不会碰到赵云呢?”萧杰盘算着,赵云就是常山人,不过这时候赵云应该岁数还小,也就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
“嘘――”韩当突然止步,伸手示意萧杰不要出声,然后侧耳倾听。
“有箭矢的声音。”韩当道,“不知是何状况,我们先去路旁躲避一下,静观其变。”
萧杰提起警惕,点点头,随韩当躲在路旁的密林中。
“这韩当果然不愧为东吴大将,我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可他却能判断出是何物发出声响。所以一定不能让他离开。”萧杰心中暗道。
不一会儿,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韩当目露精光,手中大刀缓缓提起,随时准备冲杀。
萧杰也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是韩当赠予他防身用的。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从路的尽头飞奔而来一骑,马背上一个锦衣少年满身鲜血,一脸惊恐,无助的趴在马背上,后肩出还插着一支箭羽。
紧跟在这少年身后,远远的有五骑号呼着追赶,其中一名弓箭手张弓搭箭,不住的射击。可惜他的箭法太差,未有一箭命中。
密林中,萧杰与韩当对视一眼。很明显,不是冲自己来的,应该是抢劫富家子弟的土匪。
“萧兄弟,该当如何?”韩当出言问道。
萧杰心意一动,斩钉截铁的道:“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韩当闻听此言,哈哈一笑,“说得好,当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话音刚落,那锦衣少年掠过了两人。韩当随即便提刀冲了出来。手上毫不迟疑,一刀便砍翻其中一个追兵。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另外四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便又有两人命丧刀下。
“你你你――”手持弓箭的那人面色如土,语无伦次。惊慌之下,手中箭矢也跌落在地。一脸不可思议的身首异处。
最后一人早已惊恐的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韩当一步步接近。长刀高高举起,冲着他面门便落下。那人牙齿打颤,裤下早已被一股淡黄色的液体浸湿。
“韩大哥,留下活口。”萧杰突然道。
韩当猛一机灵,手中大刀收不回来,旋即反转刀刃,以刀背打在那人肩头,跌落下马,痛苦呻吟。
萧杰平生第一次看见杀人,还是如此血腥的方式,腹内不禁一阵阵的翻腾。萧杰强忍着吐意,拔出匕首走上前,抵着唯一活命的那人的脖颈处,冷声道:“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那个人。”
“你你别杀我,我说我说,我们是卧虎山黑云寨的人,平日里做些买路卖路的事。我们追的那个人是真定县里的富户夏侯家的二公子。这次我们劫了他们家的货,老大说要捉了他去问夏侯家要赎金,所以我们才追他。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千万别杀我啊。”
萧杰点点头,又问道:“就你们几个吗?后面还有没有追兵。”
“没有了”那土匪急忙答到,“因为那小子身上有伤,所以就派了我们五个来追他。”
萧杰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后起身,冲韩当微一额首。韩当心领神会,走上前一刀结果了土匪的性命。
远远的,那个锦衣少年回身看到自己得救了,紧绷的那根神经突然放松,一头栽倒在地,昏厥过去。
再一睁眼,锦衣少年发现天已经黑了,自己躺在一棵树根旁。身上的伤口处一刻不停的传达着痛意,提醒着自己还活着。
不远处,生着一堆火。萧杰与韩当正坐在火堆旁烤着马肉。
因为白天杀了那五个土匪救了锦衣少年,萧杰与韩当不能继续前行,就带着土匪留下的几匹马和重伤昏迷的少年来到别处暂歇。又因为没有什么吃食,所以就杀了匹马来充饥。
“呦,你醒啦。”萧杰笑着走到锦衣少年身旁,“还好你受的都是些皮外伤,韩大哥已经帮你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少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颤颤巍巍的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我叫夏侯兰,还未请教两位恩公的名姓。”
“在下萧杰,那位是我大哥韩当,不知夏侯公子家在何处,我们也好送你回去。”
夏侯兰道:“我家就在真定县城里,从此处在往北走三十里就到了。”
“那好,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萧杰本就在找机会避免去荆扬。而今正是天赐良机,更何况这个夏侯兰还是个富家子弟,应该会得到些好处,也省得自己和韩当风餐露宿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出发了。
有了马作脚力,不仅省力而且迅速。因为夏侯兰伤势未愈,还不能单独骑马,所以萧杰就自告奋勇的带着他。这一来,可以向他打听些情况,二来就是一旦有危险,保证韩当可以毫无牵挂的出手。
“夏侯兄,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啊。”萧杰闲聊天似的问道。
夏侯兰依旧很虚弱,有气无力的答道:“我们家世代经商,主要是把冀州的麦谷运到南方,再把益州的丝绸,荆扬的皮革卖到这里。”
“原来如此,看来夏侯兄家里必定是家财万贯,富贵无双了。”萧杰已经在心里默默的数钱了。
“家中倒还有些钱粮,不过大部分都送往洛阳家父那里去了。”
“哦?伯父他……”
“萧兄有所不知,家母早逝,家父早年便到洛阳经营,冀州这里只留下我和家兄夏侯胜,我少不更事,大小事宜全靠兄长打理。这不,唯一一次外出运货却搞成了这样,真是愧对家兄的期望。”
“夏侯兄不必过于自责。”萧杰安慰道,“事出突然,夏侯兄幸免于难令兄已然会心安了,若你有了闪失,令兄才会自责不已。但不知夏侯兄此次运送的是何货物,令土匪起了觊觎之心,前来劫掠。”
“说来奇怪。”夏侯兰语气古怪的道,“我这次运送的不是平常贩卖之物,而是十车猪鬃。这是我家从未贩卖过的,却不知兄长为何要买。”
萧杰听罢,略一思索,便陷入沉默。
“说不定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结果。”萧杰嘴角微微勾起,眺望着映入眼帘的真定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