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向勐时常无缘无故地在李艾面前玩失踪。李艾联系不到闵向勐,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网络通讯工具留言也得不到回应。
李艾很沮丧。被抛弃、被亲人背叛的感觉又回来了。
李艾更焦虑了。她每天游泳跑步。花大量的时间运动,不让自己去思考。她在游泳池里不停的游泳,在水里游了一个小时后,李艾的手指皱了,指尖微微的发麻。游泳池的水加了太多的消毒剂,一度让她的脸颊红红的,她的头发也干枯毛躁。早上6点不到,睡不着的李艾就到公园去跑步了。几个月的时间,李艾瘦了10斤。
过一段时间,闵向勐又出现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李艾问闵向勐:“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又突然回来。”
闵向勐回答:“因为我怕你。”
李艾气急败坏地说:“我不要你怕我。”
李艾把闵向勐送给她的项链从脖子上扯下来,扔到地上:“你要走,就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闵向勐依然不定时失踪,然后若无其事的出现,又失踪,又出现。
李艾问闵向勐:“这样折磨我你很开心吗。”
闵向勐说:“我对你很好。”
李艾一度想永远不联系了。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并不快乐,那还有继续下去的理由吗?
李艾对闵向勐说:“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我再给你3次机会。如果你再玩3次失踪,我们就彻底完了。”
闵向勐说:“那太好了,我要尽快用掉这3次机会。”
果然,很快,闵向勐第三次失踪了。
李艾在闵向勐的社交软件里留言,“你已经用完你全部的机会了,滚吧,你可以去死了。”
李艾不想,竟然一语成谶。
闵向勐死了。
2013年4月20日,闵向勐在乘车前往雅安的途中,遇到泥石流滑坡,司机处置不当,连人带车的翻进了大渡河。
李艾隔了很久才知道闵向勐出事的消息。在志愿者活动的时候,有人谈起闵向勐,李艾迷迷糊糊听到好可惜啊这个词。
李艾向来不喜欢和别人凑在一起谈论八卦是非。听到闵向勐三个字,她忍不住走近了站在那人身边细细听。“可惜了,这么年轻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有了。”
李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志愿者活动的场所回家的,她整个人懵了。她没有换衣服倒在沙发上,像一块凝固的石头,一直躺到天亮。
她后悔。
她不后悔爱过闵向勐,不后悔和他在一起吃的苦头,受的折磨。她最后悔的是,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可以去死了。”
她真正想对他说的是:“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李艾去过闵向勐出事的公路段,车子坠入江中的地段,还可以看到波形护栏被撞出的缺口。缺口下,是十几米深的悬崖。
李艾在公路边上坐了很久。她坐在路边,双脚悬空垂在悬崖外。路过的车辆,一定很诧异,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女生坐在公路边,似乎随时会一头栽下去。甚至有几辆车,停下来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是不是东西掉下去了。
李艾向好心人道歉,解释她有点晕车,只是在路边休息。
好心人劝她,坐在这太危险了,然后离开了。
天快黑了,李艾离开公路,步行了很远,才找到可以下到河滩的小路。河水湍急。似乎想要带走一切。
李艾脱下脚下的鞋,光脚踩进水里。她想试一试,闵向勐在生命的最后时候,是什么感受,河水冰冷刺骨,李艾在水中,几乎站立不稳。一个浪头打过来,李艾跌倒在水中,她任凭大浪推着自己往前。整个人泡在水里,不仅不觉得冷,还会觉得很温暖,很舒服,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浪把李艾推到了浅水区,李艾从齐膝盖的水里走到岸边。她的手上和脸上,都被礁石划伤了。
隔天去上班的时候,李艾的样子把大家吓了一跳。除了满脸的伤口,李艾的颧骨乌青一片,肿的老高,大家纷纷劝李艾去拍片,看颧骨有没有骨折。一直到1个多月后,李艾脸上的乌青才由紫色变成黄色,慢慢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