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的花语:暗恋你
闵向勐很爱李艾,他以他自己的方式爱她。
在李艾之前,闵向勐没有恋爱、没有结婚,甚至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谁。
闵向勐的脑袋里有颗不定时炸弹——一颗血管瘤。谁也不知道这颗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因为太靠近重要的神经,贸然摘除这颗血管瘤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失明、瘫痪或者变成植物人。
闵向勐从小被告诫,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吃太多油腻的,脑子里揣着颗炸弹,还要时刻保持心情平和,要保持健康又不能剧烈运动。
在志愿者服务者组织里,闵向勐很难不注意到李艾。闵向勐首先发现李艾不怕死。需要医护人员跟着搜救人员进入坍塌的建筑中的时候,李艾总是第一个举手。大家都小心翼翼,担心建筑物再次坍塌,李艾总是走在队伍最前面。很多次闵向勐想要提醒她,却欲言又止。救援队里的哪一个人不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呢?
李艾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还很年轻,可是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鱼尾纹,她总是处在一种麻木的状态中,可是悲伤、绝望的表情时常浮现在她脸上。
李艾的绝望吸引了闵向勐。
闵向勐的人生同样的绝望。血管瘤已经长大了,压迫了视神经,他的视力严重下降,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他从来不思考未来。可是李艾进入了他的生活,成了他的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闵向勐抱着李艾,在她的身体里奋力冲刺的时候,闵向勐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他不确定自己的血压会不会让脑子里的炸弹爆炸。有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立马会死去。可是从来没有爱过,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
闵向勐没有死。他爱李艾。
李艾爱和闵向勐聊天。她今天吃了好吃的小点心,她要拍照片发给他；她在公园散步的时候,看到树上的蜗牛,她也要拍蜗牛的视频发给他；她网购的衣服,也发给他。甚至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个爱慕李艾的小男生,给李艾发了表白的短信,李艾也发给他看了。她频繁的和闵向勐视频。
闵向勐也爱和李艾见面、聊天、做爱、用通讯软件视频,他爱她的一切。但是他害怕李艾会依赖他。万一有一天他突然离开了,那对李艾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他对李艾说:“我们的交往,你可以把他当作调味品,但是,绝对不可以当作主食。”他没有把他的病告诉李艾。也许是出于自尊,不想被同情。也许是他对李艾内疚,他抱歉自己不该和李艾开始。没有明天的自己,如何配拥有李艾这样好的人。
他在心里对李艾说了一万遍的我爱我,你是我一生的最爱。但是口头上,他从来没有当着李艾的面说过。
他总是对李艾说:“不要经常把爱不爱挂在嘴边,不要强化,更不要心理暗示。如果你习惯了一个人在你身边的甜言蜜语,有一天那个人不在了,你会受不了的。“
李艾生气了:”你是不是随时准备甩掉我,不要我了。
闵向勐揽过李艾的肩膀:“可不可以不要过度解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