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耳边传来礼生诵唱的声音将他从迷茫中拉扯回来。
只见红毡铺地,喜稠绕梁。
林书怀怔怔转过身,她也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转过身子,同时低下头,朝着天地行了第一轮礼。
“二拜君亲……”
他动作僵硬的转身,和她一起朝着高堂之上跪地三叩拜。
头很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一样。周围这些人,这个场景,以及身旁这位凤冠霞帔的女子,这一切都给了林书怀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好像在哪里经历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夫妻对拜……”
林书怀轻轻扯过手中的红花,转过身来,与她两面相对。
面前之人头顶四角缀着明珠压风的红盖头,她似乎是隔着遮面的红盖头与林书怀对望了一眼,面前的珠帘微微晃动,就欲弯下身去。
林书怀却愣愣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想要与她对拜的迹象。
脑海里突然有个声音告诉林书怀,她不是。
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什么?
“你……是谁?”林书怀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礼炮声,诵唱声,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一切仿佛都在无声无息间消失,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下来,周围寂寥无声,如死一般的寂静。
面前只剩下身着一袭红色嫁衣的她。
“我是你的新娘啊……”她轻声说,声音如泉水般清脆悦耳,只是语气间有些委屈,似乎在怪林书怀问了不该问的话。
“新娘……”他低下头喃喃自语,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更加清晰了,不停的说着她不是她不是。
“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
林书怀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冲她大声喊道:“不!你不是!”
一阵香风拂过,面前的人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怀中柔软的身躯瞬间让林书怀僵在了原地。
“我就是她。”
她伏在林书怀耳边轻声说道,脑海中的那个声音终于沉寂下来。不知从哪刮来的一阵风,将她的红盖头微微吹起,让林书怀看到了她脖颈上那朵残破的莲花。
是胎记吗?好美。
…………
林书怀睁开双眼,额角上布满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又是这个梦。
他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紧绷地身躯缓缓放松下来,
躺在藤条椅上,看着光洁的天花板,一抹茫然之色从林书怀的眼中闪过。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林书怀忽然有一种相当别扭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强迫症患者面对一个不完整的事物,
焦躁不安,
想要迫切的把它补充完整,却又无能为力。
这下完全没了睡意,林书怀随手打开桌子上的台灯,借着亮光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停在了数字“三”上。
觅食回来之后才自己居然才睡了一个多小时,
外面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他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漆黑夜色,不禁有些失神。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传出枯燥的指针转动声,
窗户没关紧,后半夜的凉风透过纱窗时不时吹进来,落在身上显得有些阴冷,
林书怀觉得眼皮愈来愈沉,再次陷入沉睡之前,他刻意抬头看向挂钟。
三点十分。
………………
黑暗充斥着眼前的世界,林书怀矗立在黑暗中,四周黑雾缭绕,带着深深的恐惧与压抑。
“你找我,有什么事?”林书怀望着眼前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轻声说。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某个不存在的人。
然而随着林书怀的话音落下,黑雾开始退散,片刻之后,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宾馆的房间中。
林书怀站在房间的阳台上,身后却并不是窗台,而是是漆黑的深渊。
他并未在意这些,目光只是盯着房间里的双人床上,
床上坐着一个男人,
目光不住地看向浴室。
过了不一会,浴室的门缓缓打开,刚刚洗完澡的女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身上还围着浴巾。
男人等的有些急不可耐了,女孩一出来便急急地迎上去,将女孩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伸手将女孩身上的浴巾扯下丢在一旁,男人抱着怀中的女孩,进入了前戏。
故事的发展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林书怀却并不着急,
时间快到了,
“它”也该出现了。
不出所料,
前戏发展不到五分钟,眼前的剧情,画风突变。
原本还在翻云覆雨的两人突然停了下来,男人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身体突然一僵,一头趴在女孩的身上。
女孩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面色逐渐变得惨白。
她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赤身裸体地坐在床边,正冲着林书怀的方向。
紧接着,她一刀砍在自己的腰间。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女孩看上去那么平静,却又诡异无比。
接下来,她慢慢地切开了自己的腰,碰到有骨头的地方,就用水果刀一刀一刀地将骨头劈开,直到将自己拦腰斩成两段。
整个房间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在劈砍自己的骨头。
诡异的是,整个过程女孩居然没有流出一滴血,就好像她浑身的血液早就提前被人吸光了一样。
这还没完,将自己腰斩之后,女孩竟然双臂环抱着自己的下半身,一步一步地爬向了林书怀……
林书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女孩从自己脚边爬过,然后掉进了漆黑的深渊。
整个过程始终静悄悄的,像是一部无声的恐怖片。
林书怀仍然矗立在原地,黑雾再度涌来,四周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深邃的双眸中,有着诡异的光芒一闪而逝,
旋即他轻声问道,
“我要你的命,答应吗?”
良久,无人应答。
虚无中,有着一滴鲜血滴在林书怀的额头上。
冰冷粘稠。
“滴答,滴答”
指针转动的声音再度响起,林书怀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看向挂钟,
三点三十。
望着窗外的夜色,他舔了舔嘴唇,嘴角有着一抹笑意涌现出来。
只是这个笑容看起来却让人无比惊悚。
那个女孩在掉入深渊之前,嘴里一直在呢喃着一句话。
虽然听不到她说的是什么,但林书怀能通过唇语看出来,
她说,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