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清月悬挂于天空,亘古不变,安然而恬静,它洒下皎洁的月辉,如甘霖一般温润万物,如此黑夜,本应该是阴森可怖的,却因为天际一轮明月,多了几分宁静。
这处悬崖果然是极好的去处,月光被光华的石壁反射,使得下方的草地更加光亮,绿草如茵,微风习习,草地的正中,有一位美丽的少女。
抬头望月,月光之下,少女无暇的肌肤似羊脂玉一般,她目光如水晶一样剔透,光华流转,她茕茕独立于这片草地之中,手中持着细剑,剑身冷冷的寒芒也被这月光吞没。
呼……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格外犀利,背后山风拂过,撩动她齐腰的长发。
手腕一翻,她轻轻舞起了剑,随后,四周的草木随之一同律动起来,萤火缭绕,微风徐徐,风语虫鸣,似歌似叹,剑舞一圈,扫起一片落叶,如流水一般哗哗作响。
再看她,已经是沉醉其中,步伐迷离如同舞蹈,柔美的身形与代表杀伐的宝剑融合在一处,剑随人动,人仗剑行,月影随身,如此静好。
眼神中无限柔和,这一刻,她忘却了自己的烦恼,舞剑随心而动并无章法,却依旧美丽动人,这一套剑不为其他,只为自己而舞。
唉…
她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身形也随之顿了一顿。
下一刻,她眼神忽然一变,气息猛然转变,一切都变得凌厉起来,剑法陡然一转,每一斩切都带有卓绝的真力,一剑击出,先是寒光刺目,再是斩风破空,气流狂乱将荧光落叶齐齐吹散,一击落定,下一击又起,她就这样不断地练剑。
呼!
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练了几个时辰,她收回了剑,胸口微微起伏着,额角也淌下汗水,她席地而坐抹了抹汗,略微平复了心情,沉住气息,开始运功恢复。
颠了颠手中的细剑,面容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要说剑法剑诀,不管是浩然正天本的浩然正罡剑,还是破鬼道剑,还是煌雷炼妖剑诀,其实都有各自擅长的地方,并不能分出高下,但自己更倾向于练浩然正罡剑诀。
只可惜,乾虚师父并没有给予自己大易道文完本,因此自己并不能接触到浩然山的完整法诀,这一直是她心头的痛,但自己并不恨乾虚师父,将传承给予苏真,其实也符合她自己的心愿。
一想到苏真,林嫣儿脸上泛起欣慰的微笑,那个臭小子,听说已经学会了极难理解的正天本浩然正罡剑诀,可以说是不负众望了,而且他对于煌雷炼妖剑诀也已经领悟到两重境界,如果师父有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他骄傲吧。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了脚步之声,她立马警觉起来,如此深夜,怎么会有人来此深山,她握紧了剑柄,把目光移了过去。
黑暗之中显出一个人影来,这是一个长相英俊秀气的少年,不是苏真又是谁?
原来是阿真,林嫣儿冲他展颜一笑,她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而苏真同样看到了她,就走到她身旁坐下。
“姐姐练的是什么剑法,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苏真轻声询问道。
听到苏真询问,却也不避讳:“这套剑法就是惊羽剑宗的惊羽剑法,不过只是第一重罢了。”她抬起手中的细剑,只报出了剑法的名字,也不多说什么。
剑法与剑诀不同,剑诀是一种特殊的攻击绝技,只能以剑施展,比如煌雷炼妖剑诀和浩然正罡剑诀,算起来它与绝技更为相似。剑法与之不同,它更像功法,就是一种用剑的套路,这是练剑的基础,虽然剑者更多还是靠修为和反应,但剑法依然是必练的。
“惊羽剑法?好像是惊羽剑宗的独门剑法,姐姐怎么会知道的?”苏真疑惑开口。
“我们浩然山与郭家一直有往来,乾虚师父曾教过你的几个招式,其中有几处就是出自惊羽剑法,你还小不记得罢了。”她温和看着苏真,月光皎洁如白昼,她的侧脸如白玉一般通透,苏真不禁有些愣神。
原来浩然山和惊羽剑宗还有来往,我到现在才知道,那为什么整个极一门就只有浩然山与之有关联,要知道天机山如此规模,也从未听说与惊羽剑宗怎样。
林嫣儿揉了揉他的头,显然是看出来他心中所想:“这宗门大事,还是只有掌门才知道,千百年的发展,东洲各派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一两句可以断言的,不聊这些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哦,是大师兄宋牧云和宋云海师兄告诉我的,他们说这里有一处空地最适合修炼,姐姐保准在这里。”
“宋云海师兄么,原来是他。”她微微一笑,“那么真儿是来督促姐姐修炼的咯?”
她双眼看着苏真,双眼笑眯眯的,带着调侃的口吻问出这个问题,弄得少年有些害羞,“也不是啦,我就是来给姐姐鼓励下,顺便看看姐姐伤好了没有。”
“原来是这样。”林嫣儿似乎满足了一般这样说了一句,她的目的就是看苏真害羞而已,目的已经达到,她诡谲地轻笑几声,弄得苏真更加害羞,真是的,姐姐总是喜欢捉弄自己,和别人眼中的冰山美女林嫣络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呼…
她长呼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放下了手中的剑,她慢慢躺倒在草地上,面对天空,深吸一口气,略带湿气的山风让她心中无比平静。
苏真亦躺下,和她并排看着天空,不说一句话。
山间的秋夜,略带冷意却又不冻人,微风轻拂之中确是最好的温度,两人就这样躺在草地上,并不开口也无困意,仰望星空,地为床天为被,呼吸舒爽的空气,心中的浮躁渐渐消失。
如果姐姐愿意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我愿意陪伴她到天涯海角。这句话,少年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确定嫣儿的想法,也是怕姐姐的伤心,嗅着她散发的淡淡的奶香味,苏真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
“真儿,我且问你,如果姐姐取得了冠军,获得前往中原的名额,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一听到这个问题,苏真微微一愣,这个问题他曾经想过,心中其实有答案,他转过头来,看着林嫣儿的侧脸说道:“我当然支持姐姐前往中原,虽然有一点…舍不得,但既然有机会更强,为什么不呢?”
苏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姐姐限制自己的人生,人总要长大,一直在他人的羽翼之下总不是长久之计,既然发誓要成长,怎么能够依靠他人?
一朵乌云飘过,遮盖住了月光,黑暗之中苏真没能看清林嫣儿的表情,他又只能转过头来。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越来越多的乌云出现在天空,而月光也时隐时现,照的两人的脸庞阴晴不定,正如他们的心情,各有所思各有所想,都是为了前路而思索。
“回去吧,天要下雨,明天还有比赛。”林嫣儿站起身来,她笑了笑,一把将苏真也拉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蛋,突然说道:“想不想体验一下凌空飞行的感觉?”
“御剑飞行?”苏真突然一惊,心中大喊不妙,忙想摆手拒绝,却不成想被林嫣儿一把拉住,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
只见她一甩手中的剑,口中咒语轻念,这剑居然腾空而起,在她身旁旋转,十分奇妙,再下一刻少女右脚尖轻点剑柄,身体腾然而出,这把剑居然自己飞入脚下,林嫣儿脚踏宝剑御剑腾空,手中还提着有些呆滞的苏真。
“坐好了!”她笑着说了一声,不及乘客回复,整个人瞬间化为一道流光,从这片山林之中飞出,一秒钟就飞出百丈之远,消失在了原地。
而这片草地也再次沉寂下来,黑夜如水。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就从林中走出一个人来,只见他相貌堂堂,气息平稳,但眼中总带着一丝狂傲,确是天机山大弟子陆凌风,只他一出现,立刻乌云密布,月亮暗淡无光起来。
过此时的他却不像平日里那般温文尔雅,相反的,他嘴角勾着一抹阴森的笑容,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他的气息陡然一转,如狼似虎般凶狠起来,再看他时,眼中居然泛起丝丝血意,一抹猩红出现在眼底,鬼力悄然升腾。
“哦,不好。”他轻蔑一笑,气息忽然一收,所有的鬼力都消失不见,就连眼中的猩红之意也早已退去,又变成了平日里的陆凌风师兄,似乎从未有过异样。
“呵呵呵。”他冷笑着,笑声阴森可怖,一丝丝黑色气流从他的皮肤中渗透而出,缠满周身,原本压下的鬼力再次出现。
“这具身体已经不行了么?说到底,还是他的修为太低……”陆凌风喃喃自语,双手一结印,陡然升出一道黑色光华,他再双手一合,将光华送入自己体内,这一刻,他身体上突然亮起七个黑色符文,鬼力再次收拢。
他缓缓隐入黑暗之中,口中似乎还在自言自语:“再撑几年,还不到时候……”声音细如蚊子,被风声掩盖,没有第二个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