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一门大殿之中,此时一共有十一人,两位老者,一个中年男人,还有八位年轻弟子,两位老者分别坐在主座和下座,正是天机山掌教清源真人和地机山掌教虚元真人,而那位中年男子则坐在虚元真人对面,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一身粗布衣物,头缠绿色束发布带,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模样。
而站立在下方的八位弟子,就是此次比赛的八强,就在昨天,经过第二轮的角逐,他们从参赛者中脱颖而出,而他们今天就将为半决赛的名额而努力。
林嫣儿扫了一眼众人,所有弟子都是熟面孔,十六强一战,又筛去了许多实力较弱的弟子,到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人,无不是实力精纯的人,李玄玉,陆凌风,以及靠在一边墙上的任天行,都是公认的强者,除却他们几个,其他人虽然稍弱一些,也都不容小觑。
她又看向了前方的中年男人,听真人说,他就是东洲大名鼎鼎的天青行者苍鸿轩,听说他就是极一门的出世弟子,平日里于东洲四方游历,为人行侠仗义,被人们敬仰着,即便是并不出山的林嫣儿,也多少听过他的一些事迹。
“鸿轩,今日怎么会回来山门?来人,沏壶好茶!”清源真人似乎心情不错,他还是一个普通导师的时候,这位苍鸿轩就是年轻一代的首席天才,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苍鸿轩早已出山,自己也已经熬到了极一门首座,细细一想,难免有些唏嘘的感情。
反观这位行者,脸上倒是有些许凝重的神情,他开口问道:“师叔,容弟子开门见山发问了,东洲北部大部分地区都受我门的庇护,请问这几日师叔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男人喝一口热茶,然后把茶盏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一旁闭目冥思的虚元。
“异常?怎讲。”
他顿了顿,凝视着清源真人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十六个字:“域鬼既现,夺魄异心,四方毁破,万邪降临……”
说完,他不再开口,只是又端起茶杯,慢慢饮着热茶,而这时,虚元真人也微微眯开了双眼,不过立刻又入了定。而清源真人则是一脸疑惑,他看了看苍鸿轩,又看了看虚元师弟,沉声开口问道:“鸿轩,这是何人告诉于你,又是何意?”
而天青行者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是路上偶遇的老者告诉我的,却也没说什么意思。”
这样…清源真人捋了捋胡须,微微皱眉道:“东洲多隐士高人,如果真是高人的点拨,理当加以重视,然此语过于隐晦,我也不知如何查起,不过你且宽心,我自会详查。”
“既然如此,那有劳师叔了。”
“不客气,既然鸿轩如此之久未回山门,这点小事理当如此。”清源真人笑着摆了摆手,“但不知鸿轩刚才所言,问我北方有无异样,是什么意思?”
苍鸿轩眼神一动,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弟子刚从南方回来,发现那里也出现了一些鬼物,虽然它们实力弱小,但也应当引起重视,要知道,南方阳气充足,气候温和,对鬼力有压制的作用,因此千百年来都不曾生成鬼物,这次……”
清源真人认真听着,脸色愈发凝重起来,正如苍鸿轩所言,南域本不该出现鬼物,怎么会……
“……,弟子自南方归来,正欲渡过淮河,就遇上一位奇异老者,就是他告诉我这十六个字,弟子不解其义,这才上山面见师叔。”他如此回复清源,双眼时不时望向一旁的虚元真人,要知道,整个极一门除却不知死活的逍遥老道,就虚元最有见识,他是想请教虚元,无奈后者总是闭目养神,无动于衷。
难道说,这些事情与刚才的十六个字有关?清源真人暗自忖度着。
他思索了片刻,却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主意,思前想后之时,他想到一个人,眼前忽然一亮:“这样吧,我与你修书一封,不如去无念寺寻住持普静和尚,也许能有所收获。”
“普静和尚?”
“对,普静和尚,虽说佛道并不同源,但佛法的确有独到之处,普静和尚素有见识,你寻他点拨自有道理。”他笑眯眯地说道。
“如此就多谢师叔了。”天青行者拱手道谢,略一停顿之后,他把眼光转向了下方的众弟子,原本坚毅的眼神也软了下来。
“这就是师叔门下的新生一代么,嗯,看来这一届人才济济,我们极一门定然可以重整旗鼓,再次红火起来。”天青行者苍鸿轩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众人这样说道,既然是同门前辈,自然更希望自家门派可以出现更多的人才。
一听得他这样开口,清源真人同样露出满意的微笑,只见他摇了摇头说道:“只可惜他们这一代大部分人都参加不了三年后的六院会武,天行他们都已经年满十八岁,超过了年龄限制,能够参加六院会武的只有玄玉,凌风还有嫣儿他们三人而已。”
“听说这几日宗门正在举行四山会武,这倒是值得一看的,不过看来看去,怎么少了浩然山的弟子,乾虚师叔哪去了?”
苍鸿轩用带着调侃的语气这样说,全然没有发现气氛沉了下来,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看到众人如此表情,他似乎明白了,他尴尬一笑,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幸好这时有清源真人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浩然山弟子有一位,就是这位林嫣络林姑娘。”清源真人微微笑了笑,走下了主位,拉起来林嫣儿的手介绍道,他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很自然地把众人从沉重的氛围中拉了回来。
听他这样一说,苍鸿轩上下打量了林嫣儿一番,赞不绝口:“修为高深,天赋秉异,貌若天仙,嗯,浩然山后继有人了,期待你在会武中的表现。”
“多谢师叔。”
这时,清源真人拍了拍手,就有两人拿出一个大木盒,木盒之上有一个口子,只有一拳之宽,这就是抓阄用的盒子,前两次就是用它来匹配对手的。
“辛苦各位久等,我和天青行者的事情已经谈完,现在该是干正事的时候了,今天还将举行八强赛,对手就由抓阄决定,还是老样子,这里面有八个木牌,从中抽选对手,好,现在按照上次比赛的出场顺序挨个上前。”
话音刚落,首先走出了的是一位逍遥山弟子,他就站在林嫣儿旁边,当他走出人群的时候,瞥向任天行的眼神被林嫣儿清楚地捕捉到,同样捕捉到的还有任天行淡淡的微笑,林嫣儿不禁轻咦一声。
只见他走上前去,手微微一探,取出了一枚木牌,上书三个大字,是李玄玉身后的一个弟子的名字,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微微一点头,就都站到了一旁。
下一个,走上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嫣儿,不过她此时微微皱着眉头,因为他觉得任天行刚才的举动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心中这样想着,她伸出自己的手。
盒子中,是六枚一模一样的木牌,即便是气息也是一模一样,这种事情就只能靠天意,如果摸到任天行,陆凌风和李玄玉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那都是一场恶战。
好,就你了。她随便摸了一个牌牌,刚想把它掏出,却不知从何处起出一股暗劲,这枚牌牌居然自己从手中滑落!
怪事,她轻咦一声,又摸了角落里的一个牌牌,刚想掏出,又是同样一股暗劲,木牌掉落箱底。
“怎么了嫣儿?为什么不拿出来?”清源真人询问道。
大概就是刚才那个逍遥山弟子捣的鬼,那么,也就是任天行师兄的意思,她看向靠在墙边的那个男子,后者依然一脸云淡风轻,她不多说什么,又摸一个木牌,拿出一看,是天机山的一位无名弟子,也就是八个人中最弱的一位。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为了让我选到最弱的人,还是为了让他选到自己想的人?林嫣儿不得而知,她默不作声地退回,毕竟结果是好的,也就不计较什么了。
接下来走上前的是任天行,只见他快步上前,只手一取,就拿出一枚木牌,上书三个大字:陆凌风。
一看到这三个字,清源真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在他看来,任天行是这八人中实力最强的,凌风可能敌不过他,原本想着最好让任天行和李玄玉对战,自己的爱徒可以渔翁得利,没想到天总不遂人愿。
“凌风师弟,今日一战,还请手下留情。”任天行拱手笑道。
陆凌风同样摆一摆手,眼神中似乎有疑惑的神色,这个男人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既然前面三对人都已经选完,那么最后一组就直接定了下来,李玄玉和他身后的段觉面面相觑,哭笑不得,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他们分到了一组。
“不许胡闹!四山会武不可私自放水,即便是同门也要全力以赴,这才是会武精神,嫣儿你也不能马虎!”
“弟子知道!”李玄玉和段觉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八人,清源真人叹了一口气,除了第一组战局不明,其他三局胜负其实都已经明了,任天行,林嫣络,李玄玉,他们三人妥妥的胜者。
“既然如此,我也告辞了,时间紧迫,弟子就此告退。”苍鸿轩拱手行礼,他已经拿到了给普静的书信,又看完了抽签,是到了离开的时候。
“不留下来看后辈们的风采?”
“不了,看到这么多人才,我也就放心了,时间紧迫,如果真能从普静大师那里获得信息,就该早做准备才是,弟子不日就要回南方去往医仙谷,恐怕又要许久不见,就此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