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收完了，天也冷了，高大尚说苹果再不下树就要被冻坏了。于是高大尚领着儿子撑起果棚，一家三口摘苹果。只有三个人，高二手快，年轻适合上树，负责摘苹果。高大尚搬个凳子坐棚里负责把苹果摆放到地上。高二他妈负责用扁担把苹果挑棚里。高二提出，让他妈在棚里往下拾苹果，高大尚力气大点挑担子，被高大尚否定了。高二摘的确实快，他妈挑过去两笼回来又满了两笼。不一会儿拿到地里的笼子全占满了，高二没笼子摘苹果了就跑棚里帮着高大尚拾苹果。
“我说了叫我妈拾苹果，你就是不让。你看你拾得也太慢了，我一个人摘你都拾不过来，这不是耽误事么。”高二嚷嚷道。
“急啥？慢慢来，我老了，有了病了拾不快。”高大尚不以为然。
高二无奈，也就只好帮老爹把笼子里的苹果全拾到果棚里，然后又去摘。不过他看老爹饭量比自己这种下重苦的年轻人都大，不像是有了病的样子啊。其实他知道，每当活多的时候，老爹总要躺炕上呻吟几天。“哎！有了病了。”问他那里有病他也不说，叫去医院还骂人。穷人家那里去得起医院。等活快干完了他老人家的病也就好了，不治而愈。
摘苹果的这几天高大尚一再强调，得抓紧了，马上要下雪了。高二明白，老爹是杞人忧天，无病呻吟。秦冠苹果还没成熟呢，每年都是秦冠卖完了才下雪。高大尚就看不惯儿子这不担心的样子，日你妈要是下上一场大雪把苹果冻了你吃球去。人家新闻上都报道新疆已经下雪了。高二说，既然心急害怕下雪你为什么不干快点，别人家都是几个人摘，一个人棚里边往下拾都能赶上，咱家我一个人摘你都赶不上。
“我说到地里多拿点笼子，咱家又不是没有，你就是不让拿。就这么几个笼满了我就摘不成了。”高二提议。
“只有三个人，又不像别人家雇了人，拿那么多笼子到地里丢了咋办？”
“咋能丢了呢？别人家都用的是买的塑料小笼子，提着轻上树方便。咱家用木条编的这种笼子重的要死，给人都不要，更别说偷了。”
“看你那怂样子，家具都不当事。要是来了偷苹果地用咱家笼子装了苹果一起偷走咋办？”
“就咱家这苹果，偷去给谁卖？”
“你有能耐你给我管理出几树高质量苹果看看？还把你能的。“
“你不上肥光想干产，质量肯定好不了。别人家都上肥，复合肥，果树专用肥，有机肥，生物菌肥，钾肥。”
“睁着眼睛给老子说瞎话，今年不是上了两袋尿素么？还不是你能地硬是叫我买点肥给果树上。你看这质量，肥都白上了。糟蹋老子的钱。”
“这么多树两袋尿素都不够沾盐，再说光上尿素管什么用。村里人都说苹果树要多上钾肥。”
“钾肥是化肥，尿素也是化肥。一天不好好干活就听村里人胡说。”
“你看人家肯上肥的，苹果质量好，价钱高，还早早就卖了。”
“那是人家有本事，你看你那球样子。连个代办都认不下，要是认个代办苹果不是也能早点卖了，还能卖个好价钱。”
“村里人过时我给行个门户你都骂我瓷怂，我还敢跟谁打搅。再说就算你认识代办，掏钱的是果商。人家果商掏钱肯定要买好苹果。”
“么有一点本事，歪理还多的不得了。”
“咱家的果树老了，品种也不好。我想买些树苗，把种玉米那块地栽上果树。你看咱这块园子，七八个品种，富士就这么一点把人一年忙坏了还卖不下钱。量大了才能拉住果商。园子好了，投资上去了肯定能卖到钱。“
“不！咱不种苹果了，咱家没劳力。”
“谁家能有多少劳力？大部分人家都是孩子上学，家里就两口子干活。人家的果园为啥能管好？”
“人家有本事？你有么？”
“哪又不是造飞机，要啥本事？还不是人家舍得投资。蔬果套袋别人家都雇人，早点套上去肯定好。再说别人家干不过来就和村里人换工，你从来不跟村里人打搅，当然没人帮你了。还说咱家没人。”
“世道变了，现在的人都学坏了。前几年村里光咱们几家有苹果，每年下苹果的时候好多人主动来帮忙。都想干活的时候顺便吃几个苹果。现在没人给别人帮忙了，所以果园弄不成了。”高大尚感叹世态炎凉。
“都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不可能。那时候人都穷，也没个打工的地方。现在基本上家家都有果园，就算自己的活干完了也可以给别人打工挣钱。谁肯为了吃几个苹果给你白下苦。再说，以前宝强他们年年给咱家下苹果，你抠门地果商挑剩下的次果都舍不得给人家送点，干一天活除了吃几个苹果，混两顿饭连根烟都没有，谁还肯给你干活。”
“看你就不是过光景的料，咱家苹果为啥要送他们？还想买烟给他们抽，烟不要钱么？”
“你灵，人家都是瓷怂。”
“我当然灵，我就从来没给旁人白下过苦。我的东西也从来不白给人！”
“那你现在咋不叫宝强他们给你下苹果呢？宝强光棍一个，也没果园，他给别人家下苹果也不给你下。”
“老子才不稀罕呢，一个二球给老子干活老子都不要。”
”跟你这种不讲理的人说什么都没用，反正我决定了，明年开春我把我的口粮地栽上树苗，我管理。跟着你老人家这么多年连个媳妇都混不上，还没钱花。我自己给自己挣钱娶媳妇。”
“反正别想叫老子给你出钱买树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