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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关于发酵的关系3


  其实我很庆幸,我能够心平气和的讲出那些故事,至少我已经能够面对那样残酷的事实,我一直记得父亲说“那是你妹妹”,“她还是个孩子能骗你什么”,这些话,这些年,一直围绕在我耳边,那我呢,她明明只比我小两岁,我也只是个孩子,不是吗。

  或许有些事情总是要过了自己的这一关,才能拿出来与人分享。所以没什么大不了,在我看来,好的坏的都过去了。​

  如果不是这些肮脏不堪的过去,或许我对J也不会在大学那段时光里那么依赖。就算他爱争吵,就算他爱吸烟爱喝酒,就算我知道和他之间有诸多的不合适,但我都可以忘记,因为只有他能够听我讲关于数和父亲的故事,只有他在我说出“我需要话疗”的时候,能够明白我要做什么。

  话疗是我和J之间沟通的方式,就是我今天心情不好,能不能陪陪我,听我说说话,然后那一夜,我都是自己讲自己的,从开始哭泣到后面讲着讲着就睡着了,一夜也就过去了。通常这个时候,J都是安安静静的陪在我身边,不会劝我,只会听我说话,我相信,在那个时候,他帮我擦眼泪,一定是真的心疼我。

  或许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够随时倾听我,又能给我拥抱的人吧,至少那个时候,应该是这样的吧,所以,我依赖J。

  我知道,在面对父亲和数那段过去的时候,我一个人过不去。在那份嗜心的折磨面前,恋爱带来的痛苦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即使从趋利避害的本能上讲,我也会依赖J。

  那天我看到一个故事,大概就是讲一个人很难从过去逃开,如果过去不幸福,后面也不会很幸福,我不敢苟同,但我也不得不承认那句话存在的真实性,就像我明明知道和J不合适,依旧选择和他在一起。J对我而言,知道的故事太多了,那些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讲故事的人总有一个毛病,讲一遍就会心力交瘁。我不是离不开J,我只是放不下那些不能分享的残忍的过去。所以,我以为,总有一天,J会懂我,或许我不爱他,但我是真心想要把余生交给他。

  或许你们会想为什么要那么犯贱呢,犯贱么,当你面前有一个忍饥挨饿了一个月的人,你的手里恰巧有一块发霉的面包,你要怎么告诉他这个发霉的面包吃了会坏肚子,再忍几天,就有新的面包了。就算你说了他也听不到,他只看得到那块发霉的面包,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那块面包已经发霉了,但是他忍不住了。

  他也想要新的面包,可是他等不起了,坏肚子又能怎样,也比连坏肚子的资格都没有要好很多吧。难道你要说什么尊严体面么,如果要尊严,要体面,也不会忍到一个月了,可能在饿了7天的时候就会选择跳河了,所以在生命面前,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难道就不羡慕有新面包的人吗,不仅羡慕,而且知道新面包好吃。

  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选择新面包吗?

  答案是:没有忍饥挨饿过的人。

  岁月好像正在一点点的消磨我的柔情。

  很快的时间,就到大三了,J也毕业了,在学校的周围租下了一间很小的房子,我们也像别的情侣一样,开始了同居的生活。

  开学的前一天,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打电话过来,我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应该又要拖钱了吧。

  “路遥,有个事和你说”

  “恩”

  “你的生活费能不能向你外婆要,我手里真的没有了”

  “我外婆年纪那么大了,你也说的出口这样的话”

  “我不也是没有了吗”

  “800块钱没有吗”

  “今年你妹妹也上了大学,她也要拿钱”

  “她要了多少”

  “两万”

  是的,听到两万那两个字的时候,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了下来,好像控诉说自己很委屈。

  “所以,我的800你拿不出来”

  “路遥,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我吗”

  “爸爸,你在和我说理解吗,好,那我问你,当年是谁在外人面前说,只管我一个人不管他们的”

  “一直都是我管他们,我不管谁管”

  “不是还有母亲吗”

  “她妈不管”

  “那我呢,我连母亲都没有”

  “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吗”

  “理解?我要怎么理解,你有钱给你大儿子娶媳妇买房子,有钱给你小儿子买房子,还有钱让你的儿女都去市里最好的学校念书,还有钱给他们交保险,可我呢,我在乡下的学校里一步步念书,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有怪过你吗,你不给我交保险我有怪过你吗,可你现在告诉我,能给路晴两万,给我800都做不到,你告诉我,要我怎么理解”

  “你不是还有外婆吗”

  “他们就没有吗,甚至他们还有母亲,可我呢,我连母亲都没有”

  那天,我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我难过极了,每次触碰到父亲的事情,都像在一刀刀的凌迟我。舅妈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又重新出现在脑海里“他只管你”,“他只管你”,“他只管你”,“你要理解他”,“你要理解他”,“你要理解他”。

  原来那就是他们一直做的,只有我是傻子,他们在外面吹捧自己对我有多好多好,可是呢,委屈只有我知道,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理解了他那么多年。

  还有那边的奶奶,因为年迈,那年过年我去看她的时候,我的亲奶奶,二十几年未见的亲奶奶告诉我:“路遥,路晴想要念研究生,你就别念了,你父亲没能力供你”,然后离开她家几日,就听见别人说“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你奶奶都那么老了,也不去看看她”

  “你知道她有多想你吗”

  “真是没良心啊,二十几年了,都不去看看她奶奶”

  那些话语全部落在我的耳边,而我像个傻子一样。

  路家好手段,二十几年把自己包装的对我大恩大德,而我却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个,就连母亲,都在他们伪善的面前被人说成“活该去死”“活该懦弱”而我“活该被抛弃”。

  好像从来没人想过,那个被路家抛弃了十几年的我,是怎么样活过的,又有谁会记得那些陈年旧事呢,不过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罢了:“群众从未渴求过真理,他们对不合口味的证据视而不见。假如谬误对他们有诱惑力,他们更愿意崇拜谬误。谁向他们提供幻觉,谁就可以轻易成为他们的主人,谁摧毁他们的幻觉,谁就会成为牺牲品”,谁又会希望乌合之众能够理解我呢。

  我明明已经看明白了父亲,在那次欺骗之后就看清了父亲,可是听到他和我说那些的时候,还是会很心痛。哪怕很多年之后,我已经接受他不在是我父亲那个事实,我已经接受他从未爱过我,在乎过我那个事实,但是听到他在我面前护着别人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痛,没有为什么,那是女儿对父亲的一种本能。